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葵优

5、chapter5黑白棋

　　运动会上，廖玲玲吩咐语文课代表黎灿带头去安排一些人写加油稿，黎灿当面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个背，等廖玲玲走了，她就把这些全甩给了何纤雯，然后火速跟着蒙雨萱那三个女生一起离开了，吼着要去看帅哥。
　　苏知瑶朝她们的背影狠狠出拳，嘴里还骂骂咧咧，一通闹玩撇头一看没想到纤雯已经在写了，她气不打一处来，说：“真要写啊。”
　　纤雯说：“不然？”
　　聂小佳也说：“写吧，毕竟这是集体的事情。”
　　靳念初哎一声：“肯定得写，不然到时候妙龄姐问起来怎么没写，依照黎灿那群人的尿性，肯定还是会甩锅给纤雯的。”
　　“嗯哼。”纤雯眼巴巴看知瑶：“你想看我被妙龄姐教训啊。”
　　知瑶皱眉：“烦死了！行，写写写！！！保护我方何纤雯才是正道。”
　　姐妹几个全被她逗笑，嘻嘻哈哈苦中作乐了。
　　这次开会，梁玥月虽然一声不吭，但是一直在旁边听着，最后跟随一致建议写起了班级加油稿，本来小家庭是准备在运动会上认真写国庆作业的，结果被这么一搞全打乱了节奏。
　　苏知瑶最烦了，嘴不停咕哝。
　　跟室友去小卖部搬来几箱水的何晋发现小家庭聚堆坐在树下写什么东西，他就站到何纤雯背后弯腰凑近瞧，纤雯这时侧头看，猝不及防跟他视线近距离交汇时，都是尴尬，她只好赶紧回头，而他同时拉开一些距离，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了几秒后，他才说：“老师叫你们写加油稿啊。”
　　靳念初嘣出一个字：“屁。”
　　苏知瑶已经醉了，赶紧接着说：“对，就是个屁，人妙龄姐喊的是语文课代表。”
　　何晋二话不说拿上纸笔，然后把自己的凳子拉来，坐何纤雯旁边的苏知瑶赶紧让位，小家庭里所有人都吃瓜的瞧着，瞧着那何晋自觉地坐到了纤雯旁边，纤雯给知瑶暗暗给去一个眼神，知瑶心虚不接，躲了过去。
　　上午短跑接连开始，参赛人员有靳司野、杨枫、李骏熠等人，廖玲玲来催过加油稿，在发现是何纤雯那群人在写时也并没多问什么，只说写好了就先送去，比赛要开始了。
　　主席台广播员是宋姝伊，何纤雯去送短跑加油稿时碰到了她，两人都默契想到了昨天的事，便相视一笑，宋姝伊先说：“嗨，又见面了。”
　　何纤雯莞尔：“嗯，又见面了。”
　　“送加油稿的吗？”
　　“嗯。”
　　“给我看看吧，加油稿不能全用，得筛选一些不错的出来。”
　　“好。”
　　何纤雯把加油稿递给她，她接过去后大概筛选了三分之一的样子，并且还仔细的看了看，挑出其中几张出来亮给纤雯看，说：“这几张的字都好好看，你们班谁写的？”
　　何纤雯谦虚：“是…是我写的。”
　　宋姝伊不吝夸赞：“很好看的，别不好意思。”
　　“谢谢。”
　　“你声音也好听呢。”宋姝伊提议：“要不要来跟我一起念加油稿。”
　　“…可能不太行，我普通话不好，而且你们这里好像也不缺广播员…”都有三四个了。
　　宋姝伊温柔的笑了：“好吧，不勉强你，但你的声音我很喜欢。”
　　“谢谢，你也很漂亮。”
　　虽然都是靳司野那个圈子里的人，但是何纤雯感觉宋姝伊跟蒙雨萱她们不太一样，待人温柔大方又真诚，她还挺喜欢的。
　　何纤雯再次回去时，班级里的人几乎不见人影，只有小家庭的人在，何晋也不见了，短跑处堆满了人，广播里传来宋姝伊的声音，正念到14班的加油稿，提到的人有靳司野、杨枫、李骏熠等人。
　　她坐回自己的板凳，苏知瑶被加油稿透支了脑髓，一股蔫巴巴的样子：“你回来了…”
　　“嗯。”她问：“他们怎么都走了？”
　　靳念初说：“因为靳司野在比赛。”
　　聂小佳补充：“而且是他第一次参加运动会。”
　　苏知瑶：“可不，那多新鲜啊，堪称招蜂引蝶，你看我们这一片的女生，全没了。”
　　靳念初补充：“还有男生，靳司野男女通吃。”
　　聂小佳说：“那何晋呢，他总不是吧。”
　　四双意义深刻的眼神投过来，何纤雯赶紧说：“别问我，我可不知道。”
　　四双眼收敛了，梁玥月终于小声开腔了：“何晋可能只是去看热闹的，性取向肯定是女生。”
　　毕竟都看得出来他喜欢纤雯呢。
　　不开口沉默就是金，但这一开口啊就一鸣惊人，点到为止。
　　余下四人皆是一头乌鸦飞过：“……”
　　何纤雯尴尬转移话题：“那靳司野初中就没参加过运动会？”
　　苏知瑶：“没。”
　　何纤雯：“为什么？”
　　聂小佳：“可能帅哥都这样，我看小说里的男主好像都不怎么参加运动会，一身神秘感。”
　　靳念初：“或许吧，maybe装酷耍帅。”
　　苏知瑶：“那托妙龄姐的福四爷这次装不了神秘，耍不了帅了。”
　　聂小佳：“但他依旧可以迷倒万千少女啊。”
　　哈哈哈哈哈，真好笑。
　　当初报项目的时候，班级里没多少人报，男生甚至都没女生积极，所以廖玲玲就下了死亡通知——每个男生都得报一个项目才行，所以靳司野这次才不得不参加。
　　裁判吹哨，100米短跑开始，一众女生都在喊‘靳司野加油！靳司野加油！’，声音真是又整齐又洪亮，不过好无趣，加油稿也写得差不多了，小家庭便都开始写作业了。
　　许多班的加油稿念了一遍又一遍，何纤雯都没反应，直到宋姝伊的声音出来，甚至还在给同样参加100米短跑的江正林加油时，何纤雯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蹭地从书本里抬起脑袋，往跑道看的视线故意避开人堆，抓着任何缝隙认江正林跑过的影子，那么远那么远，远到人都是一个小小的点，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最前面的他，然后替他紧张，为他在心里加油打气，终于冲线带松开，他冲进了终点。
　　那边的人群一阵欢呼，虽然没有靳司野那么庞大，但也是受欢迎的。
　　现在的他依旧还是那么多女孩子爱慕呢。
　　后面进决赛的名单出来了，靳司野江正林都在内，陆陆续续有同学回班级，他们带来的讨论话题无不是’靳司野跟江正林都晋级了，那下午可就有好戏看了’，什么意思，何纤雯不懂，而靳司野他们就是在讨论热度最热火朝天的阶段回来的。
　　一回来，靳司野就拿起一瓶水喝，一副毫不在意周围声音的样子，而杨枫跟李骏熠七嘴八舌的讨论完自己刚才跑步失利问题并且反思后，杨枫就对靳司野说：“下午，你该不会跟江正林一个组吧。”
　　丁尔达给他一眼神——别说江正林，四爷不喜欢。
　　杨枫暗暗摇头——没事。
　　认真思考后的李骏熠说：“你还别说，有这可能。”
　　仰头一口气喝完了那瓶水的靳司野，喘着气坐下，无所谓地说：“随便。”
　　李骏熠大嗓门：“这怎么能随便啊，得拿个金牌，比过江正林才行啊。”
　　靳司野漫不经心的笑：“你想看我好戏啊。”
　　杨枫噗嗤笑，李骏熠是怂了的，求生却顽强：“误会，纯属误会嘿嘿嘿…”
　　靳司野一边冷冷的哼笑，一边慢动下颌骨，视线余光就瞟到何晋去何纤雯旁边拿凳子，他眼神就直直的注意了过去，何晋凳子上的笔不小心滚落在地，两人都去捡，手指碰到一起，她立马缩回手，何晋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自己去捡，离开前，他看了看她低头写作业的柔柔侧颜，许是还抱歉，但她已经没在意他了，光一个背影，靳司野便看懂了一个陷入恋爱的男孩的几多复杂心情——那觉得抱歉却又不敢干脆说出口或者不知道如何去表达些什么来挽回刚才尴尬的小心翼翼样子，哼，靳司野嘴角几不可查的扯笑了一下，有什么可纠结又欲言又止的，他不懂，而后在何晋终于转身回座位的那一刻，靳司野差点与他对视上之前立马偏开了头，手上跟着不自觉用力，在他经过面前时，把矿泉水瓶搓圆捏扁哐当扔背后垃圾桶了。
　　下午靳司野跟江正林真的分到了一组，比赛开始前，班级里的人就激动得一窝蜂全跑走看好戏了，小家庭依旧成为班级的守寡小组。
　　靳念初作业写累了，喊着聂小佳去逛超市，她们走后，梁玥月又去了卫生间，便就只剩知瑶和纤雯了，关于江正林和靳司野两人是怎么回事的疑问，纠结要不要问、哪个时机问比较合适的纤雯终于在此刻问了知瑶。
　　知瑶就说：“他俩是不对付的关系。”
　　“为什么？”
　　“是初中的时候。”知瑶想了想：“好像就是初一上开始的，学校组织了初一年级各班级之间的篮球比赛，江正林1班，靳司野8班，两个班都在他们的带领下打到决赛，但是决赛那天两人在比赛中途莫名其妙打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应该是江正林刚搬到后爸家没几个月，还在适应新环境吧，跟现在的她一样，心存担忧的纤雯问：“那打得很严重吗，江……他们都受伤了？”
　　“其实也还好，老师及时制止了，没受多大伤。”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他俩不对付的事情在全校传遍了，再后来，江正林和靳司野就成了一白一黑，然后中原学子称江正林是孤星，而靳司野是野火。”
　　“为什么？”
　　“因为江正林阳光正气，而靳司野痞帅邪气，也因为江正林是全校第一的优等生，而靳司野是不上不下的浮游生，更因为江正林不染红尘，而靳司野混迹于各种社交场所，于是就这么成为了学校里一白一黑的两面巨头人物，但是这个白和黑并不代表着好和坏，而是一种对立面，就像是象棋，江正林代表白棋，靳司野代表黑棋，然后他们各自都是自己的王，而王呢，得要有个称谓吧，于是中原学子就根据他们的特征取了孤星和野火，之所以江正林被叫做孤星，是因为他什么都优秀却无比高冷，朋友交得少，女生更是不主动接触撩拨，就像是那高高挂着的孤星被人仰望却从不为谁而坠落，而靳司野就与之相反，狐朋狗友一大群，吃喝玩乐样样行，张扬得啊，那一身魅力惹得无数女生为之神魂颠倒，就像是一团桀骜不驯的野火，危险又让人着迷……”
　　知瑶说得很沉浸，又开始做梦一样，纤雯就说：“你不会青天白日又在做成为靳司野女朋友的梦了吧。”
　　“诶！”苏知瑶笑得自得其乐：“你怎么知道。”
　　纤雯好无奈的笑，知瑶此时来劲，说：“诶，纤雯，我问你哦，就这两个人，一白一黑，要是他们都同时追你，你选谁做你的男朋友？”
　　纤雯脱口而出：“江正林。”可说完她就立马后悔了，怕露馅啊～
　　“咦～“苏知瑶啧啧啧，说：“答得这么快怕不是心里有标准答案吧，或许让我猜猜看，你心里那个人可能就是江正林这类型的吧。”
　　那可不是，她心里的人就是江正林呢，心里想归心里想，不想露馅的何纤雯转移注意力，问她：“那你选谁？”
　　“我选靳司野啊。”
　　“正气的为什么不喜欢？”
　　“邪气的让人着迷啊。”
　　“什么鬼。”纤雯才不信。
　　知瑶哼：“不信算了。”
　　这时梁玥月回来了，一回来就开启养生模式，扭开保温杯喝枸杞泡水，冒出的白烟屡屡升腾在刚结束聊天的安静中，纤雯本以为再无可聊之时，就听苏知瑶突然略有感慨地说：“其实吧，我记得刚进初中那会儿，靳司野成绩挺好的。”
　　梁玥月开启旁听模式，而纤雯接茬：“有多好？”
　　“排全年级前十吧至少，而且稳定不掉。”
　　“那为什么现在不好了？”
　　“好像就是跟江正林起冲突开始，他的成绩就直线下滑了，我以前是7班的，跟他们八班是兄弟班，任课老师差不多，我们班主任有的时候讲一些人生鸡汤什么的，就会拿靳司野一落千丈的事情做例子，叫我们别学他，不好好学习，整天瞎混。”
　　知瑶叹了口气，替靳司野感到惋惜：“所以他不算太邪气，也有过辉煌的时候，我敢说他要是从那时一直辉煌过来，会比现在更有魅力。”
　　或许吧，但纤雯无法同知瑶一般对靳司野感同身受，反而她在想的是以前江正林家庭破碎的时候，他多么多么伤心，却没有因此放弃生活，放弃自己和江嬢嬢…
　　而差不多这个时候，逛完超市的靳念初和聂小佳也回来了，还带来了刚才她们光顾着聊天而错过了的消息：
　　【决赛，靳司野江正林打了个平手！】
　　孤星那边想赢野火，野火这边想赢孤星，结果现在平局。
　　于是这场好戏谁也没吃到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