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坏东西 开心了吗? ...
-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压抑的质问,“你怎么在这?”
池鱼踮着脚透过顾召望去,便看见莫渊黑着一张脸,目光凶狠地朝他们的方向大步走来。
比起池鱼“做贼心虚”,恨不得赶紧溜之大吉的模样,顾召完全泰然自若,甚至还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来,对着到了面前的煞神打趣,“阿渊还真是三心二意啊,现在连见到我都生厌?”
那潋滟的桃花眼又开始泛起涟漪,池鱼看呆了,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动,面露尴尬。
还不等池鱼的思绪飘散到外太空,头上一刺痛,莫渊正森森地望着她警告,“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池鱼扁了扁嘴,摸着被莫渊敲过那出揉了揉,就见莫渊侧头凝视着顾召,却不是与对方调侃,反而是极其严肃的威胁,“少把心思动到我的人身上。”
顾召面不改色,当着莫渊的面微低下身和池鱼说话,边说边打量莫渊愈发不快的神色。
“妹妹,你看这人脾气臭成这样,不如你跟哥哥回家,可比和他待在一块好多了。”
池鱼还没听完他叽里咕噜的话,就率先被莫渊拉着出了大厅,“莫渊,要走了吗?”
莫渊拉着她到了大厅的后花园,因着今日是莫长青的寿辰,整个后花园恐怕除了莫渊这个人,再找不出第二处黯淡之处。
莫渊心情确实差到了极致,就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养了只宠物,不过出趟门的功夫,前脚被人要挟着弃养,本就气得不轻,后脚就见宠物被别人三言两语逗着要跟走了,可不是气得心肝痛嘛。
“怎么,舍不得走”,莫渊没好气地问。
要是池鱼还不知道哄,那就真成木头了,她当即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拉着莫渊的胳膊往大门的方向走,撒娇道,“走走走,你走哪去我就走哪去。”
莫渊轻哼了声,“我可没说要带你走,把你留在这洗盘子最好。”
池鱼怔了下,随即憋着笑,又立刻板着脸松开莫渊,像机器人似得麻木地往前走了两步,莫渊费解地叫住她,“做什么?”
池鱼回头做出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回酒店洗盘子咯。”
莫渊差点没绷住笑出来,缓了会才刻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你敢。”
话才刚落地,池鱼便乐呵呵地跑回他身边,仰头直勾勾地看着莫渊,莫渊被看得不好意思,将头扭到另一侧,池鱼便也跑到另一侧,继续盯着,如此反复,最后还是莫渊败下阵来,却仍是不肯妥协,轻飘飘地瞪她一眼,手放在池鱼头上,手动把她的脑袋掉了个方向,察觉到她乱动还说,“就这样,不准再回头。”
至于回头会怎样,那是只字不提的,也就只有池鱼会乖乖和他玩这小学生的游戏了。
这一刻,白天的燥热散去,夜晚的徐徐凉风吹在脸上,格外温柔,让人的瞬间安定下来。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是权利和财富的碰撞,而后花园中,灯光斜落,是一双互相依靠的人影。
好半晌,人影小幅度的动起来,原来是莫渊直起身子,犹豫地问身边的人,“你和他刚刚在聊什么?”
池鱼想了想,随口道,“忘了。”
莫渊一记眼刀飞来,池鱼无奈地想摊手,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真是怕了你了。
“我在那等你,他忽然就像只花孔雀一样走过来问我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玩”,察觉到莫渊周身愈发低沉的气压,池鱼很识趣地举起手投降,“但是我没答应,真的”,她盯着莫渊的眼睛以让自己的话更加可信。
“后面你就来了,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莫渊其实并不只是吃醋,只是顾召并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希望池鱼和顾召有任何交集。
“你还想知道他的名字”,莫渊轻飘飘一句。
池鱼摊摊手,“不想,不想,行了吧。”
莫渊侧头,定定地看着池鱼,疑惑道,“再说一次。”
“什么?”好在她立即反应过来,笑盈盈地捏着拳给莫渊锤背,捏着又尖又细的嗓音缓慢而温柔地说,“人家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呢”,实则一说完就在莫渊身后来了套“军体拳”,还阴阳怪调地追问,“满意了吧。”
“不过,他好像和你认识哎”,池鱼歪着头看向莫渊。
莫渊没有否认,只是脸上染了几分嫌弃,告诫池鱼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见着他离远点。”
池鱼点点头,依着她对莫渊的了解,刚刚那个人应该和莫渊关系很不错才对,不然他问莫渊和那人认不认识,莫渊肯定会直接说的,于是她顺其自然地发问,“那人不是你的朋友吗?”
莫渊很快懂了池鱼这个问句的言下之意,颇有几分气笑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能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池鱼瞬间接受了这种言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走吧”,这次莫渊是真被她气笑了。
池鱼往身后看了眼,叫住他,“哎,等等”,莫渊回头就见池鱼顺着楼梯跑入小花园中,没一会背着手跑到他面前,仰头看了看,忽然叫他,“莫渊,你稍微蹲下点。”
莫渊耐心很差地问她,“搞什么”,身体却很诚实地弯下了些,下一秒,莫渊见一朵小花从眼前略过,插在了他的头顶,女孩用手扶着花茎,笑盈盈地问,“莫渊,你知道这叫啥不?”
莫渊撇撇嘴,眼神看着凶,眼底却藏着划不来的笑意,“这叫你死定了。”
池鱼大笑一声,“这叫美得冒泡了。”
“傻”,莫渊从头上拔下那朵花,直起身来正好对上池鱼明亮有神的双眼,里面似乎永远盛满阳光,女孩把他手里的花拿过,双手扶着顶在脑袋上,在他四周摇头晃脑地跑来跑去,最后看着他问,“开心了吗?坏东西。”
雪夜寂寂,废弃的工厂内,她守住了那唯一的出口。
她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校服,却丝毫不觉得冷,手心和后背都冒着细汗。
上方没有任何响动,没有任何声息,就在她在庆幸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仰头大口呼吸的时候,一道渺小的身影从三楼坠落,渐渐在她眼里清晰起来,最后她只听到一声结实的剧响。
她分明闭起了眼睛,可世界依旧变成血红色,血腥气萦绕在她的鼻尖,渗透进她的皮肤。
她开始一遍遍地看到有人从楼顶坠落,自己也一遍遍地下坠,每次都会落进一湾深不见底的寒潭,落回那个冬天,周而复始,却永远不会死去。
是了,她早就被那些恶腌透了,皮肤里,血液里,永远无法剔除。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陈琳猛得惊醒,梦里的血味没了,坠落感也没了。
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屋内一片漆黑,带着点夏日里独有的燥热,让她的身体一点点回暖。
陈琳目光呆滞地落在一处,混乱而跳跃的梦化作一帧帧图片在脑海里频闪,她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张脸,惨白而破碎的脸。
看着自己的双腿,她又哭又笑,喃喃道,“我应该死掉才对。”
陈琳看向那扇紧闭的窗户,目光平和而充满向往,她借着双手的力气,让自己缓缓落在地上,在黑暗中缓慢地爬着,等到了那扇窗子前,脸早就被泪水糊满。
上天知道,她绝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感到悲哀,而是在将死的一刻,还在进行痛彻心扉的忏悔。
在她的手攀上窗沿的同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她没有理会,可随之而来的是手机接二连三的震动。
仿佛是冥冥之中带有指引,陈琳动摇了下,她回到了床上,拿起了那个一直震动的手机,是那个最近一直私信她的那个女孩。
只是这次的内容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这女孩给她发的无非是一些夸赞她的话,亦或是表达一些对她的喜欢和钦佩,偶尔有些吐槽,可这一次女孩说自己要辍学了。
之前的消息,陈琳一条也没回过,可这一次她却忍不住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这边,池鱼差点惊呼一声从床上蹦起来,她绝对不会想到十几条消息石沉大海,这条凌晨三点多发出去的消息却得到了回复,难道陈琳是夜猫子。
但这条消息是池鱼被逼疯了大半夜发疯乱发的,她没想到陈琳会回复,现在对方问为什么,她一时也没有很好的理由。
池鱼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好硬着头皮回复对方:因为家里破产了,所以没钱读书了。
陈琳:就算家里出了变故,也不是一定要走上辍学这条路的,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助你。
虽然陈琳回了,但池鱼总感觉这条消息和上一条消息的情绪不太一样,上一条陈琳回得很急,甚至很担忧,但是听到池鱼说是因为钱的问题后,对方的回复就比较官方了,池鱼甚至有种两人马上又要断联的危机感。
难道是因为陈琳觉得她是骗钱的,或者,或者觉得她因为家里破产而辍学的理由不太可信?可是,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学生辍学呢。
池鱼:其实不光是因为家里的问题,还有我在学校没有朋友,总是被人欺负,我快坚持不住了。
池鱼卧在床上做了个捂心口的痛苦表情,试图先骗过自己,但对陈琳相信自己这蹩脚的理由,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