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二更） 欢迎您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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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板一眼地按照导航行驶。
它转弯变道，顺着弯曲的道路开了一会儿，便重新汇入主路。
这条路一共有四条车道，可奇怪的是，四条车道都是同向的，没有一条通往外界。
经历了一段路程，车内氛围也从最开始的死气沉沉恢复到了正常。
特蕾西猜想他们可能上了一座高架桥。那条通往外界的车道此刻应该是在他们的正下方，否则无法解释导航路线重合的问题。
但卢卡却持否定意见：因为他表示并没有感觉到车身有上坡的趋势。
二人因为这个问题再次争论起来，弗雷德里克也依旧只是在旁边听着。
这条车道上终于出现了其他车辆。光看外观，应该是和他们这辆车型号一致的，只不过破损程度有别。
卢卡惊觉他们这一辆破损程度竟然还算是轻的——虽说好像大部分伤害是弗雷德里克自己开车造成的。
但是比起那些车前盖深深凹陷，挂着两个摇摇欲坠的车门依旧奋力前进的“僵尸车”，他们这辆可以说是崭新出厂的无后视镜自动驾驶车。
有些车都不能说是有破损，简直就是完全报废，让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它们到底为什么还能继续开。
用卢卡的话来说，就是一堆bug竟然能稳定运行好长一段时间，令人发指。
平心而论，这里的路况和日常可见的高速公路无甚区别。可惜，经历了那辆专门养菌的公交车，他们三人都不太相信肉眼所见的“岁月静好”。
在他们穿过护栏两边的树木与群山后，视线豁然开朗起来。
左边一望无际，只能看到墨绿色的天空；而右边设有隔音板，灯影幢幢中能隐约看到高楼的影子。
不远处，能够见到高速路上常见的大牌子，上边儿绿底白字的写着：“距06号主城还有1.2km。”
牌子下边儿还设有区间测速标志与禁止扰民的提醒，限速牌上醒目地写着“限速80km/h”，和他们这辆车现在的时速一致。
车刚开过这个牌子，卢卡的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不是他老师的声音，就是正常邮件提示音——他打开了手机。
“欢迎您来到06号主城。”
***
“欢迎您进入06号主城，”卢卡顺着信息上的字念出来，“山清水秀日新月异！假期就来06号主城，赏美景、品美食、结良缘！祝愿您有一个安全、美好、难忘的假期！”
他声情并茂地念出这段官方独白，念的特蕾西感激涕零，特别想揍他。
早在调试车辆路线时，上面的起点站显示的就只有“主城”二字。但当时太过劳累，他们都没有认真思考一下主城是什么地方。
这下好了，名字是知道了，疑问也接踵而至。
“为什么要叫06号主城？难不成还有01、02、03、04、05号？”卢卡念数字念的跟报菜名一样快。
特蕾西蹙眉，她的手机上自然也收到了这条系统发送消息。
她将这段话颠来倒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旅游局宣传，随处可见。
明明不是现实世界，怎么做的跟现实世界这么相近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弗雷德里克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也没有拿出自己的手机，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这一智能产品。
只听弗雷德里克淡淡开口道：“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没有用。”
特蕾西和卢卡都看向他。
“我在想……我们是第一批进入这个地方的人，还是中间，亦或是最后？”他又做出他思考常做的动作，“手机有信号就代表着浏览器也可以正常使用，对吗？”
显然，这个问题不是只有他想过。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像是Dot_5里的玩家论坛，是不是？”卢卡一摊手，张口间，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
“我已经试过了。虽然消息的弹出代表我们已经进入了06号主城范围内，但是浏览器却依旧处于封锁状态，用不了。”
特蕾西沉声道：“要么就是管理者封锁，不允许使用；要么就是网页管理，意思就是我们还没有真正进入06号主城。”
“Bingo!”卢卡打了一个响指，“恭喜这位天才小姐回答正确，没有奖励哦。”
明明已经进入城市范围，甚至手机都已经接收到了局域网信号，可仍旧无法正常使用上网功能。
无论是特蕾西说中哪种，情况都并不乐观。
若是前者，就说明拉他们进入这个奇怪地方的人并不想让他们之间互相交流，但这个封锁有限，只能挡住线上交流却挡不住线下发展；
而后者……则意味着他们还没有完全从危险中脱离。
这里不是短信里说“山清水秀日新月异”的06号主城，那是哪里？
车内三度陷入沉寂。
卢卡此时却慢慢笑起来。他缓缓开口：“不用那么紧张啦，刚才我研究了一下这个浏览器的情况，发现它只是暂时封锁。
“管理者给它上了一层登录认证——但是并没有显示在明面上。我估计是需要管理员开放权限才可登录。
“那么意思就很简单了：我们可能是需要完成一些什么任务以讨好管理员，让他开放权限；或者更简单一点……”他举起手机。
“我直接黑进去不就是了？”
***
有一说一，这话说的还挺帅。
卢卡继那次极限开门操作和手速抢车后，终于在二人面前又显摆了一次，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摇的呼啦起飞。
弗雷德里克也十分上道，积极地给了他正面反馈：鼓起了掌。
空旷的车厢内响起的寥寥几声，反而有些嘲讽意味。
卢卡瞳孔亮的像是星星，虎牙尖抵着下唇，被认可的喜悦暴露无遗，天真的少年气息顿时充满了整个车厢。
特蕾西倒是没什么触动。她面无表情，眉锋上挑，心里想着这电耗子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翻车了。
果不其然。卢卡刚打开手机，便像踩到夹鼠板的耗子搬尖叫起来：
“我的手机电量有问题！！！”
特蕾西嘲讽一笑，随后便探身去查看他的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卢卡的手机电量跟蹦极似的。
……不怪卢卡大惊小怪，特蕾西看过后也是心下一惊。
明明他将充电宝还给特蕾西还不到十分钟，电量就从六十五下降到了二十五。
就在特蕾西查看的这段时间里，手机的电量还在往下蹦。她仅仅只是点进设置里看了一圈，电量就又莫名掉了两格。
“手机也没发烫啊……”特蕾西将手机举起，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你这手机是不是电池摔坏了？等出去之后我跟你去换。”
“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摔坏了！”卢卡心疼地将手机收回，委屈巴巴地说，“这手机还是莉莉姐给我新换的呢，我总共就捂了不到一周。”
这事儿一出，把他大显身手的计划泡进了汤。
他老老实实的将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不敢再打开，生怕又掉一格。
弗雷德里克陷入了沉默——不得不说，他一直都在沉默——他双眼微眯，脑海中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他思考问题的切入点一直都特别准确且独特。
回想起隧道里，特蕾西的临危不乱，卢卡一次次关键时刻的救场……
不多时，他就明白了这异常现象的原因。
弗雷德里克转向卢卡，突然问了一个和现状毫不相干的问题：“让你设计一个生存类的副本游戏，你会怎么设计？”
“？”卢卡认真思索片刻，道：“唔……先设计剧情背景吧？副本游戏基本上背后都会有一个背景，像什么中式恐怖之类。
“生存类副本的话……那我或许会弄个末世生存这样的，”卢卡说，“接着就是通关方式还有游戏规则。前者保证游戏的可玩性，后者的话可以保证玩家之间不起较大冲突。”
“好，”弗雷德里克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那么要是参与到这个副本的玩家都可以操纵一个实机角色的话，你会怎么设计他们？”
“生存类副本颜值不是重点，数值和机制才是。”特蕾西说。她也同样在思考着弗雷德里克的问题。
只不过，她纯当问题是路上无聊的解闷。
片刻后，特蕾西续上话音：“我可能会先设置机制，不同的角色之间还有相互克制关系，这样才会体现生存游戏的竞争性。
“数值的话，我可能会先适当往高了调，在测试服收取玩家反馈后再进行下降调整。”
“很好。那么试着想象，如果你正在运行着这么一个游戏，”他抬手时动作优雅，气质毕现。看起来就像是舞台上风度翩翩的指挥家：
“要是有一天，一个能力过于强大、甚至可以无视你设下的游戏规则并强行通关的角色被设计了出来，并且由于失误，他越过了测试服，直接投入正式服进行使用。你会怎么做？”
卢卡思索一阵，道：“‘平衡’……作为生存游戏，这个角色的出现无疑是破坏了游戏的平衡性。
“如果我是策划，肯定会开始着手设计针对这个角色的环境来削弱他的能力——甚至说直接通过打补丁削弱他的技能和基础数值。
“话说回来，这样超模的角色为什么会放进游戏里来？不能直接删除吗？”卢卡想问题比较全面。
当然，这样的问题早就被弗雷德里克给想过了。
他睫毛下垂，声音微沉：“……不能删。”
“这里是生存游戏，删掉一个角色就等于抹除他，那么也是使用了超过游戏平衡的能力，违背了自己所设下的规则。”
“不能忤逆设下的规则，”弗雷德里克声音冰冷，“会死。”
***
车子慢慢减速，不知何时，它已经开到了一处收费站。
站台崭新，几乎看不出岁月侵蚀的痕迹。周围没有一个正在执勤的工作人员，而那本该标着地名的牌匾，也跟着缺勤的工作人员，不翼而飞。
只剩几盏聚光灯，孤零零地在毛毛细雨中，坚守岗位。
破破烂烂的车子们像是一只只脏兮兮的小甲虫，哆哆嗦嗦地在雨幕里挤成一团，慢慢挪向那未知之地。
远处，一道白光不期而至。
……打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