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案件受阻 莱安娜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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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正在拘束室内，他已经回答完了安全部职员的所有问题，但仍然没有要被释放的迹象。
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眼睛。
“真是完全没法预料啊。”
这次询问调查一开始十分正常，而且只是针对一对普通夫妻，也没有什么危险。
死亡的女仆名为奥罗拉，是贝拉的贴身侍女。
她入职经年已久，影像早已丢失，格洛尔家也没有人会保存一位女仆的画像或者影像。因此调查人员们甚至没法获取奥罗拉的外貌特征，因而针对其父母的询问格外重要。
但一走进那不算宽敞的住宅，兰斯就觉得有些奇怪。
住宅和房间往往能反应居住者的内心。
房主罗莎娜和萨姆只有奥罗拉一个女儿，在其去世后，萨姆因打击精神失常，依靠罗莎娜照顾。按理这样的悲剧，足以让生活变得灰暗不堪。
但这间住宅内部井井有条，显然是用心布置，已经精神失常的萨姆乖巧地坐在轮椅上，帽子戴得严严实实，身上盖着手工勾的小毯子。
胡桃木桌上插着当季的鲜花，壁炉上有不少精巧的摆件，室内的盆栽都养得叶片油亮。
房内的一切分明是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样子。
兰斯倒不是质疑这位女士的坚强，但任何人经历这种变故惨剧，还能保持这种状态实在乐观得不太正常。
他走到壁炉前，目光落在了洁白的女神塑像上，塑像前还有个小小的陶瓷摆件，像是花仙子抱着玫瑰花环在开怀大笑。
他反复环视检查，确定了这间房里没有遗像。这才问道：“因为调查需要，我们得知晓奥罗拉的样貌，麻烦罗莎娜夫人提供给我们。”
“这个恐怕有些难。”她叹了口气，“我太想念女儿了，根本不敢留她的照片，一看到我就流泪，她的照片我全处理了。”
“一张也没有？”
“没有，不过我可以给您描述她的样貌。”她似乎是在回忆，顿了会儿。
“奥罗拉长得不漂亮，下巴方方的，她头发像我是金色，眼睛像萨姆是乌黑的，有两颗显眼的兔牙。”
兰斯记录好后，继续问起了赔偿金的事。
“格洛尔家族给二位支付了这样一笔高昂的补偿，二位没有怀疑过女儿的死另有隐情吗？”
“最开始怀疑过，但安全部过去调查确定是意外，贝拉之后还亲自上门和我们解释，奥罗拉和她关系亲密，贝拉小姐又很有诚意……”
“您如何知道两位关系亲密的？”
“奥罗拉会给家里写信，信里都是她一切都好，贝拉小姐对她很好，从她去格洛尔家里，每月一封从不间断，但信件我也处理掉了，没法给您看。”
兰斯有些惋惜地放下了记录用的笔，和罗莎娜夫人说了一声后，带了两个人上楼去查看奥罗拉的房间。
然后便听见楼下一声惨叫，几人急忙下楼，只见刚才还和气的罗莎娜夫人双目通红，手里的水果刀滴着血，那个安全部职员已经被划伤，血很快从他捂伤口的指缝里透出。
“放下武器，您在做什么？”
罗莎娜置若罔闻，她警惕地环顾四周，举起了持刀的手臂，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
随后好几声魔导器启动的声响，她的心口便被贯穿，动作停滞，瘫软在了地上。
“不！”
椅子上的人虽然智力衰退、精神失常，但看见亲人受伤，本能地起身冲来。
“砰！砰！”
又是好几声魔导器的声音，萨姆也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猝不及防，兰斯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重要的证人就成了尸体。
而后安全部的领袖便将他扣了下来。
他一边回忆着，一边无望地叹了口气。
显然是安全部有人趁他上楼时做了手脚，现在要把行动失误甩在他这个行动负责人身上，自己确实负责行动指挥，安全部也不知道还要扣他多久。
就在他怀疑自己要因此横祸被拘束半月时，门被打开了，莱安娜和寇尔出现在了门后。
“已经和安全部扯明白了，从地上起来，立刻和我回防御司。”
她声音不大，但让人增加了几分底气。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
“这件事我疏忽了……”
“回去再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莱安娜压了压内心的烦躁，刚刚她已经和安全部就责任分担推拉了半个钟头。
除了询问奥罗拉父母这边出了事，代考案件那边负责联络代考员的中介意外死亡，对代考员的控制不得不提前，寇尔他们忙这事去了，人手十分紧张。
因此在编造了魔力紊乱是药物所致的借口后，她便结束了对外称病，被任命为案件负责人，火急火燎地来捞兰斯。
她快速带兰斯返回了防御司，寇尔那边也是十分不顺，代考员们在中介失踪后突然脱离监视，追踪受阻。
“安全部那边有很大的问题，或许混进了格洛尔家的眼线。”兰斯判断道。
“这个问题之后再讨论，一个代考员都没控制住吗？”
寇尔补充道：“之前来自首的代考员还在防御司，但是他只供认了自己提供服务的家族名单，其他信息他说自己并不清楚，盘问好几轮了。”
莱安娜沉默片刻后问：“他是什么时候来自首的，是在防御司对格洛尔参与实验调查之前吗？”
“不，他是之后来的。”
“那他在撒谎，他知道的东西比其他的代考员都多，我来问他，兰斯你去跟进雇佣兵组织，把处理尸体的记录拿回来。”
兰斯即刻开始行动，但是寇尔神色困惑，莱安娜继续说：“他来自首的时机正好，在实验之后案件将会并案处理，防御司会介入，在这以前自首，案件会由安全部接手，他对格洛尔家在安全部有眼线的事十分清楚。”
她和寇尔来到拘束室，那位代考员正放松地靠坐在床边阅读一本雕塑图鉴。
“没想到您喜欢美术？”莱安娜拉开了拘束室外的椅子坐下。
那人听见传音魔法传来的声音，讶异地笑了笑。
“您不能因为我政治经济考核的高分，就认为我志在于此，应试是为了糊口，过去每天都泡在各种应试书籍里，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可以看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如果想要继续看下去，您或许需要对我们更坦诚一些。”
“我已经告知了各位我所知道的全部实情，我只是那些大人物的笔杆罢了，对他们详细的交易一无所知。”
“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和其他代考员一样莫名其妙地死在外面，死在我们收网之前，成为断掉的线索，而不是养尊处优的证人。”
那位代考员放下了书，将书壳攥的格外紧。
莱安娜继续说：“你和那位中间人关系匪浅，所以知道比其他可怜人更多的信息，你清楚安全部有格洛尔家的眼线，所以才会选择在防御司有管辖权时来这里自首。如果想从这里获得庇护，那就拿出你的诚意。”
“那位中间人只是和我正常交流任务，我和他不熟……”
见他仍在狡辩，莱安娜朝寇尔使了个眼色。
“你看吧，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咱们也不必浪费时间了。”
那位代考员松了口气，以为来者不会再盘问，他可以继续在这里耗上一段时间。
“把他放出去。”莱安娜话锋一转，“然后立刻发布公告说这人是假冒的证人，记得专门通知安全部。”
寇尔十分配合地解开了拘束室的屏障，两位职员径直向前去把那嘴硬的人往外拽。
“你们不能这样，我给你们提供了另外两位嫌疑贵族的信息，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而且未经手续私放证人是违规的，你不能这么做。”
“连防御司规定都学了？学得还挺全面，但把你丢出防御司，我要面临的后果不过是降职，您要面临什么呢？好好想想。”
看着这个女士的笑容，他忍不住倍感棘手，这几天来讯问的工作人员总是红白脸轮流上阵，但再严厉无非也就那些陈词滥调。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职员简直是笑面虎。
她继续说：“那位你不认识的中间人已经死了，您在这里高枕无忧的时候，他和其他代考员可没这么幸运。防御司没救下他们。”
那位代考员的鼻翼颤动，但仍控制住了神色。
莱安娜：“你被两位贵族为难堵截，为求自保自首，但有没有想过事情暴露，可能会逼死自己的朋友呢？”
他低下头去，思量片刻后道：“好吧，我和他是旧友，所以听说过安全部和格洛尔家有关系，除了找我代考的那两个家族，我还可以提供其他参与生意的客户名单，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寇尔松了松眉头，这算是有所突破了，但莱安娜神色仍未化开。
“把他带出去。”
她仍朝另外两个职员挥了挥手，寇尔惊讶地睁大眼睛。
“女士！我已经都说了……”
“代考生意你的确说了，其他事情呢？”莱安娜冷冷地盯着他，被架着的代考员抿住了唇。
“如果只是代考，格洛尔家族里找个旁系的替罪羊即可，用不着如此赶尽杀绝，毕竟杀人有可能留下更难以处理的把柄。你来自首时故意把最关键的事有所隐瞒，所以才觉得监狱外的朋友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因为恐惧选择隐瞒，但你的隐瞒可换不来格洛尔的宽宏大量。只是没想到格洛尔家竟然有点风吹草动就选择把你们料理干净。”
他低下头去，仍然有些犹疑：“你们真的能保障我的安全吗？”
“你选择自首的时候不就已经清楚答案了吗？”
“我告诉你们。”
莱安娜示意职员将他松开，代考员重新坐下后，深深吸了口气。
“我和中间人是自小相识的朋友，他为格洛尔家工作。而在我刚考完地方政务员的考试时，有人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发财。让我当他们的代考员，我没有同意。但我的朋友很快找上了我，让我立刻答应他们的要求。”
他说到此处，嘴角多了抹别扭的笑。
“他告诉我，我的分数在那时候已经被替换掉了，答应当代考员至少有钱拿，否则就是一无所有。格洛尔家首先会在学院或者校外的组织中寻找目标，他们会锁定平日里成绩优异但家境困难的学生，加以利诱，看其是否愿意成为代考者，但这不是最保险的做法，毕竟再有实力的人也有发挥失常的可能性，所以他们更喜欢直接交易成绩。”
他捂着脸叹了口气：“更保险的做法就是在成绩尚未公开时，寻找排名靠前、但家境糟糕的人，询问是否愿意出售成绩，并在之后加入他们……”
寇尔：“被盯上的人根本毫无选择，拒绝也没用，成绩早就被暗中替换……真是罪无可恕。”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算不上罪无可恕，他们做的远不止如此。”那代考员苦笑道。
“那些贵族会让自己光鲜亮丽的人生存在隐患吗？优秀的人被替换掉成绩，第二年还能再考，若是借此翻身改命，跻身上流，来日得知自己成绩被调换过会怎么做？像这种有头脑又不愿意忠于他们的人，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寇尔记录的手都停滞片刻。
莱安娜：“目前为止，据你所知，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不多，十多个，也就每年不超过三个，毕竟也不是所有贵族子弟都要走这条路，这项生意并没有火爆到供不应求。而且贵族们给出的价格确实让人心动，又有多少人能坚守自己的底线？”
“如果不是知道会有生命危险，您当年不也拒绝了吗？”寇尔开口道。
吉姆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那时候我对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期待，现在我只想活下去。”
“这就是我所知的全部。”
“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莱安娜随后又问：“所有拒绝成为代考者的人都被处理掉了吗？”
“他们大多出身寒微，这对于贵族来说并不难……等等。”代考员端着下巴回忆片刻。
“我记得我朋友曾抱怨过一个例外，因为优秀得过分，所以在第一次拒绝后，老大因为惜才没有马上动手，想等他日子困苦得过不下去时再次利诱，结果那人运气好，攀上高枝了，似乎逃过一劫。”
莱安娜：“那人的信息你再回忆下，这可是关键证人。”
“我朋友也没有提过名字，我想想，他当时在格洛尔领地的补习组织里打过零工，你们可以调查下这个方向。”
“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会兑现承诺的。”
而在这时，兰斯快步走来：
“阿琳娜负责人，投影石修复好了，有一个非常惊人的发现。”
莱安娜和寇尔立刻随他前往修复投影石的房间。
只见影像中那可怜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但表皮尚未脱落。
莱安娜问道：“你的大发现是什么？”
“您再等等，注意手臂。”
莱安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瞧见了一些紫色的点，像是污泥。随着影像播放，尸体被移动出棺材，准备接受更加无痕的处理。尸体手臂上那鲜亮的紫色痕迹映入眼帘。
“魔斑？”莱安娜惊讶地盯着屏幕。
女仆奥罗拉从未患过魔斑症，死的人不是她，患有墨斑症的人是贝拉·格洛尔。
当年被杀死的人是贝拉。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案件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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