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贵女攻略日记》哇咔君

33、白月临渊 白月临渊

　　第二卷·第三十三章白月临渊

　　就在剑拔弩张的刹那——

　　一道清越的嗓音，穿透枫林凝滞的灰雾，自山坳东侧传来。

　　“以多欺少，还挟毒相迫，这便是阁下的待客之道？”

　　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光熹微处，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负手而立。他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目俊朗，一双凤眼清湛若寒潭，此刻正淡淡望着斗篷人。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祥云纹路在微光中流转。

　　他身后，四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无声侍立，腰间令牌上，一个“萧”字若隐若现。

　　斗篷人——鬼鹞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手中碧灯的光晃了晃。

　　而沈清辞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呼吸骤然停顿。

　　是他。

　　三皇子萧景云。

　　那个一个月前春日诗会上，将她从冰冷的池水中拉起，递来一方素帕，温声问“姑娘可还好”的如玉君子。一个月未见，他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清朗，多了几分沉淀的沉稳，但那双眼睛里的温润澄澈，却依稀如旧。

　　萧景云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在她憔悴的容颜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有波澜掠过，但很快恢复平静，转向鬼鹞。

　　“鬼鹞先生，”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从容，“或者说，该称你为‘碧灯鬼使’？三年前北境守将陈将军遇刺一案，本王追查至今，倒没想到会在此处与你重逢。”

　　鬼鹞嘶哑地笑了：“三殿下好记性。不过今日之事，乃我家主人与这几位贵客的私事，殿下身为天潢贵胄，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私事？”萧景云眉梢微挑，“动用边军失踪的制式箭矢，在中原境内布下蚀骨瘴这等阴毒之物，更欲挟持永昌侯府嫡女、谢氏少主、镇北军少将军与药王谷传人——若这都是私事，那何为国事？”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鬼鹞沉默片刻，碧灯的光摇曳不定：“殿下当真要管？”

　　“本王奉旨南下，清查北境军械走私及陈将军遇刺旧案。”萧景云的手按上腰间剑柄，“凡涉案者，无论牵扯何人，皆在本王职权之内。鬼鹞先生，你是要随本王回京受审，还是……负隅顽抗？”

　　气氛骤然绷紧。

　　陆峥依旧护在沈清辞身前，短刃横持，但目光在萧景云身上停留了一瞬。谢怀瑾与云无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三皇子萧景云的出现，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鬼鹞忽然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猛地高举碧灯！

　　碧绿的光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枫林深处，那团庞大的暗红色气运剧烈翻腾，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个高达两丈的扭曲身影，缓缓从灰雾中站起。

　　那是一具由无数残肢拼凑而成的“缝合尸傀”，胸膛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没有头颅，只有无尽的黑暗在颈项处翻滚。

　　“蚀骨瘴只能伤人，而这‘千尸傀’……”鬼鹞的声音带着疯狂，“可是能屠城的！”

　　尸傀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为之震颤。它每走一步，身上的残肢就蠕动着、嘶吼着，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腐败气息。

　　萧景云身后的影卫齐齐拔刀，但萧景云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清越的龙吟响彻山坳。更令人震惊的是，剑身上竟流转着一层温润的明黄色光晕——那不是内力，而是某种更加玄奥、更加浑厚的力量。

　　“社稷之气……”云无意低喃，眼中闪过惊异。

　　萧景云持剑而立，月白锦袍无风自动。他看了沈清辞一眼，那一眼极快，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有歉疚，有安抚，更有一丝三年未见的、压抑至深的关切。

　　然后他转身，迎向那如山压来的尸傀。

　　“陆将军，护好沈姑娘。”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其余诸位，请退后。”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

　　明黄色的剑光如旭日初升，悍然斩向尸傀胸膛的巨口。尸傀嘶吼，无数残肢如触手般绞杀而来，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萧景云身形如游龙，在漫天残影中穿梭，剑光所过之处，污秽之气如雪遇骄阳，纷纷溃散。

　　“好剑法！”陆峥眼中精光一闪，但他没有动，依旧牢牢护在沈清辞身前。

　　沈清辞怔怔望着那道月白身影。

　　在她的气运感知中，萧景云身上的光芒与众不同——那是澄澈而浑厚的明黄色，如大地般沉稳，又如阳光般温煦。光芒中隐约有山川社稷的虚影沉浮，仿佛承载着万民之气。这便是【仁德载物】的气运吗？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清晰地“看”到，一缕极细却无比坚韧的明黄色光丝，正从萧景云身上延伸而出，遥遥连接着她的心口。那光丝正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方式，缓缓梳理着她体内因劫灰碎片和系统重塑而紊乱的气机。

　　他在为她疗伤——以损耗自身社稷之气为代价。

　　战局中央，萧景云一剑刺入尸傀胸口巨齿的中心！

　　“吼——！”

　　尸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开始龟裂。但就在这瞬间，鬼鹞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碧灯上！

　　碧灯的光焰骤然转为暗红！

　　尸傀龟裂的躯体猛然膨胀，暗红色的污秽之气如火山喷发般从裂缝中涌出，直扑萧景云！那污秽之浓郁，连明黄色的社稷之气都开始被侵蚀、消融！

　　“殿下小心！”影卫惊呼。

　　萧景云急退，剑光连斩，但污秽之气实在太过汹涌。一丝暗红秽气突破剑网，眼看就要沾上他的面门——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突然横亘在他身前。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调和万物的韵律。暗红秽气撞上金光，竟如泥牛入海，悄然消散。

　　萧景云霍然回头。

　　沈清辞不知何时已挣脱陆峥的护卫，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未拭去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双手虚托在胸前，掌心间，一颗淡金色的星辰虚影正缓缓旋转——正是她意识深处那枚星辰的投影。

　　“沈姑娘，你……”萧景云眼中闪过震动。

　　沈清辞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盯着鬼鹞：“你的目标是我，何必牵连无辜？”

　　她方才在情急之下，竟本能地催动了体内那新生的“命运织机”雏形。虽然只是雏形，却已能短暂干涉气运流动，将那污秽之气的“运”暂时化去。

　　鬼鹞盯着她掌心的星辰虚影，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狂热：“果然……果然是‘命运之种’！主人说得对，你就是那把钥匙！”

　　他猛地高举碧灯，嘶声吼道：“请主人——开祭坛！”

　　枫林深处，大地轰然震动！

　　那座黑色岩石垒成的祭坛破土而出，坛上铁链铮铮作响。而在祭坛中央，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被数根铁钉穿透四肢，死死钉在坛面。那人低垂着头，但身上那件残破的青色儒衫，却让沈清辞瞳孔骤缩。

　　“表哥……？”她声音发颤。

　　祭坛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长发散开，露出一张与沈清辞有三分相似、却布满黑色咒文的脸。那些咒文如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让他的五官都显得扭曲诡异。而他的眼睛——一片空洞的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苏暮雪。

　　或者说，曾经是苏暮雪的“东西”。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萧景云如遭雷击。

　　手中长剑“铛啷”一声落地。

　　“……苏兄？”他失声唤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痛楚。

　　苏暮雪漆黑的眼珠转动，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沈清辞脸上。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小妹……你来了……”

　　“哥哥……等你……等得好苦……”

　　沙哑的、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嗓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与此同时，沈清辞怀中的劫灰碎片彻底苏醒，化作一道炽烈的黑光，激射而出，悬停在苏暮雪头顶三寸处，开始疯狂旋转。

　　祭坛周围，大地龟裂，暗红色的污秽之气如喷泉般涌出，与劫灰黑光交融，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通往深渊的漩涡。

　　鬼鹞跪倒在地，对着漩涡疯狂叩拜：“恭迎主人降临！容器已备，钥匙已至，封印将开——请主人重临世间！”

　　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布满血色纹路的眼睛，缓缓睁开。

　　萧景云猛然回神，一把抓起长剑，明黄气运燃烧到极致，甚至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炽热的光焰。他挡在所有人面前，月白的身影在污秽漩涡映衬下，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然后他回头，最后看了沈清辞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有三年前诗会初见时的心动，有三年间暗中关注的牵挂，有此刻重逢却逢绝境的痛楚，更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清辞，”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次……我一定护住你。”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人一剑，迎向那越来越大的污秽漩涡，迎向漩涡中那只冰冷的巨眼。

　　而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祭坛上面目全非的表哥，看着空中旋转的劫灰碎片，体内某种禁锢彻底崩碎。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自主绽放。

　　越来越亮。

　　【第三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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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第三十四章·织命初现

　　·沈清辞体内“命运织机”雏形完全觉醒，解锁能力「织命之手」！
　　·萧景云燃烧社稷之气硬撼污秽漩涡，遭巨眼凝视，神魂受创。
　　·劫灰碎片与苏暮雪身上咒文共鸣，三百年前“赤焰祭坛”真相浮现——那是一场针对天下气运的惊天阴谋。
　　·陆峥认出漩涡中巨眼的气息，竟与当年重伤他师父“雪崖剑尊”的神秘力量同源！
　　·云无意冒险靠近祭坛，发现苏暮雪心口埋着一枚“替命蛊”——他竟是被选中的“活祭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亮剑光自北而来，斩裂灰雾——雪崖剑尊，破关而出！
　　·而漩涡深处，那个穿着国师袍服的身影，终于彻底显形。他看着沈清辞，微笑颔首：
　　“三百年了……我的‘织命者’，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