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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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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沉砚重新抬眼望向陈蘅,问道:“看阿蘅你的样子,难道已经有了应对策略?”
陈蘅目光扫了眼桌面上的一盘赛巴斯皇室特供珍品橘,收回眼,淡然道:“陛下,有没有策略,这要等查了才知道。”
应沉砚连忙接话,欣喜万分:“难道阿蘅你愿意帮忙做这件事?”
陈蘅看着她,默了瞬,只道:“如果陛下愿意答应臣一个条件,臣今日就揽下这档活。并且向您保证,不会把今晚这事宣扬出去。”
有人愿意出来包活应沉砚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况且这人还是办事靠谱的陈蘅。
除非她脑子有坑才不同意。
于是她当场卸了口气,不过面上倒是保持着镇定问道:“阿蘅尽管说出你的条件,无论多少奖赏,我都会满足你,只要到时候这事能有个好结果就行。”
陈蘅默默盯住她,思考片刻,才说道:“陛下,奖赏倒不必,只是关于臣的婚事,臣希望自己能做主,望您尊重臣的意见。”
应沉砚眼角僵直几秒,喜悦不已的心神立刻冷静下来,她厉声道:“虽然这事我还没向谁宣布,但是阿蘅,你见过有哪一个总统言而无信的吗?”
陈蘅不紧不慢地淡笑,语气变了变,道:“如果陛下您执意要为臣指婚,那今晚这事,恕臣无法胜任,您还是另找高手吧。”
应沉砚气得老脸通红:“…………”
但不等她说话,陈蘅又开口了。
“嗯。”陈蘅眼眸漆黑,悠然一笑,特意补充道:“有一件事臣想起来了,既然您不答应臣的要求,那今晚陛下您‘偷袭’臣亲人的事,臣也只好……斤斤计较到底了。”
应沉砚:“…………”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平静如水的人,脸颊的皮肤绷得格外紧致,放在腿上的十指慢慢收拢,互掐得厉害。
应沉砚颇有些咬牙切齿道:“陈蘅,你竟敢威胁我?难不成你有自己的心上人,所以才拒绝我的赐婚?”
陈蘅知道应沉砚现在很生气,正在气她挑战她身为总统的威严。
可她表情还是稳如泰山,无比耐心解释道:“陛下,臣此前与你说过了,臣身体有些毛病,不适合进行AO之欢。您这个决定要是真作为官方文书通告下来,那臣以后在家里还要时时刻刻应对枕边之人,防止丢了身为一个Alpha的脸面。对于这样一个内外奔波的毫无意义的未来,臣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时间真的充裕,臣还是更愿意把心思花在为您和为圣歇付出这件事上。”
应沉砚:“…………”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呗。
本以为陈蘅今晚真要反了,打算与她一犟到底,谁料话风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话里话外的涵义都变成了为她好和为圣歇好。
她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再说下去她就是那个分不清主次,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庸俗之人。
反倒是陈蘅深明大义、高瞻远瞩了?
一口气堵在胸腔不上不下,应沉砚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在内心里按捺了半天,才没让怒意泄露出分毫。
“……好。就按照阿蘅你说的,我不提赐婚这件事,你也专心帮我办事。”她嗓音冷硬,却已经做出了退让,毕竟今晚这事,陈蘅作为第一见证者,也作为圣歇一等爵位陈氏家主,是包揽这件事的最佳人选。她别无选择,并且,现在也不是跟陈蘅闹掰的时候。
陈蘅低笑出声,嗓音清冽又疏淡:“臣定会说到做到。”
应沉砚语气尽量平稳,嗯了声。
陈蘅又睨了眼桌面上的橘子,沉默几秒,忽然严肃地问道:“陛下,您这橘子臣能拿几个吗?”
应沉砚满脑子问号:“…………?”话题怎么转这么快!!?
“你想吃就拿——”
“这本来就是放在这给客人吃的。”应沉砚说道。
陈蘅声线冷平地嗯了声,真就不再客气,立马伸手拿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共八个赛巴斯贵族橘,全塞进她的衣袋里。
应沉砚微张嘴巴看着眼前气质淡冽的Alpha,她那大衣口袋全被贵族橘撑得满当当,里面橙黄色的橙子相互拥挤,就快要掉出来了她还在往里拼命塞。
那没出息的样,简直跟街边乞讨的流浪汉如出一辙。
Alpha身上惯有的清寒疏远的气质被这举止洗涤得一干二净。
“咳。”
应沉砚实在没眼看,假装轻咳一声,试图让陈蘅注意到她。
结果咳完,对面的人正拿着一个橘子在沉思,似乎在考虑应该放哪,压根没搭理她。
应沉砚:“…………”
“咳。”
“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应沉砚不甘心,有些较劲地装咳嗽,就想看看对面的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注意到她。
结果,咳了半天,只等来塞橘子的Alpha眉峰轻轻一蹙,略显嫌弃地用手掌挡住口袋里露出来的贵族橘,防止被她的唾沫沾染到。
应沉砚:“…………”
接着,还没等她瞧出个所以然来,陈蘅已经原地站起身,容色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语气凉淡淡地朝她说道:“陛下,那臣先告退了。”
应沉砚愕然地把嘴合拢,扫了扫陈蘅两个满当当的衣袋,瞠目结舌道:“阿……阿蘅啊,要……要不,我让人给你拿个盒子装吧?你这样子,真的挺……挺不合时宜的。”你好歹也是一个名门望族之后,怎么搞得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我圣歇皇室有亏待过手底下的人吗。
陈蘅闻言只是轻冷地低眼瞥了下自己的衣袋,那表情依旧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或是尴尬。她想了想,接受了应沉砚的提议,话音毫无起伏道:“嗯。”
身后一直在静候的侍员听见这话,才慌忙从惊愕中回神,软着步子去找盒子。
没多久就找来了一个精致的蓝色纸盒,送到陈蘅身侧。
“大人,这是您的盒子。”
陈蘅面不改色地:“嗯。”
她把纸盒拿到手里,打开盖子,又恍若无人地把贵族橘从衣袋里拿出来,无比珍惜地一一放进了纸盒里,摆得整整齐齐。
嘭。
她把盖子盖上,将盒子抓在手里,自然垂在腿侧,然后终于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一般,朝应沉砚微微颔首,便抬步离开。
在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可并未转身。说道。
“陛下,方才我见楼下并没有这种橘子,臣想问,这橘子是什么种类?市面价格多少?”
应沉砚:“…………”
她还以为她要说陈清石如何安排的事呢,敢情是问橘子啊。
“……这是贵族橘,只在宫廷内院流通,市面不买。”
陈蘅眸底无波,嗓音轻轻凉凉:“嗯,臣了解了。”
“陛下,臣的亲人还劳烦您多关照几个小时,等外面宾客散场后,臣再安排人将她送回家。”她拉开门一脚跨出去。
嘭。
她直接把门拉上,消失在门外。
几个即将开门却还是晚了一步的侍员:“…………”
楼下。
刚才似乎有人喝醉了,被一群医生拉上了车,遥遥行远。宴会现场恢复成言笑晏晏的热闹。
院外台阶上,陈静寒一身灰色羽绒服裹着清瘦的身形,双手松松插在两侧的口袋里,只露出半截冷白的下颔。
寒风掠过发梢,他眉间气韵清寒,没什么情绪地落在空荡荡的街道。
踏踏。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听声音是正在朝他走来。
陈静寒目光稍顿,忽的便收了回去。
柔灯下,他眼睫轻垂,眸色冷峭,没有太多神色,只余下周身更甚的疏离感。
听着那脚步声,他没回头。
“我要回去了,你想留在这就继续留,反正陈清石还在跟总统聊天,你待会跟她回去。”
陈蘅经过陈静寒身侧,凉嗖嗖地朝他说了句,便兀自走向自己的车。
陈静寒:“…………”
他望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愠笑,似气似叹。
“这大直A。”
他赶紧朝她追上去,最后在车旁把她截下来。
“木大人,我要跟你一起走。”
陈静寒站定在陈蘅身后,将下颔轻抵在她肩头,并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肩,修长的手指轻轻勾着她的衣角,软声软气冲她说道。像只寻暖的猫儿。
陈蘅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什么神情,见他凑过来,她浅淡地偏了偏头,说:“陈静寒,什么木大人?”
陈静寒声线清软黏糊,吐息温温的全是柔意:“在喊你。”
陈蘅了解了:“嗯。”
她又道:“你追上来做什么?”
陈静寒:“…………”
他真的被她这话搞得半点脾气都没了,不是他不生气,而是已经气得快要噎过去了。
木头。
石头。
直A。
陈静寒歪头枕在她肩头,清俊的眉眼带着些许狡黠,像小猫蹭人一样蹭了蹭陈蘅的侧脑,嗓音懒懒散散却勾人道:“我们刚才还没做完呢?木大人,你确定不想继续?”
她今晚不知怎么了,虽然跟她说的那样,不喜欢戴,可竟然也不弄在里面了,整个人理智又克制。
他都想给她颁个三好A奖项。
陈蘅听着陈静寒的话,喉间轻滚,抬手把他从肩头拨开,冷静道:“上车吧,很晚了,我困了。”说完,她拉开车门就率先坐进驾驶座上。
陈静寒:“…………”
“欸。”
他边叹气边绕过车头,也坐进了副驾的位置,一拉好安全带,他又长长“欸”了声,随后抱着手靠在椅背上,阖上眼不再说话。
陈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