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阴差阳错 “所以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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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有名大魔法师曾说过，人在死前的幻影里会看到和自己缘分深厚的人。
在东区魔兽潮前线，东部主教莱安娜因误伤失去意识前，没有缘由地想到了这句话。
她脑中瞬间闪过可能在幻影里出现的人：是因自己而死的亲人？和自己背道而驰的学生？互相敌视的对手？自己亲手杀死的老师？
但她真的陷入浮光掠影的幻影时，看到的却是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阿纳托利。
卡萨德拉城外的夜空下，银灰色头发的青年抱着一束紫蓝色的鸢尾。他眼里像有万千星辰，不知星空和他的眼睛相比谁更加璀璨。
卡萨德拉是莱安娜执行任务的地方，那时候她即将成为神官，阿纳托利从北方赶来，正是为了在她成为神官前献上花束，兑现他们年少时的一句承诺。
她笑盈盈地接过花，然后带着这个风尘仆仆的友人在卡萨德拉游玩了三天。一起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参加颇具风情的海边晚会、在夜空下划船远眺城镇的点点灯火……
不便宣之于口的心意像是隔着一层脆弱无比的纸，被这段难得的时光点燃，发出暖融融的光，似乎只要轻轻一碰，他们的心绪就会大白于天下，明媚地燃烧起来。
但两人都默契地不去碰那层窗户纸。
莱安娜很清楚，她很快会成为神官，而阿纳托利是北方骑士团团长。南北局势紧张，收养她的家族应该不会接受阿纳托利，北部的公爵家族怎么会容许养子和南方教廷的人走得太近。
直到阿纳托利即将离开，隔在两人之间的纸仍然完好如初。
两人牵着马，沉默地走在城外的路上，夜空仍然璀璨，但两人的眼睛都不再绚烂了。
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只是默契地放慢了脚步，用一种笨拙的方式祈祷时间的停留。
在距离城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莱安娜却没来由的多了几分勇气，她不管不顾地伸出手去，握紧了阿纳托利的手。
阿纳托利惊讶地看向她，她却别开了脸，只是手仍然理直气壮地抓着。光芒在阿纳托利的眼里重新闪烁，他不再犹豫，立刻反握住对方的手。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一路走到了城外，直到阿纳托利上马才松开。莱安娜觉得今天的星空比三天前的还要辽阔美丽。
阿纳托利目光如水，脸上抿起了一抹笑。莱安娜以为他要说道别的话，可没想到，他却问了个问题：“莱安娜，你仍然想要成为神官吗？”
“当然，我说过，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会成为驻地神官，成为出类拔萃的魔法师。”
她毫不犹豫，笑容一如既往地张扬，对命运没有丝毫畏惧。
阿纳托利垂下眼眸，但在马背上的俯视没有丝毫的轻慢，像是在看一颗终将长成参天大树的树苗，憧憬而珍重。
他把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诚恳地说道：
“那我诚挚地邀请未来的神官大人来北地担任驻地神官。”
“嗯？”莱安娜惊讶地睁大眼睛。“阿纳托利，你这意思是北地未来要和教廷有所缓和了？”
“我会尽力，希望能改变公爵大人的心意吧。”他有些无奈地笑了，随后认真地看向莱安娜。
“所以请等一等我，好吗？”他轻声说。
莱安娜觉得阿纳托利话里有话，这像是个有些狡猾的文字游戏，藏有私心的谜语，她心下了然，欣然给出了承诺。
“好。”
“那我走了，祝神官大人永远沐浴在女神的恩泽下，得偿所愿，前路光明。”
这句话像是触发到了什么开关，莱安娜心中一阵抽痛，意识清醒了过来，立刻从这幻梦里抽离了出来，意识到眼前不过是她过去的记忆。
她抬头看向阿纳托利的背影，闭上眼睛，耳边是心跳的声音。
真实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她会目送这个背影离开，憧憬着着彼此的未来。但莱安娜清楚，他们没有未来了。
“这次告别后就不会重逢了，那不如……”
她睁开眼睛，泛着水光的眼睛像是春天打满露水的绿叶。她朝着那离开的背影大声喊道：
“等一下，阿纳托利，我有话要和你说。”
对方立刻调转马头跑到了她身边。
“嗯？”
“把头低下来一些。”她认真地说道。
阿纳托利露出困惑的神色，但还是照办。
等他刚低下头，莱安娜就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昂着头吻了上去。
“反正都没有结果，那就借着做梦弥补下我过去的遗憾吧。”
这个吻热烈而绵长，直到周围再次变得模糊不清，幻影融成了无法分辨的模样。她的意识像是从这一团绚烂的颜料中抽离出去，变得越来越轻。
莱安娜在一堆废墟中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脑袋疼得要命。
她记得自己用控制魔法锁定了高阶魔兽群，让魔导器能源大炮进行集中打击，但打击的时间来得比她预想得快。她撤离不及被余波覆盖，这才在魔力的冲击下失去了意识，濒死一线还看到了幻影。
“那个梦不错。”她撑着脸肯定道。
“可惜代价也太高昂了。”
但如果做一个美梦的代价是濒死，那她还是情愿永远保持遗憾。
“不是说幻影里会出现缘分深厚的人的吗？怎么会是阿纳托利呢？”她苦笑着嘀咕道。
毕竟如果缘分深厚就不会刚好错过，渐行渐远了。可见他们的缘分也没深厚到哪里去。
在卡萨德拉城区分别后不久，她就遭遇家变、东区的暴乱；与此同时阿纳托里也在白桦河叛乱里生死不明。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别提争取缓和。在北地设置驻地神官更是天方夜谭！等阿纳托利重返防线、平叛成功时，她已经成了教廷的主教。
这下他们的立场算是彻底对立，莱安娜以为两人关系只能停于表面了，没想到竟然连表面关系都未能维持。
阿纳托利可能是忌惮她的身份，亦或是害怕遭受北地公爵的怀疑，再也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背叛和阴谋，甚至都不知道该怪谁，只是命运的阴差阳错，让那只隔着一张纸的爱意像是被浇了瓢水，火焰尚未被点燃，就烂在了灰暗的时光里。
“别想了，反正他现在远在千里，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和我再见面，要见面也只可能在战场上了。”
她摇了摇脑袋，像是要把梦里留存的那些年少心绪都甩出去，但星空下的那张脸仍执拗地停在她的脑海中，她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平安。”
她轻声念着，从灰烬中直起身来。抬头环视四周，正巧，远方几个人影在边跑边喊：
“莱安娜主教！莱安娜主教！”
“没死，在这。”
她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朝那群人挥手，赶来的是她的副官格里卡尔，以及治愈系法师。
治愈系法师一到，眼睛像是粘在她身上，扫视有无伤口。
“别看了，没伤都要被你们盯出个洞来，战况如何？”
“高阶魔兽群已被消灭。”副官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莱安娜那花猫一样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难得的好消息，至少东部三区的大乱子暂时告一段落了。”
她说着，转头去看格里卡尔，但对方的眉毛都挤到了一块儿，神情凝重。
“怎么了？”莱安娜觉得有些奇怪。
格里卡尔为难地叹了口气：
“教皇的神使到了。”
哪怕莱安娜的脸上隔了一层灰，格里卡尔也能察觉出她的脸色黑了几度。
莱安娜觉得有些后悔。
“见鬼，早知道刚才就该多眯一会儿的。”她遗憾地想。随后打起精神猜测道：“难道他们是要追究我处死十几个贵族的事？”
“是几十个，主教大人。”她的副官耐心提醒道。
莱安娜此刻倒是没有那么欣赏他的严谨了。
……
两位神使在安全区的防御楼上等得百无聊赖，其中一位年轻一些的忍不住开口询问：“要是那些人没找到莱安娜主教，她牺牲了可怎么办？”
“她可是高阶魔法师中的佼佼者，当年东部叛乱就是她执行的斩首行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年长些的神使说罢，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她要是死了说不定还省事些。”
年轻一些的神使闻言面色慌张，急忙环视左右，确认防御楼上没有旁人才松一口气。
“前辈慎言”他提醒道。
“呵呵，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难道说你想和那个杀人如麻的人周旋？谁知道教皇的密函里写了什么？这女魔头看了之后会不会为难我们。”
年轻一些的神使抿着嘴不再多言。
莱安娜主教，平民出身，因为卓越的魔法天赋被贵族收养，原本她这辈子都会是贵族养的一条狗，辅佐她名义上的兄长壮大家族，但命运无常，她的兄长意外死亡，温暖的亲情变成了冰冷的财产，而后她又在东部的乱子里诛杀了自己的老师，深受女神和教皇的青睐，成为主教，一步登天。其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的程度可见一斑。
此后，她借着治理魔兽潮的临时处置权砍了几十个贵族的头，几乎让子爵在此地的血脉凋零殆尽。她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传闻甚嚣尘上。
被这些传闻影响，小神使心中已经脑补出了她阴森可怖的形象。如果可以，他的确不想和这样一位危险的人物打交道。
就在他出神地想象时，这位危险人物和她的副官终于赶到。
但她和小神使想象的样子截然不同。毫无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派头，甚至狼狈得有些不像话，应该是刚从前线下来，连袍子都没来得及换，上面浸满了血和泥。脸应该是刚擦的，棕色的发丝还粘在湿润的脸颊上。绿色的眼睛格外明亮，五官柔和，俨然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两位神使来访，教皇陛下有何命令？”她笑着问。
“这是教皇陛下的信函，教皇陛下嘱咐我们，在您阅读信件后陪同您返回圣都。”年长些的神使将信函呈了过去，莱安娜拆开了信快速浏览。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心里骂道。
一周后就是联合会议，教皇希望她能尽早返回圣都做好有关准备，在会上对子爵指控她以权谋私、胡乱杀人的罪名作出回应。
“完全是在借题发挥拿我当引开火力的靶子。”
她翻看下一页，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教皇要设立魔兽防御司，支援东区的魔兽潮。
“如果是诚心支援，就不会在最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现在局势稳定了提这事，是想插手东区的事。教皇她早有这个心思，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此时正值深秋，屏障楼上的风冷得彻骨，但看了信之后的莱安娜被气得温暖极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信中写道：圣都其他几位主教目前都很认可这个方案，我也初步定下了合适的人选。你为东区魔兽潮平定付出良多，通过了这个方案，东区的安定指日可待。
意思是大家都同意了，就通知你一声，不久后的联合会议上不要不知趣。
教皇的意图很明确，不过莱安娜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傀儡，她盯着信纸，继续翻下一页，目光冰冷而狠厉，她倒要看看教皇想让谁来当这个防御司司长，谁来当教皇插进东区的刀。
她发誓，她一定要把这人……
信上的字映入眼帘：我已经和北地公爵商谈过，阿纳托利团长将会担任这个职位，南下支援魔兽潮，作为北地平定叛乱和魔兽潮的英雄，他一定能担此重任。
当看到阿纳托利这个名字时，她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
“所以我的初恋马上要变成我的政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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