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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薛临裂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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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临看着面前两个与自己相貌举止皆如出一辙的女子,心下是一分的茫然和九分的激动。
她被困在这地下石室中已有三日光景,此处仅有一石门可通向外界,石门可自由出入,但这石室正位于一口约三米深的水井下方,出了石门就来到了井底。三米的距离不高不矮,薛临卯足了劲向上跳几乎指尖就能碰到井口。可偏偏这井壁光滑无比,井口半径又大,凭她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都爬不上去。
薛临就这样蹲在井底连着看了三次的日月轮转,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此时别说是自己的克隆人了,就算是来条饿绿了眼睛的狼,只要能给她带来一丝爬出水井的希望,她大概都要抱着它狠狠亲两口。
其她两个“薛临”看起来也是兴奋中透着茫然,其中一个方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一下离她最近的“薛临”的肩膀,似是要确认眼前这两位究竟是自己濒死状态下产生的幻觉还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待她确认了手中的触感后,双眸立刻亮了起来,像一头快饿死的狼看见了刚出生的小羊。
被拍的“薛临”也在这短暂的接触中验证了同样的猜测,于是她成了三人中第一个开口的,三天滴水未进让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但石室小而安静,其余两人还是毫不费力地就听清了她的话:“我……我是说我们现在应该可以爬出去了?”
另一个“薛临”点了点头,仿佛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没有一个薛临开口讨论凭空冒出来的另外两个“自己”,三人颤抖着手合力拉开了石门,排着队走出来,站在井底默默望天。
今夜是个满月,硕大的、金黄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外面似是一处空旷地带,在井底依稀可听见风吹过旷野时独有的回响。
三人静静望了一会儿天,其中一个薛临开口:“一人踩另一个肩上,应该就可以爬出去,两个人用这方法上去,再把最后那个拽上去。”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三个薛临谁都不想做最后那个,最后还是用划拳定了胜负,第一个赢的踩着第二个赢的肩膀上去,第二个再踩第三个上,最后上去的两个合力把第三个拉上来。除了因饿了三天导致没什么力气外,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薛临们没有哪个决定趁机坑害一下自己,于是三人都完完整整地从井底爬上来了。外面是一片广袤无际的草原,此时应是夏日,晚风一阵阵吹来也不令人觉得冷。三人爬出来后立刻远离了井边,紧接着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三双一样的眼睛眨了又眨,却没等到任何一个薛临消失。
一个薛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待再次睁眼看到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薛临后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而后捂住脑袋原地蹲下,口中喃喃自语,“我到底是死了还是疯了?”
她对面的薛临毫无征兆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扇出一声脆响,当然这并没有让她如愿以偿地从那想象中的噩梦里醒来。第三个薛临瞅着她俩,抱起双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引来了其她两个薛临的注视,她清了清嗓子,原地坐下,“我们来梳理一下吧,你们有在石室中前几日的记忆吗?”
蹲着的薛临答:“有。”
给了自己一巴掌的薛临点头又摇头,“有被困的记忆,但是没有怎么来的记忆。”
坐着的薛临闻言点头,“我也是,正常记忆中的最后一件事是我在自己家,那天刚做完大扫除,我躺在新换了床单被套的床上准备睡觉,结果再睁眼就是在这个石室中了。我很快就发现了石门和外面的水井,之后两天都在尝试爬出去,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再之后,我应该是回到了石室内,然后饿晕了过去?总之再睁眼就看到了你们。”
另外两薛临都附和着点头:
“一样。”
“我也是。”
话音落地,三人面面相觑,又陷入了沉默。片刻,蹲着的薛临烦躁地搓了搓头发,“如果我们在饿晕之前的记忆是完全一致的话,可不可以理解为,在饿晕过去之后,在某种未知力量下,我们一分为三了?”
没有薛临能想出更好的解释,所以在细致地核对了彼此的记忆后,三人暂时勉强接受了这个猜测。解决了身份认同,接踵而至的是食物问题,这大草原荒无人烟,显然是找不到什么吃的。三人用着同样浅薄的地理知识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先朝月落的方向走去,中途若是碰上了河流溪水,再顺着水走,兴许能找到什么村镇城市。
薛临们饿了三天,并没什么精力说话,她们沉默地走着,起初并排,后面渐渐拉开了距离,抱臂嘲笑两人的薛临走得最快,最先蹲下的薛临走得最慢。打头的薛临没管越走越慢的身后
两人——都是成年人了,草原上没有什么遮挡物,今夜月亮又大,总不至于走丢——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尽管都是薛临,但目前看来她是三人中最强健的那个,说不定分裂出来的“碎片”也有质量之分,而她显然是幸运的那个。
可走着走着她便觉着不对劲了,三个薛临都穿着拖鞋,即使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脚步声也清晰可闻,但此时此刻,她只能听见自己一人的脚步声。
她缓缓地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转身回头,却看见一个薛临在她身后五步开外,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另一个则在十几米外,似乎正盘腿坐着,像一尊佛像。
薛临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她甩甩头,快步走向倒地的薛临,在确认她没有什么变异的征兆后想把她扶起来,却发现她眉头紧锁,浑身皮肤烫得惊人,像是在经历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烧。这个薛临似乎已经烧晕厥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走最前面的薛临一人扶不动,便想喊那个盘腿坐偷懒的薛临来帮忙,可张口又觉得自己喊自己名字怪怪的,只好折返回去找她。走近了才发现这个薛临眼睛也是闭上的,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就像是坐在那里陷入了美梦。唯一清醒的薛临打了个寒颤,也顾不上名字的尴尬了,后退到了一个随时能跑的距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喊她。
“薛临?”
盘腿坐的薛临闻言睁开了眼睛,望过来的眼神让薛临感到陌生,而同时她唇角的笑意也随之加深,怎么看怎么诡异。前来求助的薛临浑身一颤,拔腿就跑,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名字也不敢停。她逃跑的时候还有意调整了方向,没有经过晕厥的薛临——她起码还有行动能力,倒地上那位可是任人宰割的状态,对上这个诡异薛临岂不是死路一条?然而她的善心并没为她带来善报,她没跑出几十米,就被藏在草丛中的一块石头绊了一跤,扑倒在地,与此同时,随着啪嗒啪嗒的轻响,一双穿着拖鞋的脚停在了她面前。
完蛋了,薛临想。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等待最终命运的降临。
“你有什么毛病啊?不知道大家几天没吃饭都饿得没劲吗?莫名其妙瞎跑也就算了,你是一句人话都听不懂吗?我在你后面喊得嗓子都哑了你也不停下,你是不是脑子给饿出毛病了?”
薛临唰地睁开眼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人,试探道:“你……你还是薛临?”
追过来的薛临气笑了,“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被追的薛临仔细研究了一番对面人的神情,而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刚刚突然盘腿坐下,还笑那么诡异,我还以为你鬼上身了。”
“你才鬼上身了,你全家都鬼上身了!”对面的薛临气不打一出来,“老娘这是修仙得道了,你打断我就算了,刚想和你分享,结果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害得我追了这么半天,现在好了,刚吸收了一点灵气全都用来追你了。”
这边的薛临越听眼睛越大,最后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哈?你饿出幻觉了?”
“饿出幻觉”的薛临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看好了!”她说着抬起右手到胸口的位置,聚精会神地盯着掌心,不一会儿,掌中竟亮起莹莹白光。薛临亲眼见那白光从她掌中飞出,在空中散开成一团白雾,又快速钻入了她的胸腔。
凡人薛临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边同“仙人”薛临往回走,一边听她解释了前因后果。原来自她从井中出来,她就隐隐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什么不同,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细小而清凉的颗粒争先恐后地想往她的皮肤里钻。
她起初觉得是自己饿出了幻觉,走到一半却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原地盘膝坐下把这些颗粒全部吸收进来。她一开始还对此十分抗拒,觉得自己定是疯了,可后来扛不住本能冲动,还是照做了,等吸收进体内的颗粒到了一定数量,它们就自发地开始绕着她的经脉运行,绕了一圈后都回到了丹田。那之后她便发觉饥饿的感觉减轻了不少,她正打算多吸收点“颗粒”再来一个周天,就被前来查看的凡人薛临打断了。
“综上所述,我觉得我们应该是穿越到了什么修仙世界,这样我们今天遇到的怪事就都可以解释了。我们分裂成三个应该是无意中触发了那石室中的什么秘术,而那些空气中的“颗粒”就是修仙小说中的灵气。”
凡人薛临闻言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空气,甚至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可都一无所获,她遗憾低头,“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说话间两人找到了昏倒在地的薛临,有灵气的薛临力气也变大了,她轻轻松松把发烧的薛临扶起来,探了探她的脉搏和鼻息,皱起了眉头。
“情况很不好吗?”普通的薛临问。
“不是,”大力薛临摇头,“我一靠近她就觉得很不舒服,仿佛我们俩是互斥的一般,而同时脑子里又总有种把她吃掉的冲动。”
正常人薛临大骇,“这灵气让你想吃人?”
想吃人的薛临忙解释,“不是喝血吃肉那种吃,”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一番,“是那种既渴望与她融为一体,又害怕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感觉。”
“难道这种分裂是有时限的?我们最后还是会合并成同一个人?”
薛临摇摇头,“我觉得不像。你还记得高中物理吗?正负电子可以湮灭,产生一个光子,而反过来一个光子也有可能变成一个正电子和一个负电子。我觉得我们就是这种情况,你出于某些原因进行了一次降级跃迁,释放出一个光子,这个光子又产生了一个正电子一个负电子,分别对应我和地上的薛临。所以你什么都感受不到,我能感受到一种灵气,而地上的薛临,应该刚好对应和我相反的能量。我这种灵气在夜晚最强盛,所以我成功吸收了,而她晕倒了。或许到白天,我们的情况就会反过来,我晕倒,她开始吸收灵气。”
凡人薛临眨眨眼睛,“这种解释是不是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
“正电子”薛临没再试图说服她,她俯下身,轻松扛起晕倒的薛临,“走吧,我们继续赶路,我的猜测有没有道理,等到日出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正电子”薛临的话很快就被验证了,夜色越淡,她能吸收到的灵气就越少,她也就感到愈发虚弱,每走几米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昏迷的薛临也从她肩上转移到了普通薛临的背上。当第一缕阳光撒到草地上的时候,“正电子”薛临膝盖一软就倒在了草地上,不省人事。而十分钟后,昏迷了一整夜的薛临终于睁开了眼睛,普通薛临正欲与她说话,就见她一骨碌起身盘膝而坐,像昨夜的“正电子”薛临那般进入了唇角微扬的入定状态。
行吧,还真就只有她一个普通人。以凡人之躯走了一夜的薛临幽幽叹了口气,在昏迷的薛临旁边躺倒,望着满天的朝霞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