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恰愈》逸沐阳

22、往事轻舟过 岁月磨平棱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陆清带着孟潇然和年年前往约定的餐厅。餐厅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停好车后，陆清牵着年年，孟潇然跟在他们身边，一起走进了餐厅。

　　韩栋哲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看起来很文静。

　　看到孟潇然他们进来，韩栋哲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来了，快坐。”

　　孟潇然和陆清带着年年走了过去，陆清主动伸出手，和韩栋哲握了握手，韩栋哲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沈雨宁”韩栋哲介绍道，然后又对沈雨宁说，“这是孟潇然，还有她的先生陆清，以及他们的孩子年年。”

　　沈雨宁站起身，对着孟潇然和陆清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好。”孟潇然和陆清也礼貌地回应道。

　　几人坐下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还是沈雨宁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年年，笑着说：“年年真可爱。”

　　年年有些害羞地躲到了陆清的身后，偷偷地打量着韩栋哲和沈雨宁。

　　陆清轻轻拍了拍年年的后背，鼓励道：“年年，快叫叔叔阿姨。”

　　年年抬起头，小声地叫了一句：“叔叔好，阿姨好。”

　　“真乖。”沈雨宁笑着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物盒，递给年年，“这是阿姨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年年看向孟潇然，孟潇然点了点头：“年年，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年年接过礼物盒，礼貌地说道。

　　服务员适时地送上了菜单，韩栋哲把菜单递给孟潇然：“你们看看想吃点什么，这里的杭州菜做得还不错。”“你点吧，我们都可以。”孟潇然说道。

　　菜很快就上齐了。年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敢怎么说话。陆清给她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虾仁，温柔地说：“年年，快吃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年年点了点头，拿起小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沈雨宁看着年年吃饭的样子，笑着对孟潇然说：“年年看起来很乖巧，平时很听话吧？”

　　“还好，有时候也会调皮，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懂事的。”孟潇然笑着回应道。

　　“看得出来，你们把年年教育得很好。”沈雨宁说道。

　　几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韩栋哲偶尔会看向年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聊起了过去的生活，聊起了现在的状态，也聊起了对未来的期许。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只有平静的诉说和真诚的祝福。

　　孟潇然看着坐在对面的韩栋哲和沈雨宁，心中充满了释然。她曾经以为，再次见到韩栋哲，一定会有很多的怨恨和不甘，可真的见面了，才发现那些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她现在过得很幸福，有疼爱她的丈夫，有乖巧可爱的儿子，还有即将出生的宝宝，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纠结过去的恩怨了。

　　年年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之间平和的气氛，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他不再躲在陆清的身后，而是会主动和沈雨宁韩栋哲说话，还会给她看自己新买的玩具。

　　让孟潇然感到惊讶的是，年年似乎对韩栋哲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或许真的是血缘关系的强大，吃饭的时候，年年会时不时地看向韩栋哲，还会主动给韩栋哲夹菜：“叔叔，你吃这个，这个很好吃。”

　　韩栋哲看着年年递过来的菜，也有着一种天然的亲昵。

　　沈雨宁看着这一幕，随即打趣的说：“难怪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亲切，你瞧这小家伙，笑起来的模样竟和你有几分相似。”

　　孟潇然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那些过去的委屈和伤痛，早已在陆清的温柔陪伴下，慢慢愈合了。

　　沈雨宁一句无心的话，在这一刻，竟不经意间轻轻掀开了往事的一角。韩栋哲看着年年可爱的模样，问道：“年年几岁了？”

　　“我四岁了。”还没等孟潇然开口，年年伸出四根小小的手指，稚嫩的答道。

　　韩栋哲的目光定在那四根小手指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四年，这个数字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投进他的心湖别，算算时间，竟恰好对得上。

　　沈雨宁没察觉这微妙的暗流，还笑着揉了揉年年的头发：“四岁正是黏人的年纪，难怪这么可爱。”她转头看向韩栋哲，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瞧，连报年龄的样子都透着股机灵劲儿，跟你更像了。”

　　韩栋哲没接话，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孟潇然略显发白的脸颊，又落回年年身上。小家伙正好奇地盯着他手腕上的手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那专注的模样，竟和他记忆里某个片段重叠。

　　韩栋哲目光再次锁向孟潇然。

　　孟潇然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指尖掐进了掌心。她早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在沈雨宁面前。

　　孟潇然握紧了桌下的手，指尖冰凉，轻声打断：“年年，别老盯着叔叔看，快吃块糕。”
　　她拿起一块杏仁豆腐递到年年面前。

　　年年眨巴着眼睛接过来，小口咬着，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可好吃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韩栋哲一下。孩子的口味竟也和他如出一辙，再加上那分毫不差的眉眼和年龄，所有线索在他心里慢慢织成一张网。

　　孟潇然看着韩栋哲眼里越来越深的了然，垂下眼帘。其实从决定带年年来见他，她就没打算再瞒，可沈雨宁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墙，让她怎么也迈不开那步——她不能自私地打乱韩栋哲现在的生活，更不想让年年在还不懂事的年纪，卷入成年人的复杂纠葛里。

　　韩泽栋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喉结动了动，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圈，
　　终没能说出口。

　　可他的目光却没离开年年，那眼神里藏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沈雨宁似乎终于察觉到几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下意识挽紧了韩栋哲的胳膊，轻声问：“栋哲，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韩栋哲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有点闷。”他起身推开窗，江南的风带着水汽涌进来，拂动桌布的边角，也吹散了些许压抑。可他心里的波澜却没平息，看着窗外的青瓦白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年年的笑脸、孟潇然泛红的眼眶，还有那个被岁月尘封的深秋。

　　孟潇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有些话终究瞒不住了，可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说出口，她却没了头绪，只能任由那份秘密在心底翻涌，沉甸甸地压着。

　　韩栋哲转过身，重新落座，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清，随即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陆清。”

　　告别了韩栋哲和沈雨宁，陆清带着孟潇然和年年离开了餐厅。坐在车里，孟潇然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