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再次见到他，是四日过后的凌晨。
我在尘枫那里过了夜，他赶在天亮前将我送回杜府，而马车停在杜府门前，他伸手扶我下车之时，一道凌厉的目光穿透黑暗照在了我身上。
我立即看见了连城琢。
他穿一身黑衣，靠立于门柱边，望向我的目光冰锥般刺骨。
我抽回了尘枫扶着我的手，他在看见连城琢时，挑衅地朝连城琢挑了挑眉，我一巴掌拍在了尘枫肩上，“走吧你。”
尘枫的笑容在黑暗中不甚明显，他打马而去后，我才走向了连城琢。
连城琢眼神从那渐远的马车挪到我身上，语气森寒如同初见他那日，“去哪了？”
我裹了裹衣领，有冷风从他口中出来，把我冻得一个哆嗦，但我还是仰起脸对他笑道，“你关心我啊？”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深更半夜同别的男子在一起，成何体统！”
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愤怒，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点吃醋的。
“那你不也是，在我家住了那么久嘛。”
我装作被他吓哭，鼻子一酸，热泪就滚了出来，“今日是我娘的祭日，父亲不允许我去祭拜，他是我娘那边的，表哥，陪着我一起去上香的。”
他的眼神明显缓和了，但是表情还是很冷硬，他把身后的黑色披风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语气柔和了不少，“那也不能趁夜去，和男子在一起，总归是危险的。”
我吸了吸鼻子，眼中泪还没干，就着门口微弱灯笼光抬头看着他，做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知道了，那我以后让你陪我去？”
我在研究他的表情方面还算是炉火纯青。
他虽然没有笑那么明显，但我感觉到，他应该是舒坦了。
“尚书大人为什么不准你祭拜你娘？”
他语气柔和关切，又在耳边低沉沙哑，这样的声音容易让人沉迷。
但我不同，我不配沉迷在这里。
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必须要天衣无缝。
他肯对我放下心防，说明他调查过我。
我是户部尚书之庶女，在京中鲜少露头，听说过我的人很少，大多数人只知道尚书家有个闺秀嫡女杜栀意，不愧是文臣之家，她端方淑雅，是京中贵女典范。
反观我，从来都是来去如风，带火星的风，上能攀山爬树，下能潜海摸虾。从不参与贵女们的品茶赏花之宴，自是少有人知。
但我的身份，的确值得他调查。
我娘是当年平安镇那个灭门张家的堂亲，当年张家灭门后，她因为很早就嫁到了京都来，逃过一劫。
但她与张家家主张庭意关系匪浅，那日后，就病倒了。
连城琢这样问我，这些事情他必然也是早已了然的。
我四下看了下，天快亮了，路上已经有了许多勤劳的商人开始出摊，我神秘兮兮地将唇凑到他耳畔悄声说：“这件事情不太方便在这里说，我带你进屋再聊。”
于是我牵着他从后门进了杜府。
.
我的房间里有人给我添了炭火，进屋后暖烘烘的，我脱下了他的黑色披风，随手搭在了我的衣架子上。
坐在火炉边搓了搓手。
这个冬天格外漫长，年关已过还不见春的迹象，我的两只手都快冻成了萝卜丁。
他也坐在我旁边，将我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暖，“这样烤，一会儿手会疼的。”
我敢保证，他绝对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温柔过。
我是他的独一份儿。
我把脸凑到他眼前，笑着问他，“连城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他别过眼不看我，但我却把他看穿了。
“那人真是我表哥。”
我开始告诉他，我娘的事情。
我一直盯着他的表情，虽然我一早就知道他一定会调查我，但我看见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已知道实情的表情时，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父亲说，娘是为叛贼而伤心过度，才去了的，这件事情说出去会被人诟病，也不希望我被人抓住把柄，以后不好嫁人。”
“我现在不怕了。”火光映在我和连城琢的脸上，他的脸被烤得发红，我的脸应该也红。
我盯着他的眼睛，真诚又灿烂，继续说：“我现在想嫁给一个马夫，又不是什么显贵之家，不怕被人诟病。”
连城琢的眼神动了动，不知他想说什么，我只看见他嘴唇也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
我继续讲，“如果到时候王爷要怪罪你找了我这样的人，那你就从王爷那辞去这个马夫，我能养你。”
我开始憧憬着嫁给“马夫”之后的生活，“我娘走之前给我留了几个铺子，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养活咱俩足够了。”
“我们再去京都内城的边上租个小院子，就我们俩，养点鸡鸭猫狗，过得也不会太差，你觉得呢？”
他依旧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又要开始继续憧憬，他却突然打断我，“抱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我佯装不懂，有些难过得坐的挨近他一些，掰过他撇向一边的脸，强迫他看着我，问他，“为什么啊？我又不要你出钱。”
“我知道你们当马夫的辛苦，经常会被东家使唤着到处跑，又赚不了多少钱，所以我就想着，咱不干了，我们就……”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真傻？”连城琢好像有点生气了，他声音大了些，“我不是马夫，我就是你那日捡蹴鞠那家的王爷，是你口中不想嫁的显贵。”
“王爷？那更好啊，那就不愁钱啦，不就是个……”我越说声音越小，“王爷……嘛”
王爷是什么人，王爷是皇帝的兄弟，是上一波夺嫡战中存活下来的佼佼者。
现在的皇帝年纪也不老，连城琢是陪着皇帝刀山火海拼下来的。
我没有再说话了，眼泪不争气地滚出来，我的手好像被烫着了一般从他脸上挪开，连退几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我唐突了。”我眼泪不要钱似的不停的流，“请王爷恕罪。”我又“哐哐”在地下磕了几个。
连城琢连忙起身，把我拎小鸡似的抱起来，埋进他怀里。
他胸膛有温暖的味道，我贪婪的猛吸了几口，要挣扎开，却被他死死箍在怀中。
“你做什么这样伤我的心？”他的声音从胸腔传入我耳中，破碎又让我心疼。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要跟你坦诚，不是要你为此疏远我。”
听到这话，我哭出了声。
“可是……可是……我的母亲……”我一边抽泣一边说。
“你怎么这么爱哭啊？水做的吗？”连城琢松开我，温暖粗砺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擦着我脸上的泪，“且不说你的母亲已经故去，就算她还在，那也是我的岳母大人，她感怀故人，是个有感情的人，怎么会因为替故人伤心而被他人诟病呢？”
“况且，你嫁于我，这满朝显贵，谁敢说你的不是？”
我收了眼泪，又小心问着他，“那你府里……有夫人了吗？”
当然没有，我是知道的。
连城琢常年在外打杀，血腥气太重，没有哪家显贵愿意将女儿嫁去王府，哪怕他现在是一人之下的权利顶峰。
“嗯……有……吧……”连城琢这话惊着我了，难道有我没调查到的地方？不应该啊！我的计划总是天衣无缝的。
果然，他看了我的表情好像很满意，刮了刮我的鼻尖，暖声笑着，“杜夫人？”
我反应过来，他在取笑我，我一脚踩在了他一尘不染的靴子上。
他今日在来见我时，应该是沐浴过，换过衣服，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你还没有提亲，不许占我便宜！”
我把他推远了点，他又笑着把我搂过去，小心翼翼的，在我额间落下一吻。
我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上了天。
我就在天上待一会吧……就待一会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