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是“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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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愤怒地猛敲几下门，门内的人和料想中一样，没有回应。
庄园内有规定，侍者不得在客人休息时，强行进入客人的房间。他也只好愤懑离开。
走廊仿若坟墓般，一片死寂。
“三……”
不知何处突兀地传来了倒计时声。
侍者停下脚步。他竖起耳朵认真听，却没有分辨出是哪里来的。
“二……”
尾音上调，有点像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一。”
侍者总算是勉强认出了是谁的恶作剧，他正准备抬脚，却发现为时已晚。
侍者顿在原地，全身莫名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准备破壳而出。
他的面部开始抽搐扭曲，四肢不受控制的跳起了不知名的舞蹈，口鼻中流出的浓稠黑色液体为他瘦削的面部上妆。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从中间往下凹陷，慢慢撕开了一道口子，内脏争先恐后地从口子中涌出，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白花花的骨头沾着血肉，慢慢向外翻开。
此刻的侍者犹如一本正在被翻开的书，尽情的敞开内部，供人观赏。
不知过了多久，那外翻的骨架终于支撑不住，垮塌下来。
地上一片血肉模糊，已经辨认不出原有的人形。侍者那件标志性的燕尾服就这样被包裹其中，和他的内脏一起，平摊在地面。
走廊依旧静悄悄，而另一位侍者，早已不知所踪。
***
特蕾西正在三楼的一间书房内。
她的目的是为了探查三楼，恰巧三楼便是这里的顶层，于是她便一间一间地探查过去。
三楼除了客房外，还有间书房没有上锁。这书房面积巨大，几乎可以与一间小型图书馆媲美。
如此大的书房，还没有上锁，估摸就着是为了客人准备的。
特蕾西直接走了进去。
书房里头，只有一只小蜡烛提供照明，烧得只剩下手指头长。
她走近，试图将烛台拿起来，却发现烛台是固定在桌面上的，动不了，只好作罢。
书架上的书种类繁多，看得出主人的阅读经历颇丰。
此间主人貌似还喜欢珍藏书籍。光是特蕾西目光所及之处，就有将近一百多本。
更别提这书架比特蕾西还要高，究竟还有多少本，或许等要到早上，光线充足时间也充裕的时候，才能一探究竟。
即使是同一本书，主人也收集了许多不同版本。
特蕾西随意地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借着烛光，她看清书名：
英文版的《古希腊棺材之谜》，著名侦探小说作家埃勒里·奎因成名之作。
书里边不仅插图注释一应俱全，还附有大量的手写分析，给这本书的价值更上一层。
字体潇洒大气，几乎将书的空白之处都给占满。
再看看书架上，还有中文版、法语版、俄文版等等。
特蕾西毫不夸张地相信，这里的书架上，每本书所包含的不同语种，遍布全世界。
她将书放回原位，还打算再去书房的别处探查探查。
尚未转身，门口处突兀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这位小姐，宵禁时间快到了，请您尽快回房。”
特蕾西回眸看去，见一位侍者正举着手提灯站在门口。
要是爱丽丝和弗雷德里克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来——正是本该在走廊上的另一位侍者。
手提灯光照范围是比烛光要大一圈，但也只够照亮他的脸，因此以特蕾西的角度看去就跟个头颅飘在那里似的。
偏偏他怕吓到客人，特意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恐怖指数呈几何倍增长。
或许也意识到这样适得其反，侍者很快便收起了笑容。他彬彬有礼地一欠身，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特蕾西并不是很想跟他走，但一想到触犯庄园的规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好跟随他的指引走了。
她认得回去的路，走得比侍者还要快些。
侍者一言不发，只是提着灯，尽职尽责地给她照明。
***
二人路上都保持着沉默，唯有皮鞋踩在木地板的声音哒哒作响。
转过前面的拐角，就能来到客房走廊，再经过三个房间，左侧停下——
特蕾西在心中反复温习着自己刚进入副本时，那个房间所在的位置。
和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侍者待在一起越久，面临的危险说不定就越严峻。
拐角近在眼前。
好，只要转过拐角，然后……
她猛然停下了脚步。
早在刚才，特蕾西就已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此刻味道愈加浓郁，让她感到极为不适。
侍者见她停下，向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特蕾西定了定神，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
游戏还没开始，模仿者……应该暂时无法行动。
侍者见特蕾西不动，也不出声询问，只是举着提灯站定，似乎对空气中沉闷的血腥味毫无察觉。
……或者说，早已预料？
特蕾西心下一动，她侧过身，示意对方先走。
侍者也不拒绝，提着灯先行一步。
她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放慢脚步，故意只让自己堪堪保持在手提灯光照范围的边缘。
果不其然，她还没有拐过拐角就听到了短促的惊叫声。
随后，侍者快步走到特蕾西身边。他虽然明显闪过后怕神色，但声音听不出多少起伏：
“前面有点小故障……没关系，我可以指引您回去。”
“不了，谢谢。”
特蕾西立即拒绝。
她没有犹豫，绕过侍者快步拐过拐角，在骤然飙升的浓郁血味中，她不由得小跑起来，呼吸声渐渐沉重。
一，二，三……在这儿！
她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进入，反锁，一气呵成。
回到稍微熟悉点的地方，她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些许。
她奔跑起来时，明显感到身后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紧盯她不放。
好在，偌大的走廊中，特蕾西只听见了属于她一人的脚步声，在黑暗里回响。
那侍者只是站在原地，并未跟上。
作为副本的NPC，侍者并非万能。在这漆黑的走廊上，他同样需要一盏提灯，才能保持一线清明。
环境的昏暗便起到了很好的掩护作用，侍者不一定看得清特蕾西进入了哪间房间。
而她，也同样看不清那躺在地上的气味来源。
不过那玩意光是气味都能让人如此掉san，仅凭轮廓也想必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再说了，就算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愿意去瞅上一眼，只为了满足自己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特蕾西毕竟还是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外面的血腥味透过房间的缝隙，渗透进来。气味的浓郁程度不减走廊。
想必它就躺在她的房间对面。
虽说特蕾西没有看见它长什么样，但也不妨碍她的大脑自我脑补。
配合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相当成功地让她胃部一阵翻滚。
特蕾西适时打住自己散乱的思想，将自己靠在房门上，屏息凝神，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
这间庄园隔音不是很好，靠在房门上，能够勉强听见外边的动静。
特蕾西并不知道这厚重的血腥味，以及她隐约瞥见的地上一坨是怎么出现的……最重要的是，这一坨是副本NPC，还是身为人类的玩家？
无论是谁，收集信息都是此刻迫在眉睫的事情，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门外一片寂静，唯有电器运作的白噪音。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着像是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此人明显试图放轻脚步，但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地方，这点努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特蕾西推测应该是那位侍者。
脚步声由远及近，木质的地板发出“嘎吱”的声音……最后停在了特蕾西门口。
无论是门内还是门外，此刻都安静得像是坟墓。
特蕾西放轻呼吸，却因为过于寂静，声音被环境无限放大，甚至让她分不清呼吸声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另有其人。
超速的心跳“咚咚”作响，将她薄弱的胸腔几乎顶破。
好在，沉默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
门外传出一声清响，像是什么金属质地的东西被人放在了地板上——或许是那盏不离手的提灯。
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特蕾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皮鞋声再次响起，不过这回还有另一串悠哉悠哉的脚步声，与那位侍者急促的脚步声截然相反。
同时，特蕾西听见似乎有什么东西拖在地面上，与木质的地板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是‘烟火师’的手笔，”走廊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他如幽灵般的音色让人心底生寒，特蕾西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尽快清理，不要影响客人休息。”
皮鞋声远去，还有一些黏糊糊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啪嗒”“啪嗒”
渐渐地，连令人心头一紧的啪嗒声，也再听不见。
走廊传来重物拖地的声音，应该是侍者收拾完现场，离开了。
血腥味随着侍者的离开而变淡。
***
特蕾西长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色依旧没有放松多少，她干脆席地而坐，靠在门上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位接触过模仿者游戏的玩家，特蕾西当然知道烟火师是干什么的：
这个角色隶属于模仿者阵营，技能是生成一个二十秒种的炸弹，并随机塞给一名玩家。
倒计时归零后，炸弹爆炸，手上拥有炸弹的玩家出局。
烟火师这个角色特殊之处就是，他的炸弹不仅能够帮助消灭敌对阵营，对自家阵营，那也是一视同仁。
但问题是……烟火师可以说目前作为模仿者阵营里，唯一一个没刀的角色，怎么和这一大片血腥味扯上关系？
他要留下痕迹，不应该也是留下烟火味吗？
当然，这只是常规情况而言。
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定烟火师的炸弹，也有了别的用途。
空中浓郁的血腥气味飘散的差不多，清爽的空气让特蕾西忍不住深吸一口。
脑海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渐渐清明。
突然，她灵光一闪：
明明游戏明天才开始，烟火师为什么可以使用技能？
难道说……？
她双眸一亮。
抬头看向漂浮的金属球，特蕾西缓缓开口。她的声音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气质：
“我要使用‘灵媒’的技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