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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杏林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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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料到我们回来。”南宫玉道:“青城你为何见死不救。”
月亮闻言把玩头发的手一顿,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想你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都救的圣人,在客栈我可是想杀了你们的。见你们比旁人有趣才陪你们玩玩。”
“他已经屠了一座城,那么多条人命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吗?姓林本是悬壶济世之地,没想到继承人竟如此冷血。”南宫玉失望道。
月亮冷哼:“呵,我冷血?我父亲母亲倒是一心救世,我杏林弟子救死扶伤可换来了什么!”
说着她伸手指向山谷深处。
南宫玉与司徒渊的视线随她看去,却见一阵风吹开瘴气,露出里面的景象来。
那是一颗巨大的紫色花树,树冠中包裹着两具尸体已然成了干尸,而树枝上密密麻麻垂着无数人茧。
月亮指向树冠中的人:“这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随后又指向那些人茧:“这些,都是我杏林弟子。”
她声音沙哑:“当年瘟疫,我父亲母亲带着弟子前往治疗,为了研发解药与患者同吃同住,白日照顾病患夜里研究古籍,一日不曾懈怠。后来父亲母亲不幸感染了瘟疫,那些人说是我们的药害死了人,将父亲母亲及弟子围困在堆放死尸的灵堂等死。再后来,杏林的药起了作用,他们是活下来了,可我父亲母亲还有那些弟子却死在了那场瘟疫里!我将他们带回安置在此,断了和杏林的路。杏林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而这里是杏林的坟墓。“
“你初入江湖怀着一颗赤诚之心,可你要知道你救的是一群什么人。”
南宫玉轻轻摇头,坚定道:“救人便是救人,人心难测,可我却不能因为那几个坏人就放弃其他人。”
月亮冷冷剜他一眼:“是我犯蠢了,不该和你浪费口舌。你要送死便去,别来碍我的眼。”
一向沉默的司徒渊突然开口:“云落的生死你也不在乎吗?”
月亮的手渐渐握紧又松开,最终垂下头:“那是他的选择。”
“他在云家的处境想必你也清楚,你真要看着他深陷泥潭去死吗?待那人掌握了云家,剩你杏林与白家就能独善其身吗?那时无论是百姓还是云家,白家,杏林乃至宫中都将成为他的手中亡魂。”司徒渊道:“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到底是孩子,分不清利害。”
月亮面对着那颗树,黑发在身后飘扬:“并非是我年纪小分不清利害,也并非是我不想救云落哥哥。杏林损失惨重,我无力改变现状,只想保全杏林。至于云落哥哥和其他人,我已无暇顾及。若是云落哥哥能活着回来,不论他是不是继承人,我都会嫁给他,如果你们能见到他,请劝告他不要执着于虚名。”
云家默许云落与邪修勾结,杏林落败,那天选之人只剩下了白家。
思及此司徒渊道:“请你帮我们最后一个忙,我们要见白家。”
月亮伸手从发间取下一支蛇头发簪转身递给司徒渊:“这是白竹哥哥送给我的,你拿去他见了自然知晓。”
司徒渊接过发簪小心收好,他迟疑道:“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会选云落?据我所知,白竹的天赋在他之上,待人谦逊有礼,在世家中名誉颇高。选他不比选一个声名狼藉的人更好吗?”
月亮苦涩的笑道:“感情之事谁又说得准呢?你不会因为一个人武功高就愿意为他去死,但爱可以。”
白家原本深受皇族器重住在皇城之下,不知发生了什么全族搬迁至雾山之上,常年避世不出,就连皇城有事也只是派弟子下山。而雾山与杏林相同,在一片湖水之上,不同的是雾山湖上没有桥,只待每年四月一日是迎客日,会有白家船夫靠岸接有拜帖的客人上山。
“这才三月,还有一个月呢。公子不妨在杏林小住一月再去。”小晴解释道。
南宫玉有些焦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青城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小伶突然开口:“公子就这么着急送死吗?”
小晴连忙去拉她,示意她住嘴。
南宫玉愣在原地,只听小伶继续道:“我偏要说,分明是去送死,还要拉上大家一起。”
她一抹眼泪哽咽道:“公子菩萨心肠,宝贝青城人的性命,可我们命不好,自小被父母抛弃,与野狗争食。是家主与夫人收养我们,教导我们既为医者便当救死扶伤,不可罔顾他人性命。可家主,夫人,师姐师兄们都死了,只剩我们和少家主年纪尚小留在现在就连少家主你们也要让她去死。我不懂什么天下大义,什么医者仁心,我只想让大家都活着……”
“你们都去救世了,谁来救你们。”说到这句,小伶已泣不成声,她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小晴眼中闪着泪光开口:“公子不是小晴不让你去,只是不到四月白家是进不去的。”说完小晴便匆忙出去找小伶了。
南宫玉看向司徒渊:“阿渊,她说的对,我不该为了自己的事情害死他们,我自己去便好,我……”
司徒渊正坐在软垫上雕刻着手中物件,头也不抬的打断了他:“你自己去送死然后呢?青城不会那么快出事的,我破坏了一些东西,你也不必急,找不到天命之人我们都是炮灰。”
“你做了什么?”南宫玉追问。
司徒渊神秘道:“秘密。”
南宫玉见四下无人小声道:“我们不是修士吗?没船可以御剑上去。”
司徒渊眯了眯眼:“你真当就你我是修士啊,想必白家有限制修士的东西,不然世上那么多修士早就踏破白家门槛了。你安静些等待吧。”
见司徒渊坚持反对,南宫玉也只好就此作罢,一个人闷闷的坐上软垫打坐运功。
司徒渊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确认他歇了心思又把目光落在手中的物件上。三月春光正好,连司徒渊的心情似乎都有些微妙的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