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恰愈》逸沐阳

13、聚散终有时，旧梦归过往 ...聚会

　　孟潇然站在“拾光里”餐厅的门口，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米白色连衣裙。这家餐厅是高中同学聚会的老据点，从高中毕业那年起，几乎每年都会在这里聚一次，算下来，已经是第十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餐厅里弥漫着熟悉的饭菜香和喧闹的人声，靠窗的大圆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高中（3）班的老同学，还有几个其他班的熟面孔，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笑声此起彼伏，透着久别重逢的热络。

　　“潇然！这里这里！” 刚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孟潇然抬眼望去，是高中时的同桌林薇薇，她正坐在桌子中间，兴奋地朝她挥手。

　　孟潇然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潇然，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最近怎么样啊？工作还顺利吗？” “韩栋哲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听到“韩栋哲”这个名字，孟潇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轻声说：“他在浙江呢，来不了。”

　　“浙江？” 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对，我听说他离婚后就去浙江发展了，你们……”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上嘴，有些尴尬地看着孟潇然，“对不起啊潇然，我不是故意的。”

　　孟潇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事，都过去了。”

　　她的坦然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好奇和惋惜。以前的同学聚会，孟潇然和韩栋哲永远是最受瞩目的一对。高中时，韩栋哲追了她三年的故事，是全校皆知的佳话；大学时，两人一同考入北大，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工作后，他们携手在北京扎根，早早买了房，更是让大家觉得他们会是第一个走到最后的人。

　　去年的同学聚会上，韩栋哲还搂着孟潇然的肩膀，意气风发地说，等今年聚会，就给大家发喜糖。当时所有人都送上了祝福，谁也没想到，仅仅一年时间，事情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潇然，你们……是真的离婚了吗？” 坐在对面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问。他是高中时韩栋哲的篮球搭子，见证了韩栋哲追孟潇然的整个过程，一直把他们当成爱情的榜样。

　　孟潇然没有回避，轻轻点了点头：“嗯，离婚两个多月了。”

　　“为什么啊？” 林薇薇忍不住追问，“你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恋爱九年，结婚一年，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说分就分了？”

　　这个问题，孟潇然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了。她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高中时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想起韩栋哲为了她苦练篮球的身影，想起他为了跟上她的成绩熬夜刷题的模样，想起他在毕业班会上诉说心意时的真诚，想起求婚时星光下他温柔的眼神……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孟潇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就是结婚后，争吵越来越多，两个人都累了。”

　　她没有细说那些无休止的争吵，没有说那些冷战的日子，也没有说心里的挣扎和痛苦。这些事情，只有她和韩栋哲自己知道，说了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大家徒增惋惜。

　　“争吵？” 林薇薇皱起眉头，“你们以前那么好，怎么会吵架呢？我记得高中时，韩栋哲对你可是百依百顺，你说东他不往西，连你皱一下眉头他都紧张得不行。”

　　“恋爱和婚姻，本来就不一样吧。” 孟潇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恋爱的时候，眼里只有彼此的优点，就算有矛盾，也能轻易化解。可结婚后，要面对柴米油盐，要承担生活的压力，要包容彼此的缺点，慢慢就有了分歧和争吵。”

　　这番话，是她思考了很久才想明白的。离婚后的这两个多月，她从最初的痛苦和迷茫，到后来的平静和释然，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爱情是真的，回忆是真的，可不合适也是真的。

　　同学们沉默了下来，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坐在旁边的男生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你们会走到这一步。想当年，韩栋哲追你的时候，那可是全校的焦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给你送早餐，为了跟你一起参加辩论赛，硬是从零开始学辩论技巧，为了能考上和你同一所大学，没日没夜地学习……我们都以为，你们会是一辈子的神仙眷侣。”

　　“是啊，”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去年聚会的时候，他还跟我们说，要一辈子对潇然好，要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当时我们都羡慕死你了，潇然。”

　　孟潇然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知道，韩栋哲曾经是真的很爱她，她也很爱他。只是，爱情终究没能抵过生活的琐碎和现实的压力。那些曾经的誓言，不是谎言，只是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渐渐被淹没了。

　　“都过去了，” 孟潇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在浙江发展得不错，我也在北京过着自己的日子，各自安好。”

　　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于是转移了注意力：“不说我们了，说说你们吧。最近都怎么样？有没有谁要结婚了？或者生宝宝了？”

　　同学们见状，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话题很快就被转移到了工作、家庭、孩子上，餐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可孟潇然能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聚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建一个高中同学的微信群，把以前没联系上的同学都拉进来。大家纷纷响应，拿出手机扫码进群。孟潇然也跟着进了群，刚一进去，就看到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把今天聚会的照片发了上去，其中一张是孟潇然单独坐着的照片。立刻就有同学在群里问：“韩栋哲怎么没来？” “对啊，以前聚会他俩不是形影不离吗？”

　　林薇薇在群里回复：“他俩离婚了，韩栋哲去浙江了。”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被各种消息刷屏了。

　　“什么？离婚了？真的假的？”
　　“我的天，我还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呢，毕竟是从校服到婚纱啊！”
　　“太可惜了吧，高中时最磕的一对CP，竟然分了……”
　　“为什么啊？他们不是一直都很恩爱吗？”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大家都在表达自己的震惊和惋惜。有人还翻出了高中时的老照片，有孟潇然和韩栋哲一起参加辩论赛的合影，有韩栋哲打篮球时孟潇然在场边加油的照片，还有毕业时两人的合照……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曾经的甜蜜。

　　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高中的校园墙。不知道是谁把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校园墙上，配文：“从校服到婚纱，又从婚纱到陌路，市一中最意难平的一对，终究还是分开了。”

　　校园墙瞬间就炸了。

　　虽然已经毕业多年，但市一中的校园墙依旧活跃，很多校友都会关注。看到这条消息，无论是和他们同届的，还是比他们低年级的校友，都纷纷留言。

　　“我的天！孟潇然和韩栋哲离婚了？这不是真的吧！”

　　“当年韩栋哲追孟潇然的故事，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啊！追了三年，告白无数次，最后终于在一起了，怎么会离婚呢？”

　　“我还记得，高中时每次运动会，韩栋哲都会故意跑最后一名，就为了和孟潇然一起走回教室。”

　　“还有一次，孟潇然发烧请假，韩栋哲一下课就往校外跑，给她买退烧药和粥，结果被教导主任抓住，记了一次警告。”

　　“他们可是我青春里的白月光啊，怎么会分开呢？太意难平了！”

　　“恋爱九年，结婚一年，十年的感情，说散就散了，婚姻真的这么可怕吗？”
　　“我去年还在商场碰到过他们，当时他们还手牵手逛街，看起来很恩爱啊，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留言越来越多，很快就刷屏了。有人惋惜，有人感慨，有人不解，还有人在回忆他们高中时的甜蜜瞬间。校园墙的管理员还特意置顶了一条帖子，收集大家关于孟潇然和韩栋哲的回忆，下面的留言更是数不胜数。

　　孟潇然并不知道校园墙的热闹。聚会结束后，她拒绝了同学们要送她回家的提议，一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着。晚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灯光璀璨，城市的夜晚依旧繁华。她想起刚才同学们惋惜的眼神，想起群里大家的震惊，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这段感情，已经成为了过去，无论别人怎么议论，怎么惋惜，都改变不了已经结束的事实。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牵挂，也是她未来的希望。她不再纠结于过去的对错，也不再为已经失去的感情伤心难过。她只想好好生活，把孩子生下来，给他全部的爱。

　　走到小区门口，孟潇然抬头看了看楼上自家的窗户，灯光亮着，那是属于她的小窝，虽然不大，却很温暖。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回到家，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微信里依旧有很多同学发来的消息，都是安慰她的。她一一回复，感谢大家的关心。

　　刷手机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了校园墙的消息。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回忆，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那些青春岁月，那些甜蜜过往，确实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但回忆终究是回忆，不能代表未来。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在前方。她要放下过去的一切，勇敢地往前走。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头，温柔而安静。孟潇然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只有阳光和鲜花，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正对着她甜甜地笑。

　　而此刻的校园墙，依旧在为他们的分开而热闹着。那些惋惜和感慨，像一阵风，吹过之后，终究会归于平静。就像他们的感情，无论曾经多么轰轰烈烈，最终也会在岁月的长河里，渐渐沉淀，成为一段难忘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