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妖》远山璟

3、第三章 小兰的哀求

　　司徒渊嘴角噙笑向后退去，举起手中的穗子。那是一条漂亮的穗子，白玉雕刻的莲花坠子泛着温润的光，尾端是淡蓝色的流苏。
　　“你拿我的剑穗做什么？”南宫玉问。
　　司徒渊答道：“在城外埋剑时解下来的，好阿玉，我们接下来可就靠它吃饭了。我保证能赚大钱把它赎回来。你先躲起来在这里等我。”
　　南宫玉不解道：“一条剑穗你若要给你便是，只是为何我要躲起来？”
　　司徒渊的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你看那位大娘，鞋上还沾着泥土，她的菜叶上还沾着露水，这菜是她天不亮便摘了来卖。旁边的妇人背着孩子卖炊饼……你这身衣服太惹眼了，在这座灰扑扑的小城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
　　南宫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矮破败的房屋，街上行人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麻木的行走。
　　他对司徒渊道：“把我的衣裳一起卖了吧，我有素衣就好。”
　　司徒渊桃花眼弯弯：“那可不行，咱们两个穷鬼可就指着这身衣裳唬人呢。”
　　南宫玉垂下眼：“我想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司徒渊无奈道：“你还真是见谁都要救。没用的，世间穷病最难医。你且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司徒渊走后片刻，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怯怯的拽了拽南宫玉的袖子。
　　南宫玉低头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看着他。
　　那小女孩面价凹陷，一双眼睛正期盼的看着南宫玉，她哀求道：“贵人，贵人小兰求求您救救阿姐。小兰给您当牛做马。我手脚勤快，还会编些小玩意，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求贵人救救我阿姐！”
　　小兰眼泪糊了满脸冲着南宫玉一下又一下的磕头。
　　南宫玉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你阿姐怎么了？”
　　小兰抬起头带着哭腔道：“林老爷看我和阿姐相依为命，要强娶阿姐做妾。贵人，您衣着不凡，小兰看见军爷也对您恭恭敬敬，您定是比林老爷高贵百倍的贵人。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阿姐，她才十五岁，那林老爷已经四十多岁了啊，阿姐她不能去啊……“
　　南宫玉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冰冷的声音。
　　“他救不了你阿姐。”司徒渊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兰：“我说他不是什么贵人，救不了你阿姐。他若是贵人，你污了贵人衣袖，是要砍手的。”
　　南宫玉侧身隔绝司徒渊的视线：“我们可以像刚刚进城门医院……”
　　话还没说完便被司徒渊冷哼一声打断：“好阿玉，你还真是天真。你准备怎么做？在林老爷面前说自己是白家公子？你觉得一个世界大族的公子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性命吗？姑且算是那群人里出了一个良心发现的，世家大族出行是什么排场？是，你这身行头是能冒充贵族，但只有一个小厮你觉得他会信吗？”
　　这还是第一次司徒渊直白的讽刺南宫玉的天真想法。南宫玉看着哭泣不止的小兰咬咬牙道：“实在不行，我去把你姐姐抢回来。”
　　司徒渊怒极反笑：“你要怎么样啊？小道长，灭了林家？你能把她们带着一起走吗？不寻亲了吗？你把她们留在这里她们还怎么生活？你当了英雄一走了之倒是逍遥快活，留她俩被下大牢拿命为你赎罪。”
　　随即又软了语气：“道长，我知道你想救世，可救世要先入世。你阿姐婚期哪日？”
　　小兰忙答道：“七日后。”
　　司徒渊点头：“好。我救出你阿姐你可要把这编小玩意的手艺教我。”
　　小兰连连磕头：“谢谢贵人，谢谢……”
　　司徒渊的目光越过小兰看向街对面的夫妻俩，那两人正挑着扁担走进一家客栈。他收回目光摆摆手：“不必再叫贵人，原也不是什么贵人，叫我哥哥便好。回去吧，我们还有事。”
　　小兰懵懂的点点头，飞快的跑走。
　　司徒渊指了指对面的客栈：“你这身太过惹眼，从后院翻进去吧。”
　　南宫玉点头，白色身影如飞鸟般掠过屋檐消失在尽头。
　　司徒渊神色一暗低声道：“原来如此，你今晚不必来了。”
　　言毕便带着包袱走向客栈。长满绿色青苔的墙角，一个小小的法阵图案仿佛被火烧过一般变得焦黑一片难以辨认。
　　这是一家“庞大”的客栈，说它“庞大”是因为它是周围几个城镇最大的客栈，汇集江湖三教九流。客栈共三层，一层中心是大厅，一二三层围绕着大厅呈圆形而建，站在二三层走廊便可将对面三层尽收眼底。
　　司徒渊要了两间下房，刚好在二层。他走上楼梯时随手抚过扶手，一只小小的纸人悄悄粘在了扶手背面。
　　屋内南宫玉已坐在桌旁，面对司徒渊有些歉意道：“抱歉，是我方才思虑不周。”
　　司徒渊打开包袱，取出一套白色粗布衣递给南宫玉：“你换上这套衣服从正门进来去我右侧房间。”
　　他拿出一套黑色粗布衣背对着南宫玉褪下破破烂烂的黑衣。
　　一路上南宫玉与司徒渊赶路，都是在河边草草清洁一番，彼此都是男人，也早已坦诚相待过，只是不知为何，南宫玉又觉得脸上有些热意。
　　“你的寻妖铃响了吗？”司徒渊问。
　　南宫玉答道：“这一路上未曾。”
　　“嗯。”司徒渊又道：“前面那座城被屠，煞气冲天你的寻妖铃不可能没反应，是有人困住了煞气。晚上把它挂起来，玉还戴着吧。”
　　南宫玉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开口道：“嗯，你怀疑客栈有妖？”
　　“不确定，没有最好。”司徒渊换完衣服转过身来，又仔细收好了南宫玉那套白衣：“你从前门进来和小二说是莫隐的朋友南玉，登记之后再去房间。”
　　南宫玉应了声好便从窗户翻了出去。
　　那白玉被一根黑绳串着挂在脖子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南宫玉在外面绕了一圈，停驻在了客栈门前，抬眼扫视着牌匾上“赵氏客栈”四个大字，抬脚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