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雪夜初吻 从他那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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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的这一天，剧组收工很晚，吴砚在和姜野行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到零点。
吴砚在也不是每天有事没事都硬要拉着姜野行读剧本，收工太晚的时候，他都会让姜野行早点去休息，做助理并不会比拍戏轻松多少。
但拥抱环节，他一定会保留。
工作一整天后，姜野行身上会沾上很多人的味道。
吴砚在非常不喜欢。
不管是在片场的房车，还是收工后吴砚在的私人车里，只要一结束工作，吴砚在就会在没有其他人时，第一时间去拥抱姜野行。
赶走这些不属于姜野行也不属于他的气味。
再让姜野行整个人浸泡在充斥他信息素的车内，就算姜野行毫不知情也闻不到，可拥有同样的气味这件事本身，就让吴砚在感到难言的隐秘的兴奋。
回到酒店后时间已经太晚，可太多人混乱的气味会跟随着风雪，很容易就会黏着在其他人身上。
潮湿的下雨天时也会如此，通常Alpha和Omega都会通过调节自身信息素的释放，掩盖掉不属于自己的气味。
姜野行却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从进入电梯后，吴砚在就十分烦躁，只是从停车场到电梯这一段路，属于他的气味就跟那些其他人的气味一样，也快要消失了。
两个人刚一回到房间，还站在门廊，吴砚在迟疑着。
他犹豫要不要在这里就把眼前的人揽进怀里，这个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既包容又排斥的人，就算每天放在眼里，也还是让他摸不透。吴砚在正准备伸手去抱姜野行，却被主动扑向他跟他拥抱的人撞了个满怀。
姜野行竟然主动去抱他。
这还是头一回。
尽管不知道原因，吴砚在前所未有地心花怒放，他的手刚刚环上姜野行的腰，还没来得及收紧，就连信息素都只释放一点，抱着他的人就松开了手，仓促说了一声“晚安”，就又推开了他，转身进了小卧室，关上了门。
门廊的感应灯几十秒后熄灭时，吴砚在还愣在那。
边洗漱边整理思绪，做完这些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吴砚在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剧本，却一行字都看不下去。
他还在反复回忆着今天一整晚发生过的事。
直到此刻，他才有七八分确定，姜野行似乎是在害羞。
他重新起身，来到小卧室，见姜野行果然已经睡着了。
吴砚在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
“姜野行。”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频率甚至都没有改变。
明明一个多小时前还在害羞的人，转眼间就能大剌剌毫无戒备地沉睡过去。
吴砚在关好卧室门，回房间重新穿好衣服，甚至戴上了帽子口罩，才离开了套房。
酒店不远处就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凌晨快两点钟，路边一个人都没有，店里也只有一个值夜班的收银员在打瞌睡。
吴砚在钻进便利店，在货架之间穿梭，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买了一瓶502胶水，一包棉棒，一把剪子，一个镊子，一副手套，和一张带塑封颜色鲜艳的贺卡。
结账时，睡眼蒙眬的收银员瞥了眼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尽管口罩帽子几乎遮住了全部相貌，再加上高大的身形和冷峻的气场，收银员猜他多半是个明星或者网红。
可这个人买的东西又十分奇怪，像是准备带孩子做手工的家长。
付了钱，男人提着装着一堆工具的袋子，坐在了窗边的桌旁，真的开始做起了手工。
收银员困意袭来，并不打算在这个奇怪男人身上花费太多精力，又一次撑着下巴睡了过去。
尽管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此刻却与白天不同，窗外只有持续飘落的雪，别说行人，就连马路上几乎都没有车辆路过。
吴砚在把袋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就着便利店夜晚关东煮的香气，回忆着步骤，陷入漫长的思考里。
没多时，吴砚在从袋子里取出贺卡和剪刀，又把贺卡外面的塑封袋取下，又拿出房卡比画着大小，才用剪刀把袋子均匀剪成了六份，变成六份塑料片，每一份都是双层，刚刚好。
他仔细地把这些塑料片夹在贺卡里，提着袋子，推门走出便利店。
酒店后面是一个不太大的街区公园，夜深后，室外已经不再刮风，雪安静地下着，只剩下公园里的路灯还亮着，健身器材和秋千上都落满了雪。
整个街区公园犹如被翻新洗刷，四处都挂着雪花。
吴砚在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多少次雪，淞城原本就是一座爱下雪的城市，一年里有一半时间都在过冬天。
而他的生日就在一年里冬天最冷的日子，几乎每一年都在下雪。
他先拿出那张贺卡，展开放在了一条长凳上，随后在空空的公园里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在雪地里踩上浅浅的脚印，最后在放着贺卡的长凳旁蹲了下来。
袋子里装着的东西几乎与室温差不多凉，贺卡上已经落上了一层层雪花。
吴砚在观察着贺卡上那些模样不同的雪花，就像在鉴宝。
他翻出两张透明塑料片和一根棉棒，小心地拧开502的盖子，在一张塑料片上滴了两滴胶水，用棉棒轻轻把挑选好的两片雪花，从贺卡边缘仔细推着，移动到了胶水上，然后把另一片塑料片盖在了上面。
吴砚在没有戴容易起雾的眼镜出门，可他戴着口罩，在做这些的时候他几乎屏着呼吸，尽量不让呼出的热气融化掉那么小那么容易融化的雪花片。
把严丝合缝对着合并起来的塑料片摆在贺卡旁边的一层雪上，又抓了一小把雪压在上面，担心被吹落。
做完这些，吴砚在的额头竟然在帽子里冒汗。
不知道按照记忆里的步骤操作，到底能不能做成雪花标本。
吴砚在生活在一个每年都能见到许多雪的城市，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想要把雪做成标本。
这种事，只有在他的学生时期，身边那些陷入恋爱的人做过。
想看雪，那就去看，如果淞城没有，世界上总有一个地方正在下雪。
为什么要把雪花保存起来？这样太傻了。
十几岁时对别人行为不屑一顾的吴砚在，此刻正蹲在雪地里，屏住带着热气的呼吸，为一个人做雪花标本。
他也开始做这样的傻子。
那副薄薄的手套并不能保暖，顶多能做到阻隔着手心里的热气，避免脆弱的雪花消融。
他蹲在雪地里，开始重复着前面的操作。
直到六张透明塑料片里，全部都夹着两片雪花。
吴砚在卸了力向后跌坐在雪地里，顾不上外套沾上更多雪，他一把扯下口罩，双手撑在身后，终于能大口畅快地呼吸，从头顶升起一朵朵热腾腾的云。
他心脏怦怦怦跳得非常快，满世界只有雪花的雪夜太寂静，整个空荡荡的街区公园里，似乎都在回荡着他压抑不住的心跳声。
吴砚在突然想起大概十年前，当时关系好的同学就做过这样的标本，但比吴砚在刚刚做好的更精致。
他当时十分不解，于是问那个同学，不是刚刚跟自己的Omega去荷兰看过雪吗，为什么还要把雪花做成标本。
同学笑他没情调不懂爱情，这不是一片普通的雪花，是见证了他们初吻的雪花。
看见这片雪花，就能想到那天的气温、湿度、彼此的信息素味道，甚至风和心跳的节奏。
吴砚在当时并没有多想，年少时的感情纯粹，人也更容易因为这些容易坍塌的东西心动。那片雪花能有什么特殊含义，不过是当下时间里两个被本能引导，热血上头才会赋予它意义的符号。
十年过去，吴砚在突然发现，如果能真的能抓住这一天里的气温、湿度、彼此的气息、风和心跳，它们也会藏在一片雪花里，在你想起这一天的时候转过身紧紧地拥抱你。
原来为了一个人留住一片雪花，心脏会跳得这样快。
吴砚在半夜跑去室外灌了一肚子冷风，又落了一身雪，却丝毫不觉得冷和累，而是急匆匆提着他精心挑选的雪花回到酒店房间，先把那六张塑料片放进冰箱，才又换下衣服，钻进淋浴房，开始用热水冲身体。
直到身体重新恢复温暖，吴砚在擦干头发，蹲在冰箱前反复比对很久，终于挑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塑料片，走向姜野行的小卧室。
推开房门，墙角的夜灯悄悄亮起，微弱的灯光照在姜野行脸上，他的姿势跟两个小时前几乎没有差别。
吴砚在没有像每天晚上那样坐在他床边，而是走进小卧室的洗手间。
姜野行在房间里偷偷养了一盆东西，花土每天都保持着潮湿状态，花盆四周被姜野行擦得干净，下面还垫着一块软布垫子。
很多天过去了，这盆东西都没有要发芽的势头，可姜野行依旧仔细对待这盆“花土”。
吴砚在把那张封存着雪花的塑料片放在了花土上，这是今晚让他心跳最快的雪花。
他想了很久，似乎只有放在这里，才能保证姜野行一定会看得到。
随手关了洗手间灯，他重新回到小卧室里，站在了姜野行的床前。
姜野行侧躺着，整个左脸的脸颊肉都被柔软的枕头挤压着，跟睡着时微张着的嘴唇一齐挤成肉嘟嘟的模样。
不大的房间里十分温暖，伴随着温热暖风的，是充斥在房间各处的吴砚在的信息素。
姜野行毫无察觉，吴砚在充满占有欲的信息素，犹如使人松弛的助眠香氛，沉浸在梦乡的人似乎睡得更舒服了，睡梦中不自觉地探出舌头，舔了舔他自己莹润的唇珠。
吴砚在倾身伸出手，拇指压在姜野行刚刚舔过的下唇，还湿着。
他俯下身凑近姜野行，明明是还在睡觉的人，却因为熟悉的气息靠近，就配合着张开了嘴巴。
随着吴砚在缓慢的、引导着的张合，姜野行的舌尖像是被鱼饵钓着的鱼想要追逐，轻而易举就弄湿了还放在他嘴边的吴砚在的手指。
直到沉睡中的人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发出不自觉的呜咽声，吴砚在才放过了他。
贴心的帮他擦去嘴角的水渍，吴砚在离开了姜野行的房间。
“到底为什么要跑，这样接吻才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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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行手里捏着那一块塑料片，仔细观察着夹在中间完全不一样的两片雪花。
一片大一些，花枝更舒展，另一片稍微小一些的，看起来小巧敦实。
昨天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花盆里还没有这东西，一夜之间，花盆里的生姜不仅发芽了，还顺便给姜野行附赠了雪花。
把这一片雪花标本，放在这儿的，只可能是吴砚在。
姜野行内心不安忐忑，他慌忙转过头看吴砚在睡着的大卧室，房门虚掩着，里面安静地听不见呼吸声，他在搬出花盆之前，吴砚在还没醒，不出意外，此刻也应该依旧在睡觉。
吴砚在怎么知道他房间的洗浴间里放着一个花盆的。
他会知道花盆里种着的是什么吗？
姜野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塑料片，盯着完全被透明的液体包裹凝固住的雪花出神。
他不敢把雪花放在手心里，只敢捏着塑料片的一角。
真的不会再融化了吗？
雪花，雪花。
除了傍晚时吴砚在手上的那一捧冰雪小岛上的雪花，还有塑料片里的。
吴砚在送了他雪花。
他想要送给吴砚在的姜花，只长出来一点点嫩芽，吴砚在却先送给他两片雪花。
姜野行抑制不住心脏一直在狂跳。
收工后两个人顶着突然变大的风雪钻进车里，在关上车门的瞬间，吴砚在侧过身，越过中控紧紧搂住了还在呼着哈气的身体。
吴砚在身上，是夹杂着风雪的清凉气息，伴随着姜野行喜欢的滚烫爆米花气味。
越靠近吴砚在的脖颈，这股让姜野行着迷的味道越明显。
姜野行从吴砚在的怀抱里微微仰起头，他想要闻更多好闻的味道。
还带着室外冰凉温度的鼻尖计算错距离，从吴砚在的喉结上方滑着移动到了开始冒出胡茬的下巴。
抱着姜野行的人，和被抱在怀里的人皆是一愣，两个人身体突然都僵在了那。
吴砚在原本正悄悄释放信息素，打算像往常那样驱赶着姜野行身上沾到的其他气味，他的下巴还贴着姜野行的鼻尖，稍微向下低头错开些距离，把姜野行比鼻尖还要凉的耳朵揉蹭在自己温热的脖颈。
“还冷吗？”
吴砚在讲了太多台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他沉沉的声音敲在姜野行的耳膜。
扶在吴砚在胸前的手突然用力推开他，两个人拉开些距离。
吴砚在镜片上的雾气散了些，却还是看不清姜野行的表情，于是抬手想要拿掉眼镜。
盯着吴砚在的脸，眼睫缓缓煽动，视线从吴砚在蒙着一层雾气的眼镜向下，停在了亮晶晶在昏暗车厢里闪着水光的地方。
姜野行突然又凑近吴砚在，抓过他脸上的眼镜框，对着镜片猛地连续哈气，然后又重新把眼镜推回鼻梁上。
他没有办法，似乎只有这样让吴砚在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姜野行才能掩盖住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跳动。
吴砚在被姜野行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动作搞了个晕头转向，镜片又一次蒙了雾，他什么都看不清。
迎面熟悉的气息扑过来，几乎是同时，吴砚在熟悉的，这会儿带着些许凉气的柔软嘴唇，突然直愣愣地贴在了他的嘴角。
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吴砚在下意识习惯性的想要张开嘴巴，去回应去引导眼前呆愣又莽撞的人。
从易感期到几乎每天夜里，姜野行不太会接吻这件事，吴砚在再了解不过。
结果姜野行只是在吴砚在嘴边贴了不到两秒钟，似乎又在他嘴角舔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就立刻离开了吴砚在。
他系好安全带，缩回了座位里，尽量远离吴砚在。
重新获得视野的吴砚在侧过头，手撑在方向盘上，没有启动车子，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缩成一团向窗外看的姜野行。
“我看电视剧里是这样说的。”
姜野行小声嘟囔着。
吴砚在显然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
姜野行犹豫着，缓慢的，轻声回答说，
“初雪的时候……”
初雪的时候。
“要从运气好的人身上拿走一片雪花……”
如果能跟喜欢的人接吻。
“就能得到好运。”
两个人就都能获得幸福。
姜野行觉得这样说也没错，他总不能跟吴砚在说……
这是他现存记忆里的初雪，因为这一天，他想要跟吴砚在走，也想要跟吴砚在接吻。
说完抿抿嘴，他确实从吴砚在的嘴边，拿走了一片雪花。
姜野行把塑料片贴在掌心，里面晶莹的雪花并没有因为手心的温度就融化。
吴砚在昨天已经给过他一片雪花了。
现在手里的这一片雪花，带着昨天跟吴砚在亲吻时的气息、温度和力道，重新紧紧环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雪夜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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