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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爱(一) ...

  •   “小燃,你还好吗?”
      温和的女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温柔贴在少女额头的手。
      “没有发烧,起来吧,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他给你带了你想要的那个娃娃。”
      女人轻轻的将女孩从被子里拉起来,替她拢了拢睡的贴在额角的发。
      女孩像是没睡饱一般嘟囔了几句,下意识的环住了一旁女人的腰身撒起了娇。
      “妈,我还没睡够……再让我睡一会儿嘛……”
      “好,那你再躺一会儿,我给你煲了汤,一会儿妈妈再给你端上来。”
      “嗯。”
      女孩埋首进了被子,含糊不清的应声道。
      女人缓步走了出去,轻轻关住房间的房门。
      伴随着女人下楼的声音逐渐远去,原本埋头进被子里的少女却抬起了头。
      她眼神中哪里还有最开始的困倦迷茫,反而一片清明。
      她先是侧头听了听动静,确认母亲是真的离开房间下楼后,这才彻底掀开被子。
      被子下少女裹着睡裤的双腿十分纤细,裸露出来的脚踝和双足白的都有些刺目。
      少女挪到床边,赤足踩在地面上,她深呼吸了一下,才立起身来。
      稳稳当当的站住后,少女面上流露出喜色,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迈出了步伐。
      可不过才行了两步,她的身形就是一晃,腿部的骤然失力让她整个人栽倒了下去。
      还好房间内的地毯足够厚,她跌在地毯上这才没有受伤。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注视着自己明明完好的双腿,仍然不甘心的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站起来,哪怕只是走到门口……
      少女咬着牙,房间到门口的距离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但是对此刻的她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一步,两步,她寻找着身边一切能支撑自己的东西,直到终于扶着墙来到了房门边。
      她的手刚刚搭在门把上,就听楼下传来一声东西坠地的声响,以及女人不可置信的大声质问。
      “你说什么!?”
      “小燃怎么可能是渐冻症!你是听了哪里来的庸医胡诌!”
      随即就是另一道男声出声安抚。“你小声一点,我也不想相信,但小燃一直高烧,现在也行动困难,我特意请了假带着小燃的片子去了三甲医院,看了好几位一线医师都是这么能说的……”
      “我不信!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我的小燃才十二岁,怎么可能!”
      “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男人的声音里也带着痛苦,但他是一家之主,此刻再心痛也先安抚着妻子的情绪。“医生说积极治疗还是有效的。”
      “积极治疗?”女人像是嗤笑了一声。“小燃本来就有凝血障碍,现在又多了这劳什子的渐冻症,还能怎么治疗!”
      “你别这样,小燃还小,我们还不能放弃,慢慢来吧。”
      女人压抑着的低低啜泣声穿透门板,女孩抵着门,头缓缓的垂了下去。
      12岁的年纪,就算不懂渐冻症是什么,也已经父母崩溃的态度里敏锐的察觉出了什么。
      她悄无声息的松开门把,再次艰难的将自己挪回了床上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
      之后的日子,她不用再去学校,每天就是被父母推着到处走,去见不同的穿着白大褂的叔叔阿姨,然后在他们或是怜悯或是同情的目光里离开。
      甚至到了后期,还会见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家伙,围着她跳一些奇奇怪怪的舞蹈。
      她也越来越沉默,沉默着装作不在乎,沉默的装作没有发现母亲每次背对她擦泪的动作,以及父亲通红的眼眶。
      终于,在她过完十四岁的生日后,她彻底住进了医院的病房。
      而父母也从每周来一次,到后面一个月来一次,再到许久都不再露面。
      她并没有难过,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并不是不爱自己了,而恰恰是太过在意吗,才会下意识逃避。
      她一直都记得自己真的完全站不起来,坐上轮椅的时候,自己母亲哭到昏厥的样子。
      所以这样就好,爸爸妈妈不用再一直在她身边提心吊胆了。
      但每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夜晚,她还是会难过,会害怕。
      可她也无人可以倾诉,只能自己忍着。
      直到原本只有她一个人的病房里溜进来了一个看起来跟她一般大的少年。
      那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半掩着的病房门外窜了进来,如一阵风一般,刮到了窗帘之后。
      几乎是他刚躲好,一膀大腰圆的汉子便推门追了进来。
      对方的视线毫不客气的环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他粗声粗气的问道。
      “喂,你刚看到赔钱货进来没有?”
      “什么赔钱货?我不知道呢叔叔。”
      女孩面不改色,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识为刚刚躲进来的人隐瞒道。
      “哼。”男人不屑的轻哼一声,视线扫过女孩裸露在外的洁白小臂以及脖颈上,眼睛一眯,有些不怀好意的扬起嘴角。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可得好好找找……”
      眼见着男人的手就要碰到女孩的肌肤,原本隐在窗帘后面的人气息开始不稳。
      “叔叔,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女孩冷冷的注视着男人的咸猪手,毫不犹豫的拍下呼叫铃。
      铃声响起,护士进了病房,看到男人不悦的蹙了眉。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这里是私人病房,如果不是家属请立刻出去。”
      被下了逐客令,男人撇了撇嘴,但到底还是没硬刚出去了。
      看着男人被护士带着出了病房,女孩原本下意识挺直的脊背才松懈下来。
      “你可以出来了。”
      窗帘后的人影这才探出头来。
      那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只是嘴角挂着青紫,他咧嘴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傻的笑。
      “谢谢你啊,不然我就被抓到了。”
      即使声音低沉,但还是能听得出来这顶着一头宛若狗啃过的短发,穿着一身破旧短衫牛仔裤的家伙也是个女孩。
      “我叫岑风,你叫什么?”
      “卫烛燃。”
      女孩不想多聊,她转动着轮椅靠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眼外面,医院的走廊里除了来往的几个护士便没再见那男人的身影。
      “追你的那个人已经走了,你也……”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卫烛燃回头就撞上了岑风若有所思盯着自己的眼神,对方贴的极近,她下意识的向后一仰,神色也变得有些慌乱。
      “你干什么?!”
      见她对自己的靠近有了反应,岑风这才满意的退去。
      “你干嘛一直冷着脸,刚刚你都不害怕的吗?”
      “有什么好怕的……”
      卫烛燃小小声道。
      她其实也怕,只不过没来得及反应过味儿来就下意识拍了铃。
      “那你可真厉害。”
      岑风毫不见外的直接在病房内的沙发处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道。“那老家伙逮我好一阵子了。”
      卫烛燃摇着轮椅,原本打算催对方离开的话在靠近后看到对方裸露在短衫之外遍布青紫的胳膊时下意识的收了声。
      “……沙发右侧柜子里有医药箱,你自己包扎一下吧。”
      “不用,我得回去了,还是谢谢你。”
      岑风长舒一口气,从沙发上起身,脚底抹油一般的溜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岑风时不时就会避开查房的护士医生过来找卫烛燃,带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时候是一块包装皱皱巴巴半碎不碎的糖,有时候是一朵被晒干的花,但大多数的时候岑风更多的是给她讲各种各样医院外面的事。
      而卫烛燃也了解到前面来找岑风的是她父亲,只不过她父亲重男轻女,每次找她都是她弟弟出了什么事或者闯了什么祸让她去背锅。
      “我才不给太子当太监呢。”
      岑风总是愤愤不平的吐槽,但即使她总是会狠狠地抱怨,可每次在卫烛燃想要留她住宿的时候却都会拒绝。
      “我不能只留我妈一个人应对那皇帝俩,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啦。”
      岑风咧嘴对着卫烛燃笑道,卫烛燃像是被她过分灿烂的笑容烫到一般匆匆避开对方的眼神。
      她自己家庭美满,除了这天生的不争气的身子,实在是理解不了怎么有为人父母的家伙狠心到对孩子动辄打骂。
      她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家庭那么糟糕岑风却还是那么坚强,甚至可以在对她叙述时用那种毫不在意的语气,像是毫不在乎。
      卫烛燃也就只能在每次岑风找来的时候多备一些吃的和跌打损伤的红花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许是有岑风时不时来跟卫烛燃聊一聊天,卫烛燃只觉得自己原本憋闷的状态好了许多,也愿意坐着轮椅出去转转,甚至在跟医生商量后,她都可以暂时的回到学校了。
      这对卫烛燃来说算得上是极好的消息了,她期待着能跟着岑风一起上学的日子。总是听岑风描述,她也难以避免的心生向往。
      卫烛燃想着,这样一个消息岑风肯定也很高兴。甚至她还主动找了自己的父母,确定了到时候可以直接转到岑风所在的学校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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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论文和考试绑架了我,五月二十二恢复更新,抱歉各位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