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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停 天际行春 ...

  •   齐传铮和晏弦终见到楚云天和宋子吟的时候他们分别被关在两个玻璃房间里,都闭着眼。
      “你最好别玩花样。”坐在中间的人好整以暇的撑着头,“我只需要按下按钮,两个房间会完全真空。只需要三秒,你就再也见不到你想救的人。”
      “条件。”齐传铮沉声,“你要什么。”
      中间的人指尖在扶手敲了三下,一边的助理递上来一张巴掌大小的照片。
      “齐传铮,Trickster现任主理人,与澹城临氏交好。”那个人语气悠闲,却让齐传铮如坠冰窟,“说把人送去死就把人送去死,你是不是狂妄自大的觉得,报应不会落到你自己身上?”
      “我下的决议,我负责。”齐传铮答的毫不犹豫,“你放了他们,任何代价我来承担。”
      “你一个人,值两条命?”那个人不可思议的笑了,“我完全可以两个都不放。”
      “但你知道我带了人。”齐传铮和他谈判,“你可以两个都弄死,但你的手下和你一个都不会活着离开这里。我猜你不惜命,但你弄没那么多手下、你们老板多少会白养一批人。你觉得呢?如果你说这些人就是放这里去死的,噢,我是不是也能理解为一群人换两个人对他们来说不如听我所用还能留下一命?那么你认为,我的人会不会策反?”
      中间那个人面带微笑听齐传铮说。的确,他如果无所顾忌给人弄死,齐传铮根本就不会来到这里。
      “一个。”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得让我和老板交差。”
      “放宋子吟。”齐传铮抬下巴,“是我下的令,是我主理Trickster,是我让楚云天和人打比赛把人摁输……你放了宋子吟。宋家只有他一位继承者,他走,死一个我而已,宋家不会与你计较。”
      “我还以为你要放你那个相好。”中间那个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齐传铮,“怎么,陪他一起死?”
      “要么放了宋子吟,要么今天谁都别活着离开这里。”齐传铮沉声,“我的耐心有限。”
      “行。”那个人居然点头,“那么,晏弦终呢?”
      “你们本就只想冤有头债有主吧,”齐传铮继续与他谈判,“你们真的想抓晏弦终,都不会放人把我引过来。你们完全可以抓了他们三个威胁我或者直接想办法让他们吐出我在哪,哪个都比让他把我引过来简洁明了;你们不想伤害晏弦终,对吧?那就我和楚云天偿还一切,你放了他们。”
      “齐传铮,你的嘴是真的厉害。”那个人点头,“但可惜,你的主导权到此为止。我们可以让你们四个都身陷此地,赔上我折三家、甚至还有军部,如此划算的买卖你以为我不明白?缪矜年救不了你的,齐传铮。”
      “但你到现在都没如此做,不是吗?”齐传铮接着循循善诱,“也就是说,你依然有所忌惮。你们既然如此厉害,能直接在一高中绑人,那么于你们而言弄死我们也极为简单。如此简单怎么会还听我说到现在呢?让我猜猜……缪矜年威胁你老板下令让你先别轻举妄动了吧。”
      那个人的笑容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然而转瞬即逝极为短暂。
      “楚云天是军部的孩子,你们动不了他命,因为祝长官知道了必定会从境外回来也要让你们死无全尸。那么,你还想给你老板交差,我这个罪魁祸首岂不是最合适。”齐传铮语气里带了笑意,“我就站在这里,只要你们放走晏弦终和宋子吟,想把我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都可以。你敢和我赌吗?我不在乎自己的命,而你,在乎你的脑子转不过一个还有七年才二十岁的孩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的年龄,起码是我的双倍吧。”
      “齐传铮!”那个人站起来,“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我说了动我可以。”齐传铮摊手,“但是给宋子吟看见,是不是多少不太合适?你不会允许此等风险存在的吧。”
      如何,把宋子吟和晏弦终放了,没人看见,你甚至可以把我对那个omgea做的事在我身上再做一遍。我是s级alpha,不比omgea更有价值?
      齐传铮一步步扔出的筹码实在是越说越让人觉得有意思,那个中年人定定的看着齐传铮,半晌抬手:“送晏弦终和宋子吟回去。保证他们的安全。”
      “对嘛。”齐传铮笑了,“你给宋子吟送回去,还能稳住宋家几个小时,够你们报仇了。”
      宋子吟和楚云天被关的地方是单向镜面,他们看不见齐传铮也听不见外面说话。直到门打开,宋子吟才知道齐传铮来换他了。
      “带着他们走吧,哥哥。”齐传铮笑的一脸轻松,“他们知道涉及的人太多不好,知道见好就收,知道人多了会玩砸。”
      “今天你走出这里,你就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
      从他被捡回宋家起,他就是宋子吟的第二条命。
      现在,他会保证宋子吟的绝对安全。
      “走吧,”齐传铮看向晏弦终,“我同桌的未婚夫,带着我们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们走吧。”
      走出这个门,从此开启只属于你的人生。
      晏弦终不知道齐传铮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知道只有出去才能告知缪矜年情况。
      他们都走后,齐传铮看着围向他的人,依然笑的天真烂漫。
      “我要保证他们的安全。”齐传铮说的斩钉截铁,“让我看见他们平安到安全的地方。”
      “你可以一边承受你该承受的一边看。”那个人一步步走向齐传铮,“还可以让你的相好一起看。”
      “是啊,我的相好,”齐传铮点头,“你知道他是我相好啊!”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齐传铮动手动的猝不及防,拽过中年人手掌掐住人脖颈:“都不许过来!知道楚云天是我看上的人还敢绑,你们有两个胆啊。”
      齐传铮只是听起来年龄小,其实怎么说也接受过训练。
      尤其他这个年纪是最能打的,也是差一岁才到法定半民事行为人。
      也就是说,今天他就是在这弄死人,宋家都能为他开脱。
      “如果我是你,”齐传铮声音冷冷的却带着蛊惑,仿佛一只诉说着尹甸园的苹果多好吃的毒蛇,“我会再等几个月再绑架。”
      这就是蠢货的谋划,连我年龄都把不准。
      他抓着中年人步步后退,在靠近床边时,猛然抓过一个手下头朝下掼到楼下。
      这是他与缪矜年约定的暗号,但凡摔人,缪矜年立即动手。
      宋家的人是他带出来无论如何保宋子吟安全的,缪矜年的人才是他为自己打算的。
      齐传铮与他们动手的时候,那个中年人也趁机按了按钮。
      楚云天那里空气迅速流失,齐传铮明明已经退到门口,却又折回去硬生生撞向军工玻璃。
      缪矜年会来接应他,但楚云天等不起。
      齐传铮连撞三下,半边肩膀骨碎般血流不止、镜碎与玻璃渣深深扎入他半身。
      但现在起一切由肾上腺素接管,齐传铮第一想到的不是疼,而是他如何砸开门。
      他的楚云天,不能死在这里。
      里面的楚云天似乎感应到了外面的动静,居然睁开了眼、跌跌撞撞在四面镜子中判断门可能的位置。
      他仅用指甲验了一下,便找到了那个细微的不同之处。
      单面镜用指甲是没有缝隙的,而作为门锁的那一面,厚度必有所不同。
      无论是否谁来救他,他都会自己先拼出一条生路。
      二人汇合的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门口?!”
      一片混乱中,齐传铮顾不上动一下就疼的钻心的胳膊,硬是踹开几个人抱住楚云天给他拉了出来:“有没有事?”
      “七氟烷代谢还得要几分钟,”楚云天交代的飞快,“我有点晕还使不上劲。”
      “我带你出去。”齐传铮抬头看了一眼,“缪矜年的人在外面,会接应我们。我的人给宋子吟了,他与晏弦终安全。”
      “你可以吗?”楚云天军刀不在手中,“你胳膊……”
      “没事。”齐传铮用右边架住他,“我送你去见缪矜年。”
      齐传铮虽然半边身子成了血人,脑子却异常清醒;这时候不是他演不演装不装事后楚云天怀不怀疑他的问题,而是他要先把人带出去活下去的问题。
      他不能让他的楚云天,死在此处。
      昏暗不明的农贸市场内卷闸门已被暴力破开,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寥寥无几的亮的惨无人道。齐传铮护着怀里的楚云天,连抱带拽跌跌撞撞沿着他记住的路走向出口。
      “如果我们之间只能走出去一个人,我希望是你。”
      “原谅我十几岁的幼稚、冲动、无知,我把你卷进来的,我也会送你全身而退。”
      “对不起,我的喜欢让我自私自利的害你陷入了危险。我承认,我隐瞒了一些我的经历;但我真的想认认真真对你好、不想你因为我而有任何一丝一毫不安。”
      “楚云天,我这个人,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你如此年轻,如此优秀,你真的可以遇到更好的;你离开我会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全是在意你的人是艳阳高照大好天,只有待在我身边是暴雨侵盆险象环生。”
      “好好活下去吧,楚云天。走出去,你会发现,天亮了。”
      “你也是。走出这个门,从此开启只属于你的人生。”
      楚云天身上麻醉的劲儿根本没下去,但脑子却清醒的能做八百套五三还能再来三百道扩展题不带转弯。
      “齐传铮,”他低声,“……我们都要活着出去。”
      我不会扔下你。我不会只顾我自己。
      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随你遇险也是我咎由自取没有处理好善后工作。
      你已经为我做的很多了,是我能力不够,还需要你来救我。
      齐传铮,我答应跟的人、我做出的选择……
      我从来不后悔。
      ———
      楚云天心里一直明白,他和齐传铮虽然有点强制选择,但是如果他俩任何一个人不愿意、都不会走到强制这一步。
      你要走是你的自由,但你既然心甘情愿选择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不喜欢我行我允许你跑、看着你幸福我也很开心;但你自己承认了喜欢,好的,你喜欢那你别走了。
      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想留住、想占有、想抓住了就不松手的人。
      那天齐传铮拖着半边没知觉的身体,硬是把楚云天架到了缪矜年面前,最后几步路已经近乎昏迷、更像是楚云天凭直觉认为这应该是缪矜年去了就安全了于是给齐传铮弄过去。
      “楚云天,”面前敞着一堆布贴印花乱纹工装外套里面随意套了个黑色短袖的年轻人笑了一下,“没想到我们初次见面居然是这种场合,我原以为还要再正经一些。你好,我是齐传铮的兄弟,s级alpha缪矜年。我十九岁,已成年,信息素为海盐青苹果榕树。介绍你自己的事,等平息之后再提。”
      缪矜年从哪个角度看,都让楚云天觉得他更适合齐传铮。
      并非楚云天自卑,而是他了解齐传铮需要什么。
      可需要不是想要。
      所以齐传铮与他只是互相利用的兄弟。
      今天缪矜年帮了齐传铮,来日齐传铮必要还些什么给他。
      那一刻,楚云天忽然明白了何为“爱,本就是是自卑者弃暗投明的时刻。”
      他自惭形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瘦弱苍白伤痕累累的时候,他羞于将自己袒露的时候……
      他明白他的齐传铮不会嫌弃这一切。
      所以他可以毫无保留的让自己坦诚与人的目光之下。
      齐传铮不会讽刺、嘲笑或玩弄。
      爱让自卑者鼓起勇气,让不自信者内心涟漪平息。
      当你觉得你遮掩着、躲藏着、害怕被嘲弄时,你还不够爱;
      你自身突然发现自己信任的毫无保留、甚至愿意袒露自己去与对方毫无保留自己的时候,爱便在此刻为你发觉。
      你要走入迷茫的困阻、看见足以让你自身消耗技能去分担情绪的苦痛、在低谷时以为自己会烂在泥泞里一辈子……
      这时候还能在你大病一场时陪伴你、宽慰你、照顾你的人,这时候还能理智的清醒的引领你往上走的人,这时候拥有无尽的耐心为你一次次降下悬梯只待你自身愿意便随时可以拉住你的人……
      这样的人,即使真心暂驻,也值得你再去爱一次。
      至少,你可以从中看见如希望般救你一命的长明;至少,你可以与那个人,再学一次如何爱这个世界。
      那样一个小心翼翼却灿烂而明媚的人,先于你的自毁到来。
      不要放弃呀,我在这等着你回来。
      你可以重新拥有一切,无论是生命还是时间。
      你可以重新健康的,欢笑的,雀跃的涌动的走进你的春天……
      那是无可抵挡的重燃。
      它如同漫漫长夜中的野火、噼啪作响地烧穿沉默;那些相互摩挲的对视里,沉默的藏着比缘何沉寂更古老的密码。
      施爱者的目光犁过荒原,被爱者的泪就化作春汛、在龟裂的河床上凿出新的支流;黄昏的临界点总能让人与怅然相遇、影子被拉长成越过迷茫的渡桥。
      那个坐在床边,温柔无奈笑着的人,是谁?
      那个告诉自己,可以回归一切起点的人,是谁?
      最暴烈的给予往往静默。
      黑夜是永恒的,但总有人选择点燃自己。
      爱是两具□□在彼此瞳孔里照见灵魂。他们交换呼吸,交换疼痛,交换肋骨间生长的荆棘与玫瑰;那些在荒原上跋涉的人,总在某个黎明前相遇,用叮咛叠成地图、用体温煨热逝夜。
      不要回头看呀,我带着你往前走。
      我曾见少年在暴雨中奔跑,雨水渗进骨缝竟开成春天生生不息的繁花;施爱者便是如此赤足的行者,脚底沾满春天的草籽与秋天的霜。他们不计算里程,只记得某年某月某刻、有人接过他递出的火种,将暗夜烧出再也无需凿壁借光的锐利的孔。
      真正的爱是根须在地下奔涌。它说你看那些沉默的树,枝桠在空中相触,泥土深处却早已血脉相连。有人俯身为灯,光便在他脊背上流淌成河;有人摊开双手,伟岸里就长出整个春天。
      施予不是施舍,是两盏灯相互照亮时的光晕。我们在地铁口分享耳机,音乐我们交缠的血管流向同一轮月亮。
      爱从来不是空口白牙的虚谈,而是如同粗陶碗里的清水般、盛得住所有裂纹与尘埃。
      记得那个病房的黄昏吗?
      我说爱是动词,是不断生长的动作。
      像盲者摸象,我们终其一生练习拥抱。
      有人用伤口当容器,有人拿心跳作火石;当两个燃烧的灵魂相遇,灰烬里便站起新的黎明。
      你看那对老夫妻,每天黄昏搀扶着练习行走。他们的影子在地上写满情书,风一吹就飘成满天的金箔;疼痛与衰老在此刻都化作光斑,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明明灭灭。
      爱其实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它更像是亘古的叩问;我们在彼此的瞳孔里跋涉,命运叠着命运、伤痕贴着伤痕。直到某天忽然懂得:施与承原是同一条河,我们是相向而行的船,也是彼此永恒的岸。
      楚云天就在最后一声呢喃中骤然醒来。
      彼时江河翻涌,天际行春。
      风从远山上下来,淌过他梦中整片的向日葵花田。
      花盘一齐转动,追着风的方向、千万缕金色朝向同一个方向仰望;茎秆相互轻轻摩挲,发出持续而柔软的沙沙声,一如大地温和的吐息。
      风掠过时,宽阔的花瓣微微颤动,边缘被阳光穿透,显出一种明亮的薄。花粉被风携着、细碎的金末在空中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细微的光就在伫立之后蹁跹起舞。
      整片田野在风中起伏,缓慢而盛大的呼吸阵阵袭来芬芳;那些金黄的花盘比晴光更沉更暖,它们并不说话,只是整齐地、虔诚地,跟着风转动。
      风稍大的时候,花茎深深弯腰,又借着韧劲回弹,激起一层绵延的浪。
      而他站在田边,能闻到风里混杂着烘烤植物的味道,如干燥的火烤舐近乎焦糊的芬芳。
      就在这金色涌浪的中央,有人站着。风拂过他、也拂过整片汹涌的向日葵;花盘摇曳,如同千万个小小的太阳,在他周围燃烧、旋转,盛大,寂静,而又光明。
      “回去吧,”那个人如同讲完了故事道晚安般含着笑,“回去见你自己。我爱的你自己。”
      他脚下一空。
      岩石从鞋底擦过、肌肤蹭过粗粝的断面;在意识到身体猛然下坠之前,胃先于精神向上翻涌。
      耳边是呼啸的风,灌满双耳,压过一切声响;视野中的崖壁飞速上掠,模糊成灰褐色的拖影。
      他手臂无意识地挥动,试图抓住什么。
      但只有空气虚无缥缈的消散,而他的指甲在岩面上刮出短促的尖响,没留下任何痕迹。
      下落。
      不断地下落。
      楚云天感觉自己肋骨撞上一处突出的岩块,一声闷响、呼吸猝然中断;痛感迟了半秒才尖锐的炸开,明确的想拽着他神魂离体。
      整个世界缩简为这垂直的通道,和越来越急的坠落。下方的地面正以沉默又确凿的速度迎上来,欲承载他、或撞击他。
      最后是沉重的闷响。
      戏剧化的撞击?
      更像一袋谷物摔落在地。一切骤然静止。
      楚云天听见寂静随即覆压下来。
      只有一侧耳朵里持续鸣响着尖锐的杂音,另一侧耳朵紧贴地面、听见碎石正细微地滚落,最终也归于沉寂。
      他睁开了眼。
      他醒时屋内拉着窗帘,昏沉的天光下床边却柔和的亮着暗灯。
      不至于太亮扰醒他,却足够在他醒时让他安心。
      楚云天靠在床头,缓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团浆糊。
      而且那个人好像还在自己耳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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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才发现居然可以设置公告。 不要吵架,好好看文,不要在无关的地方随意提及。 段评功能已开,大家畅所欲言。 还会补充,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