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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检测通知 你当我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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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栏前围了好几层人。
白修玉杯谢升从课桌上拽起来，一路拖到走廊尽头时，正好听见最前面有人喊了一声：“下周第二性别检测，这次是市里统一抽检，逃不掉了。”
人群里的顿时炸开锅。
“去年测过Beta的还能再测吗？”
“据说有二次分化的案例，但概率极低，跟中彩票差不多。”
“那不是白测嘛…..”
“白修玉站在人群外围，挑了挑眉，没什么表情。谢升在旁边伸着脖子张望，嘴里念叨：“玉哥，你不往前挤挤？万一你这次分化成Alpha呢？”
白修玉噗笑一声，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语气懒洋洋的：“我去年就测过，Beta，明明白白。一年时间就能从Beta变Alpha？你当我是什么。变形金刚？”
周围几个同学都听见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好奇的，有同情的。还有一个Alpha模样的高个子男生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男生叫赵越，班上无数不多的公开分化的Alpha，成绩中游，但每次提起第二性别都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他瞥了白修玉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说：“Beta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被信息素干扰，以后找工作还少些限制呢。”
话是好话，可语气里的那点轻飘飘的君高临下，谁都听得出来。
白修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间，随即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歪了歪头：“赵越，你这话说得好像Alpha就高人一等似的，怎么，你分化之后长个了？我怎么看你还是比我矮半个头。你赵越的越是出自优越感的越吧。”
周围几个人憋不住笑出声，赵越脸色一僵，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谢升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赵越这个公子哥分化成Alpha后就特别嚣张，果然能治得了他的毛病也就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修玉没接话，目光从公告栏上那行“第二性别检测”的字样上掠过，心里其实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去年检测报告出来那天，他一个人在操场上坐了很久。
Beta，普普通通的Beta，没有任何特殊信息素，不会在易感期失控，也不会被任何Alpha的信息素压制，听起来确实安稳，可那种“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安稳，有时候比被看不起更让人难受。
但他从来不说。
人群渐渐散去，白修玉转身准备回教室，一抬头，看见路文笙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不知道站了多久。
路文笙是班长，成绩稳居年级前三，平时话不多，但做起事利落，老师喜欢他，同学也服他，白修玉跟他是青梅竹马，他俩从小学开始就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几乎是形影不离。
路文笙从楼下一直看着白修玉，他的一举一动路文笙都时刻关注，此刻路文笙正看着他，目光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修玉走过去，随口问：“你站那儿干嘛？不去看看通知？”
路文笙把保温杯递给他：“帮你打了水，你早上杯子没带。”
白修玉愣了一下，接过来，杯壁温热，正好是入口的温度，他拧开喝了一口，含糊道：“谢了。”
路文笙嗯了一声，跟他并肩往教室走去，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跟路文笙打招呼，他一一回应，声音不急不缓。白修玉走在他旁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路文笙今天好像比平时更沉默，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回到教室里，白修玉趴在桌子上，一边转着笔一笔看向窗外，转头又看到在搁在谢升位置旁边的路文笙一直在不停的在纸上画了画，余光扫到路文笙桌上那本翻开的杯子，不自觉的顿了一下。
纸面上画着一副结构图，像某种分子式，旁边密密麻麻的标注了一堆数字和箭头，白修玉高中化学出来没及格过，那些符号分开看认识，合在一起就是天书。
他走过去，脱口而出：“你搁这儿研究什么生化武器呢？”
路文笙手腕一翻，把本子合上了，动作利落得不像是匆忙，更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竞赛题”他语气平淡，抬眼看向白修玉。
“你想试试？我可以给你讲讲。”
白修玉立刻摆手后退一步：“别别别，我对化学过敏。”又小心翼翼的说了说。
“不过你那个图……画得还挺好看的。”
路文笙噗了一声。
白修玉站在旁边，心里莫名跟着松了一下，但同时冒出来另一个念头：路文笙平时很少这样这样笑，他当班长两年，在班里永远是那副“温和但有距离”的样子，笑起来也是客气礼貌的那种，刚才那声噗带着点没防备的意外，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时没绷住。
白修玉记下了这个细节，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冲路文笙摆摆手：“行了不打扰你学习了，我回去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谢升已经抱着篮球从教室外回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囔嚷着。
“玉哥我跟你说，三班那些家伙，今天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火药，打半场都能吵起来，吵着吵着还扯到Alpha Beta的，烦不烦”
白修玉原本在走神，听到“Alpha Beta”两个字，注意力被拉了一下。
他坐下来，随口问：“吵什么？”
“还能吵什么，不就是赵越那个大嘴巴又在炫耀呗。”谢升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说他怎么分化成Alpha之后体能怎么怎么样的，三班那几个人就不服气，说Beta也不差，他就笑人家差不多葡萄说葡萄酸。”
白修玉哦了一声，没接话。
谢升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继续叨叨：“要我说，分不分化有什么好吵的，Alpha就能多考几分吗？还不是一样要写数学卷子，对了，老高那份卷子你写了没？”
白修玉一想到数学就头大，趴在桌上转着笔。
“我看都看不懂，怎么写？”
谢升嘁了一声：“等会，你也没写，那下午的数学课怎么办？”
白修玉看了看路文笙一眼，谢升跟着白修玉的目光瞄过去。
“我知道了，班长是不是？”谢升一副邪恶的眼神。
白修玉看见谢升那副表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收起你那眼神，很不正经”
谢升捂着脑袋嘶的一声，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自己心虚什么？”
白修玉翻了个白眼。
“我心虚个屁，我是在想他数学好，等会儿借他卷子抄抄”
谢升嘁了一身声，明显不信：“你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像是只想借卷子的眼神吗？”
白修玉懒得理他，把脸扭到一边。
谢升嘿嘿笑了两个声，见他确实没打算在说，便转回去跟后桌聊天去了。
白修玉趴在桌上，脸朝着窗外，耳根那点热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下去，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明明路文笙什么都没听见，明明谢升只是开了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可那句“你刚才看他那个眼神”像根细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掉。
他刚才看路文笙是什么眼神？
白修玉闭了闭眼，把这念头强行摁下去，想那么多干嘛。想那么多干嘛，他就是觉得路文笙数学好，想抄个卷子而已，谢升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他说的话能信？
正想着，上课铃响了。
下午第二节课，生物。
白修玉从桌上爬起来，翻开课本。生物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讲课条理清晰，板书工整，平时白修玉听她的课还算能跟上，今天老师讲的内容正好是“第二性征发育的激素调控机制”
白修玉原本还在走神，听见这几个字得时候，注意力忽然被拽回来。
他在座位上坐直了一点，盯着黑板，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张简图，几个箭头标出激素分泌的路径，旁边标注了下丘脑、垂体、性腺这些名词，白修玉翻到课本对应的页码，上面的图跟黑板上一模一样，简洁、标明、一看就是考试要考的东西。
但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路文笙笔记本上那张图。
那张图比黑板上复杂了好几倍，除了课本上这些基础结构之外，旁边还画了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腺体，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字，有些地方甚至写了化学式一样的东西，白修玉努力回忆那些细节，可是基本忘记的差不多了，毕竟只是扫了一眼。
他懊恼地拿笔帽磕了两下桌面，实在是回忆不起那些模糊的字迹，彻底放弃回想了。
算了，记不住就不记了，反正光靠脑子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修玉把那页草稿纸翻过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黑板上，老师在讲台上继续讲着激素调控的后续内容，他的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些工整的份笔字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听进去几句。
但那些话从左边耳朵进，从右边耳朵出来，一个字都没留下。
下课铃响起。
他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那种数学卷子，除了名字，其余的一片空白，捏这卷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身对着谢升的肩头拍了一下。
“数学卷子借我抄抄。”
谢升头也不抬的递过来，嘴里含糊着：“我也没写，就等你找班长抄了”
白修玉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谢升在这等着他。这兄弟还真是跟他心有灵犀。
白修玉拿着数字卷子朝路文笙座位走过去。
“路神、路哥，路班长，数学卷子借来抄抄呗”
路文笙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他的声音，笔尖停了一下，他抬眼看向白修玉，目光从那句“路哥”上面掠过，像是习惯了这套说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哪道题不会？”
“都不会。”白修玉不敢看路文笙，瞬间转移视线。
话一口他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不会？哪有人一整张卷子都不会的，这不是明摆着找茬吗？
头正琢磨怎么把话圆回来时，路文笙却只是嗯了一声，低头扫了一眼卷面。
“那我从头给你讲。”
白修玉愣住了，以为路文笙会说他一顿，然后再把卷子给他抄，没想到得来的却是“我从头给你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