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葵优

9、chapter9限量版曲奇

　　月考完的第二天下午成绩就飞速出来了。
　　年级排名上，何纤雯关注到的第一依旧是江正林，而第二是宋姝伊。
　　在班级上，何纤雯自己有在稳步进步排上了班级第四，但是比起班级的两个第一，她这个成绩就不怎么惹人注目，而那两个第一分别是：化学成绩全年级第一的靳司野和文理科成绩全班第一的靳念初，妙龄姐还由此谐音梗的给他们冠上了14班成绩史上的“第一个双金（靳）”的辉煌称谓。
　　而那稳居第一并且拥有一个进了年级前二百的非常漂亮的成绩单的念初同学不仅成了全班起哄夸赞的对象——尤其李骏熠吼得最凶——一口一个班长牛逼啊，更是廖玲玲在文理选科上的重点关注对象。
　　念初这次的成绩文理虽然都不错，但是明显文科更加出众并且就她个人而言她更擅长文科，但是廖玲玲想要为班级留下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在文理选科的那几天里没少把她拉出去做思想工作，一边念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代大环境，一边又讲着擅长的才是最重要的，好人坏人都做了，好话歹话也都说了，真是听得念初头都大了，那些天她反正是对着妙龄姐当面一套“听老师言”的乖学生，背地一套嘴上毫不留情的吐槽姐，一点没少跟小家庭的仙女们各种吐槽妙龄姐。
　　说她思想真是太偏见了：“就认为这个时代男生基本会选理科，而女生基本向着文科，所以就只把我拉出去做思想工作，不把那另一个金子靳司野也拉出去听唠叨，真是太不公平了，谁愿意一天没事听她唠叨个没完啊，我做作业的速度本来就慢，被她那么一搞把我的自习时间都大大缩短了一半，昨天中午差点数学作业没写完！”
　　还说：“我算是看出来了，妙龄姐就是偏爱男生，尤其帅气的男生，特别是靳司野，说话那叫个轻声细语啊，我看要是哪天靳司野犯错了，她都不舍得骂一句，啧啧啧。”
　　小佳接茬：“我也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现在的女教师更偏爱男同学一些。”
　　念初说：“对啊，我初中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就拿这次的成绩来讲吧，我跟靳司野被她叫做什么双金，但她对靳司野是一顿猛夸，结果到我呢，一两句草草结束，完全就是顺带的一句口舌，还有我昨天中午洗完头没时间吹了就披着来上课，下午妙龄姐来上化学课她看我披着，就瞪着她那一双大眼质问我头发不吹披着想干什么，我都能想到她心里在用她同为女性的思想针对我，觉得我披着头发是在引起谁的注意又要勾引谁谁谁了，啧，她经常这样瞪着眼睛，但也没见她对靳司野他们瞪眼，反正我看网上说这叫做媚男。”
　　小佳摇摇头，还是很谨慎的说：“咱们妙龄姐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顶多就是有一点点偏心。”
　　念初无语的哼哼哼：“真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啊。”
　　透心凉，不应该女性互帮互助吗，咋还搞起这一套了，从此念初对妙龄姐没有什么好印象了，开始肆无忌惮地说她黑眼圈近距离看真的真的！巨黑。
　　知瑶对对对！地点头：“就是，非常明显，平时远距离的看，都看得非常清楚。”
　　纤雯问：“难道是因为晚上没休息好吗？”
　　念初哎～一声，没意思地摇摇头：“她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刚生完二胎就来接我们班，白天忙完学校的，晚上回家还要照顾小baby，像什么喂奶啊，起夜哄睡啊，可能还要备备课，能睡好觉就怪了，妙龄姐也是够拼事业的，我算是知道她为什么偏心男生了，可能自己生了两个男宝宝吧。”无语至极。
　　知瑶说：“你这说得她好像没老公一样，但我可听说她跟她老公感情好着呢，好像还是青梅竹马。”
　　“这感情好有什么用，”念初头头是道，“不帮着做事还不是白搭，婚姻啊，管你什么青梅竹马一见钟情，开头几年是挺幸福甜蜜，等到了后面，那就是夫妻搭伙过日子这么简单，根据我家那对活体研究对象的中年生活状态来看的话，能过就过、互相你嫌弃我我也嫌弃你是常态。”
　　知瑶突然失笑：“不是，你把你老爸老妈看成婚姻研究对象啊。”
　　念初无奈：“只是比喻好吗。”
　　知瑶：“但你这个研究数据是不是有点片面。”
　　念初深吸一口气：“你总拆我台是吧。”
　　知瑶忍不住一点笑，认怂：“okok，你继续，继续。”
　　“继续什么啊继续。”念初突然又被文理选科的事勾起烦恼，脑子瞬间抽风，决定了：“算了算了，我也跟你们一样选理科，真是懒得再去听妙龄姐巴啦巴啦了。”
　　小佳忍俊不禁：“那妙龄姐睡着了都得笑醒。”
　　知瑶说：“但你不是特讨厌她吗，要是留下来不就要听她三年唠叨啊。”
　　“苏知瑶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
　　“冤枉啊。”知瑶缩到纤雯身边求安全感：“我可没有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哦。”
　　“我看饭也不能乱吃，不然得毒发身亡，小命就此呜呼。”
　　大家哈哈的笑起，知瑶说：“你可真恐怖。”
　　念初得意的一哼说：“反正我决定了，我得跟上大时代洪流啊，不然我一个人漂流孤苦无依，离开了你们我还怎么做仙女。”
　　“你得了吧你，甩锅都不兴你这么甩的哈，不过…”知瑶眯眼，调侃起来：“看来咱们14班的学霸，还是败给了时代大环境啊，要跟我们这群人同流合污了。”
　　“什么同流合污啊，我这是志同道合，而且我选文还是选理不都得心应手吗。”
　　念初还是一脸骄傲的，知瑶却啧啧啧起来：“话说这么满干嘛，靳仙女，可别到时候后悔哦。”
　　念初一下恼怒起来：“去去去！乌鸦嘴，吃你的饭吧，每周一次的糖醋鸡柳难道都赌不了你的嘴吗。知瑶妹妹～”
　　末了还得再膈应这么一声，那就惹得知瑶一脸发绿了：“天呐，能别提李臭嘴了吗。”
　　念初开心地：“哼。”
　　大家也早已经是嘻嘻哈哈的了，然而一边认真吃饭的玥月开了小差，她放下喝了半口的紫菜蛋汤，慢半拍的问纤雯：“这李臭嘴是……”
　　纤雯说：“就是李骏熠啊。”
　　玥月点点头，哦哦哦，想起来了，是知瑶给他起的外号。

　　午餐结束，玥月先回了教室，纤雯跟知瑶要去充饭卡，念初和小佳要去小卖部，而去小卖部会路过饭卡充值室，于是她们四人就一起走了一段时间，直到到了饭卡充值室，她们才两两结伴的自行分开，纤雯和知瑶进去充饭卡，念初和小佳就继续往小卖部走。
　　充饭卡的窗口一共有两个，都排着长队，纤雯跟着知瑶随便排了其中一个队伍，也就是前后脚的事，靳司野跟丁尔达也来充饭卡，排的是另一个队伍，他们看见了她们，她们也看见了他们，这种情况，要是来的人中有李骏熠，那么何纤雯敢保证他会说出“哟，何妹妹，知瑶妹妹，巧啊，你们也来充饭卡啊”的话，但是现在，这事搁在除了他以外的班上其他男生身上，他们不会这样做，尤其靳司野，开学这么久以来，他都是聚堆在自己的圈子里玩，而圈子外的男生他能说得上话，但是女生他基本不搭理，更不主动撩拨说话，而女生们也害羞不敢找他搭讪，于是他跟班上的女生几乎为零交流，当然除了蒙雨萱她们四个，他通常都是不搭理谁的状态，看见了当作没看见，就像此刻一样，但又不是那种没礼貌很高冷以及完全生人勿近的感觉，就是一种淡淡的沉着疏离，和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着迷又不敢在做好一切准备前轻易触碰的高贵气质。
　　知瑶就是对这种气质很上瘾，但是吧，靳司野这个大帅哥天天都能在班级里看到，现在的她已经免疫了，没以前那么激动了，就是眼神还是会忍不住又瞥过去看一下。
　　纤雯也下意识跟着看了一下，这次没跟靳司野对上视线，因为他在看手机。
　　但是她不知道，在她转回头时，正好关上手机抬起头的靳司野往她瞟了一眼，就是从她耳垂边勾勒着她下颚骨的弯弯碎发上那么轻轻的一扫而过。
　　那一刻他什么心情呢，大概就是在回味中又不自觉的看回去一眼，感觉她的头发很柔软，他挺想碰一下。
　　丁尔达突然问他：“四爷，你不是前几天才充了饭卡吗，怎么又充？”
　　靳司野回神了，说他：“你，哪那么多话。”
　　丁尔达扣扣脑瓜，相当困惑——话哪多了，过会儿他又问：“那你前几天吃的那个曲奇在哪里买的，还挺好吃的。”
　　“是某位客人亲手做的访客礼物，限量版，买不了。”
　　瞧这一股子骄傲劲，必定是有猫腻，丁尔达眯起眼来：“某、位、客、人……”
　　“干嘛？”
　　“谁啊？”
　　“没谁。”
　　“不对不对啊，四爷，怕不是你有什么情况，我看那曲奇包装特别小女生，还很可爱，一会儿一个蝴蝶结，一会儿一个红草莓，一会儿又一个小白兔的，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哪个乖乖给你的国庆节礼物。”
　　靳司野突然有点措手不及，想了那么几秒，突然笑了：“你想象力挺丰富啊。”
　　“难道不是吗？”
　　“不是。”
　　话一说完，人立刻冷脸——只因想到了那曲奇到底是谁花心思送给谁的了，而他居然还拿了吃了骄傲上了，做的什么蠢事啊！靳司野。
　　一边察言观色的丁尔达就不敢再继续聊了，默默转回了身。
　　这时知瑶才转身跟纤雯悄悄话起来：“你听到没，这靳司野不会真的有情况了吧。”
　　纤雯摇摇头，不太清楚，他有没有情况跟她无关，但是她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事实，那就是刚才靳司野口中的“某位客人”是她，而那“限量版曲奇”应该是她为了拜访江嬢嬢特意亲手做的曲奇，想着自己做的会让礼物更加有心意一点，而且每一个曲奇都还用不同可爱的包装袋装着的，那天拿了三分之一出来做甜点，剩下的都被阿姨收到了橱柜，没想到后面被靳司野捞到了，甚至还吃了带来了学校。
　　不过想想也是，他是靳家正主少爷，家里有什么吃的喝的哪能少的了他啊。
　　可明明那天他喊她滚，那就是看不惯讨厌的意思，为什么他明知曲奇是她做的还要吃，刚才还故意那样说，这人就是有点阴晴不定的，何纤雯实在是搞不懂他。

　　充完饭卡回教室，何纤雯人都还没回到位置上，就在讲台上被下面正在跟蒙雨萱一起涂指甲油的彭璐璐给逮住了：“你帮我把中午的数学作业题目抄写在黑板上，我这涂着指甲油不太方便，反正你在讲台上，顺手的事，题目清单就在讲桌上的。”
　　说完也不管纤雯答不答应，反正人又低头认真涂指甲油了。
　　是了，蒙雨萱她们不装了，从一开始友好请求帮忙到现在的命令式语气，一开始班上的人没看出什么端倪，但到现在这个地步基本都清楚了——她们只使唤何纤雯的原因在于她是班上唯一的边缘人——且都对此一致地采取漠视态度包括时不时出现来关心她一下的何晋，但没事，没到极限之时，纤雯都可以忍受，她顺手拿起讲桌上的题目清单，知瑶凑过来小声讲：“看来她提早就放这里了，就等着你回来呢，而且这次作业还挺多，她就是故意的，平时少的时候不见叫你……啊，不是，呸呸呸！”拍自己嘴巴子，一脸抱歉：“对不起，纤雯，我说错了。”
　　纤雯摇头。
　　知瑶又说：“那…要不你别写了。”
　　“没事，我应付得了。”
　　“……”
　　纤雯拿起白色粉笔从左边的一半黑板上开始写题目，而知瑶只能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沉默着回了位置，就听背后的蒙雨萱在跟彭璐璐无所事事的讨论指甲油颜色、各种化妆品牌子、国庆假飞了哪个国家、各种能让自己变美的医美项目还有什么头发护理等等等……听得知瑶一头雾水。

　　从左写到右，在内容差不多占满右边一半时，何纤雯才终于写完，转身去放粉笔时就撞到了来讲台上也要写化学作业的靳司野，他就站在她对面，一步多点点的距离，近得让她愣了那么一两秒，而后才继续把粉笔放进粉笔盒，结果下一秒靳司野就拿起了那支粉笔。
　　她看他，他也看她：“干嘛？”
　　她摇头，没什么。
　　然后她想过他那边去回自己的位置，他也要过她这边来在右边剩下一半的黑板上书写作业，两人心中一致的想法就是给对方让路，结果没有一点默契，她往右边挪，他也挪，她往左边挪，他也挪，他们在讲台上的奇妙互动特别显眼，底下的人都看到了，小家庭在，何晋在，四爷那个圈子都在，蒙雨萱笑得别有深意，跟彭璐璐说：“你说他俩干嘛呢。”
　　“不知道啊。”
　　彭璐璐笑着打配合，反正是在看戏，有趣得很哦，亮着自己的漂亮美甲，还跟后头的黎姓双胞胎对了一眼，李骏熠还在吼“四爷你干嘛挡雯雯的路啊”，惹得黎灿失笑：“不喊何妹妹了，倒是改口叫雯雯了哈。”
　　“照你这么下去。”杨枫接茬：“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叫人幺幺了啊。”
　　一群贵族都哈哈哈笑起，李骏熠说“滚蛋！你恶不恶心”的声音还混杂在其中。
　　来来回回两遍后，讲台上的两人终于停下来，不知不觉间距离隔得又近了，而刚才那些带有各种意义的话和此时此刻还不消停的某些调侃在这一刻里默契的存在于了彼此对视的眼里，靳司野淡定，而何纤雯眉头却开始有些皱了，脸也有些红了，不过两三秒，她想也没想直接转身离开了教室，在她背影彻底消失在靳司野眼中的那一刻，他转身抄起桌上的短粉笔就往后扔，在砸中杨枫的脸后就直接落进了他正要喝的热咖啡中。
　　“艹！”
　　杨枫抬起头，对上靳司野眼神那一刻就怂了：“……”
　　而旁边叽叽喳喳的所有人也都安静了。

　　何纤雯去外面的洗手间清洗了手上的粉笔灰，顺便还上了个厕所，等再次回去时，午休铃声响了第二遍，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大厅时又正面在大门口碰到了靳司野，他站在门里，她站在门外，她往左挪，他也挪，同时说：“晓得她们在针对你，你不知道反击？”
　　“不关你的事。”
　　她往后撤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的意思很明显，靳司野无法忽视的垂眸看了一眼他们之间亘横着的距离，又抬起眼看她：“那你刚才脸红什么？”
　　这倒是被问住了，她想了几秒后，说：“也不关你的事。”
　　“那便利贴呢，关不关我的事。”
　　本来是不关他的事的，都怪她自己粗心大意让他看了去，结果就绑在了一条船上，她好恨，对他说：“你说了你不会讲出去的。”
　　“当然，我承诺了的事我就做得到，但江正林对你承诺了的事做不做得到还是个谜。”
　　他在暗示便利贴上的内容，单纯的何纤雯什么也没想，顺着他的思路就皱了眉，也就是这一下就叫靳司野的套话得逞了，他笑了，而那勾起的唇角那么那么坏：“所以你便利贴上写的人是他，你喜欢他，还跟他是青梅竹马，我说得没错吧。”
　　她捏紧拳头：“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只是觉得不管以前你们感情多好，但是三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他现在可能没那么喜欢你了，你要是还傻傻的单相思没意思。”
　　“你不要挑拨离间。”
　　“你做的曲奇他都没怎么吃。”
　　“那个曲奇，我不是特意做给任何人的，他不用必须要吃。”
　　“但那是你的心意，他无视了。”
　　“那他无视了的东西在我这里就是垃圾，所以你是捡了垃圾吗。”
　　她心跳如擂勇敢的怼回去时，就见靳司野黑了脸：“你再伶牙俐齿一句。”
　　“……”确实，他生气的样子凶到让她不敢再讲一句，可是在安静的对峙氛围下她还是要踩他的底线：“以后你别像今天一样拦我的路，跟我讲话。”
　　所幸他底线很高，没爆炸，他说：“你对谁说话都这么硬吗？”
　　她不吭声，他又说：“他叫你躲着我？”
　　“不是。”
　　“谁信。”
　　“那你觉得？”何纤雯说：“我们的关系不是朋友，甚至是连同学都称不上的陌生人，你跟我说什么躲。”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从互帮互助的同学开始做起。”
　　她不懂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但是她拒绝得很快：“不要。”
　　“怕他看见不高兴。”
　　她回避：“一开始我们是互不干扰的状态，那么以后就继续维持下去，我不乐意跟你接触。”
　　“因为他？”
　　“不是。（方言）”
　　她有点不耐烦了，所以下意识回了蜀州方言，而靳司野也跟着说了方言。
　　“那你对我抱有啥子偏见要楞个看不惯我。（方言）”
　　“你不也和（ho)她们一样看不惯我，正好打平啦（方言）。”
　　她在说那晚的事，而他回想得特快，说：“我没——（方言）”
　　她不想听的立刻打断：“反正你不要因为你跟江正林不对付逗要来招惹他那边的（li）人。（方言）”
　　“……”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不知多久后——
　　“他那边的（li）人。（方言）”他嗤笑着偏头，或悲或凉，那目光不知飘到了哪里，人又在想什么，几秒后才抓住她的双眼：“你，是吧。（方言）”那脸色慢慢冷掉了，然后当着她的面撂下了最后一句话——
　　那我以后偏要招惹。（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