《不止渴》蠢鱼

14、第 14 章 小孩儿，看

　　林忍冬没想到世界那么小，小到她会在私房菜遇到赵挺。

　　林忍冬出院前，女孩三番四次偷偷守在她的病房门外，林忍冬最后还是软了心肠。

　　女孩大概是真的想明白了，却误会了千重和林忍冬的关系，反过来告诫林忍冬长得帅渣男爆率更高，要她留意千重。

　　林忍冬忍笑配合点头，本意是想看看渣男模样，及不及得上千重。

　　结果当然是大失所望，千重当渣男都是会被林忍冬唾弃的程度，何况赵挺实在平平无奇。

　　林忍冬没有和赵挺“相认”的意思，和服务生报了千重预约信息，由服务生带到位置上。

　　好巧不巧，两人位置邻座。

　　林忍冬隔着过道听着赵挺吹嘘他在恋爱上的丰功伟绩，点开女孩的动态，给女孩朋友圈宣泄情绪大骂渣男的动态点了赞。

　　渣男在一众吹捧声中愈发猖狂，不知怎的，最后话题就转到了林忍冬这里。

　　赵挺站起身抖了两下，提着酒和杯来到林忍冬面前。

　　林忍冬没抬眼看他，率先闻到浓重的酒气，而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打算离人远一点，不欲与他起冲突。

　　“美女一个人？赏个脸，请你喝酒。”年纪轻轻，行为举止却轻佻油腻。
　　林忍冬没给人正脸，立刻招来服务生，言简意赅：“我不认识这位先生。”

　　赵挺刚在同伴那边夸下海口，自然不愿被打脸跌了面子，服务生怎么劝，这人都不离开。

　　见服务生劝不动，林忍冬无意为难，起身换位置。

　　“走什么？”被下了脸面，赵挺强行拉住林忍冬手腕。
　　林忍冬腕子旋了下，轻易挣脱，偏过头，望向赵挺的朋友们，“你们的朋友喝多了，不管管吗？”

　　众人愣了下，含含糊糊应，却没人真的上前，显然都不打算掺和起来。

　　“谁喝多了？我可没喝多！”赵挺提高了音量，反驳林忍冬的话。
　　林忍冬长叹了一口气，怜悯的目光终于落到赵挺脸上，轻飘飘的语气，说的话却是讥讽：“是在他们之中找不到自信，所以才贬低真心对待你的女孩，以此来满足你变态，又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吗？”

　　林忍冬只是平日里表现得小白花，但这并不代表，她对不尊重的自己陌生人，有很高的忍耐程度。

　　赵挺果然被激怒，酒气上头赤着一双眼，朝林忍冬扑过来。

　　林忍冬后退了几步，保证和赵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却不想赵挺酒喝多了，脚下打飘，再下一次追上来时，摔了个四仰八叉。

　　林忍冬再次顺势后退，拉开了距离，躲到桌子的另一头。

　　“胆子倒大。”见到屋内情景，千重挑了下眉。

　　千重倒不会真的袖手旁观，不等事情继续发展，先一步下车推门。

　　“你来了。”林忍冬回身对千重略带抱歉，“方便换个位置吗？”后一句是对服务生说的。

　　服务生哆嗦着回答当然可以，约是不放心两桌靠得太近，故意将林忍冬和千重安排到最斜角的位置。

　　“当心！”千重忽地大声道。

　　是赵挺扶腰起了身，气急败坏抄起酒瓶，要冲过来。

　　千重没作他想，护住林忍冬，把人带进怀里，抬眸望向赵挺——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沉沉地压了过去，使得赵挺一滞。

　　赵挺动作迟缓一瞬，须臾再次暴冲过来。

　　林忍冬尚在状况外，一时愣神，下一秒瞧见赵挺，顿时明白过来，挣脱开千重的保护圈，顺手抓了旁边的花瓶朝赵挺一砸。

　　哗啦——

　　花瓶落地，好巧不巧，刚好砸在赵挺足前。

　　碎玻璃飞溅起，这一回，倒是将人吓住。

　　头绳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崩开。

　　林忍冬的黑色长发散开，没来得及全然落下，扫过下颌半遮脸，却并不显得凌乱，眼梢一抬，眸底的冷峭尚未完全散尽。

　　长发终于落下，发尾还在晃荡，林忍冬转脸问服务生：“方便帮忙报警吗？”旋即转向千重，撇撇嘴：“抱歉，说好了请你吃饭的，暂时可能吃不上了，遇到了些麻烦，得先解决。”
　　又是千重没想到的发展，千重愣了愣，倒没犹豫，“好。”

　　警察和千重的律师同一时间到达现场，林忍冬正要和警察解释眼前状况，却遭到千重阻拦。

　　“学姐。”千重先一步制止林忍冬开口。
　　林忍冬不解：“？”
　　千重朝右侧扬起唇角，凑到林忍冬耳边，压低了声音，“信我的话，现在开始别说话，接下来一切交给我。”

　　林忍冬默了默，点点头。

　　千重示意林忍冬退到身后，又给律师使了个眼色。

　　赵挺摔倒受伤了，但任赵挺胡搅蛮缠，律师主张的正当防卫还是得到了认可，最终由赵挺向林忍冬道歉结束。

　　“刚才谢谢你。”走出警察局林忍冬真心实意道谢，看了眼时间，没忘记承诺：“这个时间点吃晚饭还来得及。”
　　千重收下谢意，随手一指旁边的小摊，“就这儿吧。”

　　林忍冬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你没问题？”
　　千重已经走过去坐了下来，顺手帮林忍冬拉开塑料凳，“饿了，吃饭要紧。”

　　大少爷不拘小节。

　　夜晚的街道仍旧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烧烤的火烧火燎，给它们增添了几丝烟火气。

　　千重趁着林忍冬发呆的空，帮她烫碗筷，林忍冬听到动静，视线回到千重的身上。

　　他眼神清澈，专注做着眼前事，一举一动优雅贵气，好似这不是在街边小摊。

　　林忍冬心底很轻很轻地“咯噔”了一下，“刚刚谢谢了。”
　　千重缓缓抬眸，“不是谢过了吗？”

　　“双重表达感谢。”林忍冬笑笑，问千重：“进来什么都不问就冲过来，如果是我先挑衅呢？”
　　千重张扬地耸了下肩，“那又怎么样？”接着连起来重复一遍：“主动挑衅又怎么样？”
　　大少爷有种与生俱来压迫气势，嚣张肆意，张狂跋扈，全部淋漓尽致，“有我在，主动挑衅又怎么样？”

　　林忍冬庆幸，幸好这样热闹的大街，完全足以掩盖她心跳的声音。

　　林忍冬垂下眼眸，“主动挑衅？听起来像是胡闹。”
　　“什么叫胡闹？”千重话锋一转：“是学姐认识的人吗？”
　　“说起来你也应该认识。”林忍冬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千重手里动作停下，蓦地起身撸起袖管，少年人的怒意不加掩饰：“太便宜他了！”
　　“没关系，他也没讨着好，你进来之前他摔得不轻。”林忍冬适时安抚千重的情绪。

　　林忍冬幸灾乐祸的恶趣味不加掩饰，千重望着她。

　　林忍冬误解了千重的反应，想了想，问：“还生气吗？”
　　千重看似炸了的毛一下子被抚平了，顺势坐了回来，“早知道，不该提去这家店。”

　　林忍冬撑头瞟千重，开玩笑说：“没提前预见‘仇人’见面，担心血溅当场？”
　　千重微微抿嘴，带着点促狭，咧嘴笑开：“是啊！好可怕。”

　　老板开始陆陆续续上菜，晚风徐徐掠过颈间，林忍冬摸了下脖子，意识到和千重的距离有些近了，不着痕迹地后撤。

　　察觉到林忍冬的动作，千重不以为意，“学姐看起来一点都不慌，那么镇定，有把握教训他？”
　　林忍冬摇摇头，依旧诚实：“没有把握。有监控，有服务生，老板又是你朋友，总不会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还真是。”千重自认自己也不会袖手旁观，眸光闪烁，“说起来上次你和一珂学姐说要教训他，这算如愿了吗？”
　　接着是一连串裹着担心地告诫：“学姐下次还是别这么做了，不怕没吓住他，他冲过来吗？真冲过来怎么办？”

　　千重喋喋不休，像个话痨，眉眼弯弯，眼里有光，也有她的影子。

　　“还是学姐其实能保护自己？是我多管闲事了？”千重有意调侃。
　　林忍冬摁下失控的心跳，“小孩儿，不该好奇的，别好奇。”
　　千重没躲开林忍冬的目光，不满地对视回去，吐槽：“学姐，可你问我问题，我每次都答了，这是只许州官点灯，不许百姓放火！”

　　言外之意，林忍冬小气鬼，不给他了解的机会。

　　林忍冬突然没了动作，静静地望着千重。

　　黄澄澄的光华映入她的眼眸流转，瞳仁深处碎光闪烁。

　　林忍冬垂下眸子，长睫稍稍阖上，又再次展开，光从深处浮了起来，落落起起，明明灭灭，表情却平静坦然，目光掠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

　　下一秒拎起刚上的烤串，用了些力气抵在他的唇边，“小孩儿，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看见了吗？这才叫放火。”

　　刚烤好的串热气腾腾，碾在唇上，轻微的压痛和炙热灼烧感，酥酥麻麻蹿遍全身。

　　千重大脑空白，整个人僵住了，蓦地心头滚烫，心跳渐渐失控，长久后吁出一口气。

　　“所以重点在，这个放火？”千重歪头，关切地瞄了一眼她的手，“烫不烫？”随即接过串来，“谢谢学姐教导，下次记住了。”
　　林忍冬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时意气上头，叫千重递过来的梯子，噎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半刹之后回正身子，强装出若无其事，“不是饿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