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六十二章 ...
-
雨丝斜斜扬扬倾洒在身上,把架在鼻梁上的镜片都洇糊。
陈蘅站在一幢白色建筑下,头发随意扎着,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镜框边缘。
她垂着眼皮,手掌温柔地抚了抚Omega的后背,完全忽视面前一群止步不前的追兵。而追兵们则面色难看,瞧着眼前的突发情况,下意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可是陈蘅,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对象。更何况陈蘅在这,那这周围必然少不了陈家的其他护卫兵。真要硬碰硬,只有头破血流的下场。
怀里的Omega已经意识全无,软绵绵地挂在自己肩头。为防止他掉下去,陈蘅摸了一会,便一手揽紧他的腰,把他圈得更紧,就这样让他靠着;旋即一手抬起,两根长指扣住镜框中央,把眼镜慢慢摘下来,那双天生凌厉的眼睛慢悠悠抬起,淡淡瞥向对面才刚刚赶到的Alpha。
“伯爵您这是?”陈蘅嘴角勾起,把玩着手里的眼镜,心平气和道:“是在忙吗?”
詹德鲁伯爵目光落在她怀里已经没了动静的Omega上,听见陈蘅这种明知故问、故意装傻充愣的话,他不置可否,一言不发。只冷漠地调转视线瞧着她。
陈蘅倒不管他回不回答,目光朝对面所有人来来回回巡逻了一遍后,才翘唇道:“挺幸运的,陈某出个门都能找到离家出走的Omega,得赶快带回家施行家法,不然下次他还敢。不过说来这也是我自己的家事,陈某就不打扰伯爵您忙正事了,今天这雨下得也挺大的,您继续忙,陈某先走了。各家事各家毕嘛。”
说完,她微微倾身,手臂穿过陈静寒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徐徐离开。
眼巴巴瞧着陈蘅把到手的羔羊截走,一群士兵第一反应就是转头望向自家主人,谁料就看见自家主人詹德鲁伯爵脸色发黑,跟吃了苍蝇一样,简直难看至极。
众人紧忙收回眼,暗自祷告真的看了不该看的。主人家不高兴,接下来哪里还有他们好果子吃的。连个Omega都能抓捕失败,他们的职业生涯也即将到头了。
身后不远处,刚才见来人是陈蘅,宋婵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避免被她看到。因为她还没搞清楚陈蘅跟陈静寒最近是什么情况,关系怎么从水火不容变成今天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亲昵如恋人的关系;加之从昨晚陈蘅夜闯詹德鲁伯爵府的事来看,陈蘅认为她是绑架陈静寒的人,不可能会轻易放过她的,所以她还是有必要先躲起来,避免陈蘅找她算账。但是。
——恋人。
这个概念再次在脑中一闪而过,她神经不禁一跳,嘴角抽动两下,就这样当场僵住。
陈蘅在跟陈静寒谈恋爱?这可能吗?
陈蘅不是对她和陈静寒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就跟陈静寒好上了?难道陈静寒又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哼。
不出所料啊,陈静寒果然就是个小妖精。勾搭人的手段一流,连她这个母亲都要逊色三分。
他怎么能够那么好命呢?傍上陈蘅这条大鱼,将来可以高枕无忧,享尽荣华富贵。搞不好,还可以由一个情人的身份被扶正,到时候真的是好命到极致啊。
宋婵眼神定定地落在一处,两手拳头紧攥,骨节发白,青筋暴起,眼神像淬了毒一样幽冷。
良久后,她回神,见詹德鲁伯爵重新走回来,脸色沉得如滴墨。她赶忙下车,去问候情况。
“伯爵,您把他们放走了,那今晚大皇子的生日宴,您打算……啊——”
话还没说完,膝盖上就迎来重重一脚,宋婵惊呼一声摔到湿漉的地面。但她顾不上疼痛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追快要上车的人。两手直接抓在即将关闭的车门上。
“伯爵,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对天发誓,下次不会再出差错。”她拼命呼喊道。
此刻雨势加大,车外的Omega中深色的衣服又重又湿地贴在身上,可以说窘态百出。詹德鲁伯爵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毫无情绪朝一旁待命的士兵吩咐道:“把她弄走。”
士兵立刻点头:“是。”他走过去抓住宋婵的手臂,要将她拉开。
宋婵见状,当即龇牙咧目,两手加强力气拽着车门不放,更加歇斯底里喊道:“等一等——伯爵——我求求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只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没想到陈蘅会插手进来。本来一切都是万无一失的,赛巴斯消失一个没权没势的Omega也不会有人注意。只是——只是——”
宋婵双目充红,眼里满是不甘,咬紧牙关重复道:“只是没料到陈蘅居然会进来多管闲事,看他们两个那样子,关系肯定不单纯。此前圈子里流传陈蘅那方面有问题,转眼她就跟自己的假弟弟搞上了。这可是欺骗陛下的大罪啊,伯爵,这个把柄您可不能放过——”
车内,听见她的话,詹德鲁伯爵目光肃穆,忽而抬手示意那个拉扯宋婵的士兵退下。士兵立刻点头退了一步。
詹德鲁伯爵抬眼看向灰头土脸的宋婵,别有深意道:“宋婵,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得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宋婵吞了吞口水,铿锵有力道:“只要伯爵您肯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即便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詹德鲁伯爵微笑道:“那好,既然你这样诚心诚意,那我不为难你什么。今天那个Omega逃了就逃了吧,我计较再多他也回不来。不过我的面子也不是那么能丢得起的,对于让我失了脸面的他,我希望他活不到十九岁生日。这件事,你能完美完成吗?”
宋婵直直盯着他的一双棕色眼珠,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郑重其事道:“伯爵放心,我会按时完成任务的。”
詹德鲁伯爵更高兴了,重新靠回椅背上,道:“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车门这次彻底被关上,宋婵的手也收了回来,站在原地目送詹德鲁伯爵以及詹家士兵离开。
她站在大雨中,看着消失不见的车队,面目阴沉地抬步离开。消失在街角。
…………
公寓里,陈蘅抱着意识混沌的Omega穿过客厅,迳直通往主卧。
美西从车上起就紧跟不舍地飞在陈蘅和陈静寒身侧,眼看陈蘅抱着人通往主卧的方向,它匆忙且十分体贴地操纵遥控帮忙打开房门。
陈蘅借便直接抱着Omega走进卧室里,美西放下遥控,也飞快冲过去,结果门突然从里面嘭地关上,它脑袋砸在门上,差点裂成两半。
美西:“…………”
主卧内,陈蘅把全身滚烫的Omega放在床上,并趁乱取出他手里的蜘蛛。
陈静寒后脑枕着松软的枕头,濡湿的黑发胡乱黏在额角、眉骨以及鬓边。两颊浮着病态的红,微微一张一合的唇也透着一抹薄红,乍一瞥能望见唇内雪白的齿列以及湿软的舌尖。
陈蘅面态严肃,用手覆在他后颈上,察看他目前腺体的情况。
检查下来发现烫得要命,也肿得要命,不用猜都知道被注射了什么药物。陈蘅看向他极其不安稳的脸庞,见他紧拧眉心,模样难受极了,她一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抿着嘴就要拿起通讯器喊医生过来看看。
这Omega进了主卧后便不再顾及脸面地去强行压制信息素的释放,所以此刻卧室里布满浓郁的岩兰草信息素气息。
如同雨后深山传来的木叶、雨水以及雾气三者混为一体的清苦又水淋淋的味道。
他的信息素总是那样潮润润、湿乎乎,无论怎么晒都晒不干,与那副笑吟吟的外表从来都不搭边。
陈蘅握着通讯器点进私人号码页面,正要按住拨打按钮,一只葱白纤秀的手忽然伸过来,拽住她的衣袖。
陈蘅拇指顿住,低头看向他。
陈静寒眼尾殷红,颤颤地睁开眼,望向她的眸光被泪水浸湿得恍若一滩春水。
“……木头,你在……干什么?”他虚弱地问道,唇瓣已然干燥得不行。
陈蘅顺势坐在床边,垂眼看着他,关心道:“……我喊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说毕,Omega的手突然强势地换了个位置,直截了当拽住她腰际的皮带,抬手掐着额心道:“……不用医生,用你就行了。我们……做一场,你释放信息素帮我做个临时标记就行。”
“…………”
陈蘅把通讯器放下,认真盯着他,向来冷静的眉眼难得有些为难道:“……陈静寒,这个方法我自认不可靠。”
陈静寒脑子昏沉,看什么都跟雾里看花一样影影绰绰。极度的难受令他失了耐心,听见Alpha反复推脱只换来他的连连烦躁,蓦然道:“你之前不是挺行的,今天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陈蘅瞥视他,伸手给他解开扣子,Omega大敞的领口下露出黑色镂空布料内薄薄的胸口。
平日里白皙的肤色此时都如同染了胭脂,透着薄粉。汗珠从修长的颈窝滑落,流进凹陷微动的锁骨处。
陈蘅低头咬了一口,道:“因为今天情况不一样,只有医生过来才能保证你明天安然无恙下地。”
陈静寒耳朵跟耳鸣一样响个没完没了,完全不知道这人赶在这种即将冲锋陷阵的关头打退堂鼓做什么。难不成几天不见,她背着他得了什么Alpha隐私病?!喊她释放信息素比请老祖宗出山还难。
他不要面子啊,喊她半天她跟块木头一样无动于衷。一个Omega张口说出这种与“你快点上我”差不多涵义的话也很需要勇气的好不好,他真要被她气死了。
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非得按着她来。这个木头,尽会浪费他的时间。喊她上就上,磨磨蹭蹭什么呢。
“我不管——”陈静寒嗓音沙哑,努力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衣服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滑下肩头,露出被半透半隐纱料包裹着的雪白肩头,要掉不掉的,风光已经泄露了大片。
“陈蘅,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再犹豫下去,我就要难受死了。我说了,我要你。”他硬着头皮说了几句想撞墙的话,并在心里盘算着这Alpha胆敢再拒绝他的要求,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费尽全力把她踹出房间。
这Alpha,气人的本事总有一套独家秘诀。
平时做事斩钉截铁,到了现在开始给他玩起温温吞吞了。非得找踹是不是。笑脸不要要巴掌。
陈蘅耐心注视着身下恼怒的Omega,知道这话已经耗费完他全部的脸面,可她挺爱听的。
她用手给他拨了拨粘在脸颊上的发丝,被他啧了一声,像是嫌痒又像是嫌弃地一巴掌拍开。
手指上传来酸爽的后劲,陈蘅笑了笑,掀开那件短短的黑纱裙子,扯开扣子,将那条碍事的西装裤褪下,丢进地板上。
她凑到他面前,鼻尖点着他的鼻尖,手指在裙下拨弄着,启唇告知道:“老婆,你打得不够火辣。”
陈静寒:“…………”她有受.虐.倾向吗?
他脸红得快要滴血,猛地曲起膝盖顶在她肚子上,给了她重重一击。Alpha言笑晏晏地闷哼一声,平平板板地笑道:“老婆,你打得不够疼。”
陈静寒:“…………”
“你刚才不还一副贞洁烈A的模样?半分钟过去……突然开窍了?”他白生生的两条腿扑腾了两下,被她果断按住。于是冲她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我刚才真的是在为你着想,所以才犹豫的。”陈蘅抓住他左腿的腿弯,抬起。
让它抵在她肩头。
陈静寒后脑在枕头上蹭了蹭,仰起脖子无语道:“……你现在只有释放……Alpha信息素……才能帮到我。而且——话说回来,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
他的脖颈浮着抹薄绯与细汗,喉结滚了滚,线条轮廓性感得不像样。
陈蘅掌心握着他的脚掌,慢慢移向瘦削的脚踝,整个人处在一片浓郁的岩兰草信息素里。听见Omega坚持不懈的话,她近乎叹息,又如投降,可又好像下定了决心,才正色道:“释放信息素的Alpha就跟释放天性的野兽没什么两样。陈静寒,你要做好准备。我跟他们还有不一样的地方,我天生就是要锁定伴侣,并要做服他的。”
陈静寒哼笑:“你口出——嗯——!?”话还没说完,他嘴角的笑意一僵,瞳孔骤然瞪圆,愣在原处。
此时,原本只有Omega岩兰草信息素的空气中腾地闯入一股隶属于Alpha才有的强横的苦艾酒气味的信息素。
那气息带着赛巴斯封禁已久的苦艾酒细腻的甘草味,混着茴香以及薄荷的凉香,还有某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异香藏匿其中。
陈静寒双眼迷离,整个人泡在浓浓的苦艾酒气味的Alpha信息素里,一点力气也无,完全任人摆布。
而且后颈的症状非但没有消解,反而在Alpha的信息素下变本加厉、肆意妄为。他十分后悔今天为什么非要喊这个Alpha释放信息素而不去喊医生了。
他以前听人说过,苦艾酒里有特殊的酒料,太多人不确定是香草豆荚还是龙胆草的根,又好像都不是。专家们自己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或许只是工厂艺术家为了增加苦艾酒的神秘感而在酒里加了其他不为人知的东西,并且一直隐瞒至今。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前苦艾酒在赛巴斯以及整个贵族圈子里,是众所周知的被拿来作为事前调情的好物以及必需品——言简意赅就是用来催.情的,以便更好地进行夜生活。
已经被打了一针并且被诱发发.情期的陈静寒再叠加Alpha的催.情信息素的重重包围,三座大山同时压向他一个柔弱不堪的Omega身上。陈静寒:“…………”
苦不堪言地暗忖时,Alpha突然靠到他脸庞边吻了吻。
“老婆。”她眉眼带笑,彻底释放天性地动了动,唤道。
陈静寒:“…………”
…………
客厅里,美西自己趴在茶几上,打开机械营养液,拿着吸管把营养液喝进自己的储备管里。
砰——
主卧的门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又掉进地板上。
它没管,继续吸营养液。
过了一会。
“——陈蘅,你给我出去——”
Omega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美西一定,嘴里含着吸管,头却抬起来望向主卧的门,就这样静静等了良久,结果Alpha没出来。
它倍感莫名其妙地重新低下头,继续喝营养液。
——Omega跟Alpha打起来了。
——这应该是久别重逢的人类固有的见面仪式。
它边喝边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