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爱（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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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不对……不应该的……我可以的，我能解决的……”
岑风已经彻底慌了神开始语无伦次，眼见着自己再怎么尝试也只是徒劳。
绝望之下她的目光四下逡巡，最后落在一旁的宋峤身上。
“是你……对！是你！”
岑风将卫烛燃的头轻轻靠在地上，紧接着就朝着宋峤这边扑了过来，只是她的身体木质化的严重，刚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身形就是一个不稳重新跌回原地。
但她完全来不及在乎这些，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宋峤，一错不错，宋峤只觉得那一双眼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而维持着最后一点烛火不熄所燃烧的是岑风的灵魂。
“那是你扔出来的刀，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都可以冲着我来，她是无辜的……我求求你，都是我的错……”
岑风努力的朝着宋峤的方向伸出手，她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泪水已经不受她控制的盈满了眼眶。
不行啊。
她想。
无论如何都应该求对方高抬贵手，本来就是她一意孤行，烛燃什么都不知道，明明自己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了烛燃，可她为什么她总是什么都做不好？
“求求你……我求求你，请放过烛燃吧……”
爬不起来，那就直接跪下，额头磕在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咚-咚-咚
钝痛一下下传来，但岑风没停，她也不敢停，她只是执拗的，抓住自己在这绝境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自尊骄傲。
此刻只要能救烛燃一命，她什么都甘愿做。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青年缓步走到自己面前。
她下意识的将头低低的垂下去，紧紧的贴着地面，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锤击着自己耳膜，迟缓着一点点加快，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唉……”
一声低低的叹息，轻的像是她听错了一般。
“抬起头来。”
青年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岑风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缓缓抬起了头。
她接收到了青年自上而下投来的目光，在她处在绝对下位的情况下，对方所投来的目光里不带半分的高高在上或是对她处境的怜悯，只是满是复杂和……
那是什么呢？
岑风的思考都已经停滞，她只是觉得这种眼神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啊。
她想起来了，那是在她跟卫烛燃最初离开的时候。
那时候是她刚开始收集能量，因为还不是很熟练，导致卫烛燃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的。
有时候实在难受的厉害，卫烛燃又下意识的排斥去医院，她就会去找各种小诊所，先开些止痛药让烛燃能睡一个整觉。
偶尔遇到比较热心负责的诊所看诊的医生，就会追问是什么病才需要开这种药，病人为什么自己不来。
几乎每一个这么问的医生在她说明了卫烛燃的病后看着她的眼神就是这种，沉甸甸的，看过来的时候都坠的她心口发涩。
甚至连之后的话术都相同的千篇一律，什么要多注意身体，什么不要压力太大……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但她都不在乎。
只是他们的那种眼神她一直记到现在，每一次快要坚持不下去或是迷茫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走下去的时候就会又一次如跗骨之蛆般重复着出现在她面前，无数的视线带着相同的意味看着她。
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一般，所以她从不允许她自己停下，不论前路如何总是逼着自己不停往前走，将那些目光远远的甩在身后。
直到现在她又一次直面了这一眼神，可她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峤注视着跪伏在自己脚边的岑风，对方抬起头却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但他却不想让对方继续逃避下去。
“你真的以为，现在即将杀死她的是我吗？”
宋峤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岑风的身形像是被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砸了下去，肩膀无力的垂下。
岑风还是抬起了头，她的额前已经被磕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她眼底同样一片猩红，但是那抹血色并不使她的视线看着凶狠，反而格外的破碎无力。
“我知道，都是我的……”
“不要再一味的自以为是了！”
宋峤猛的暴呵出声，他看着岑风的眼神已经变得凌厉起来。原本的不忍已经退去，听到岑风仍是执迷不悟，他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是什么都必须要靠你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有厉害到算无遗策什么都能自己解决吗？”
宋峤蹲下身，正视着被他一通质问怼的一时怔愣的岑风。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委屈了，心甘情愿的为了卫烛燃那个病秧子卖命，自己谁都指望不上，只能像个孤胆英雄一样带着个药石无医的拖累往前走。”
“烛燃她不是拖累！”
岑风哑着嗓子小声开口，然后她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
“烛燃她不是拖累。你不能这么说她……”
“呵。”宋峤冷笑一声，这笑声甚至让安安静静缩在他体内当工具人的梵凡都是一颤，将自己团的更小更不起眼。
“我为什么不能说？明明你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
“我说了我没有！”
岑风终于忍无可忍的抬起头喊了出来。
喊出这一声后她就彻底泄了力，原本拼了命忍住的眼泪直接决堤。
岑风也不再管了，开始自暴自弃一般狠狠抬手擦起了眼泪，只是泪水却是如流不尽一般，最后她直接不管不顾的开始大哭起来。
一直在强撑的坚强外壳碎了个彻底，内里脆弱的少女终于将隐忍许久的悲伤痛苦倾泻而出。
“回头看看吧。”
岑风抽噎着回头，就见不知何时卫烛燃已经苏醒了过来，此刻正看着她。
原本插在她脖颈处的解剖刀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宋峤手中，随着青年手的动作在他的手指间灵活的游走。
“烛……燃……？”
岑风抽泣的动作一滞，她努力的眨着眼，但是泪水还是让她的眼前模糊不清。
她跌跌撞撞的爬回卫烛燃身边，对方脖頸处的刀伤依旧在，只是原本流淌出的绿色血液已经止住了，此刻独留一道隐约可见颈骨的刀口。
岑风抬手，想要触碰一下，但是抬起来的手上满是她的血和眼泪，她下意识要收回手，却被卫烛燃自己伸手握住了。
她的手冰凉一片，却让岑风一瞬之间心安了下来。
“烛燃！”
岑风将卫烛燃紧紧的揽进了怀里，第一次在自己的爱人面前卸下所有，没有隐瞒，不再强撑的哭了出来。
卫烛燃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注视着对方的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许是前面已经放肆的大哭了一场，这一次岑风哭的并没有很久，很快她就抽噎着停了下来，但是手还紧紧攥着卫烛燃的衣角，头也埋在卫烛燃的肩头不肯抬起来。
卫烛燃也不在意，她看向宋峤，露出一个笑。
“宋大哥……”
不知道是不是声带受损，她的声音细弱的传出，宋峤拧着眉，注视着自己亲手弄出来伤口。
他抬手，与梵凡合体之后，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有哪些，荧蓝色的光在他手上凝聚成团。
宋峤没靠近，只是遥遥的将能量团抛了过去，卫烛燃抬手接过，能量团在入手的一瞬间就化作光晕融进去，卫烛燃脖颈处的伤口就缓缓愈合直至毫无痕迹。
“谢谢。”
卫烛燃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她的又拍了拍岑风的肩。“来，我们都给宋大哥添了不少麻烦，你也得开口啊。”
被这么说了，岑风才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的厉害，她对宋峤还是有些防备的，她将卫烛燃又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这才对着宋峤也一点头。“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宋峤一眯眼，他刚张了张口想再说些什么。但目光扫过一旁还在看着的卫烛燃，终究还是把话都吞了回去。
“没事，我也有些言辞过激，我们扯平了。”
宋峤说完，还是没忍住再次转开目光看向卫烛燃，他实在是有些难掩自己对这个同自己妹妹一般大的女孩的惋惜与悲伤。
此刻对方在自己眼中，内里只有一点暖色的光晕在支撑着，哪怕他刚刚差点把自己体内的家伙榨干挤出来那么多能量给她融入进去也是毫无作用。
“这种用你们人类的话来总结的话就是回光返照吧。”
难得的，即使被像拧抹布一样抢走了自己大半的能量储量，梵凡也没有表达什么不满。
他的声音贴着宋峤的耳边响起。“没剩多久了，很快自己就会消散的，到时候这个精神世界也会崩塌，彻底消失。”
之前也有过遇到精神世界崩塌的情况，但宋峤还是敏锐的从梵凡这一段话中听出了些许差别。
“什么是彻底消失？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之前感应到的能量寄宿者应该就是这个叫岑风的家伙，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叫卫烛燃的应该就是岑风的精神核心，这种状况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她是被滥用情绪能量吊着命的，所以她的精神世界也跟这里是一起的，此刻作为核心的她已经被你刚刚的一刀扎穿了，要不是我通过刀感知到及时收手，再加上有你刚才给的能量稳定，她可能就已经彻底消失了，而她的精神世界也会随着彻底崩塌。但这种方法也只能推迟消散的过程。”
“也就是说，她马上就要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