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缠绕》吉祥龟

16、犯法的 你现在才很

　　这场闹剧最终以每对情侣拿一袋糖果结束，实在是各位都太卷，以至于难决胜负。

　　在游戏过程中，旁边还有摄影师在拍摄，用于后期的宣传，游戏结束后，主持人很热情地告知可以把拍摄的双人照片传给他们，池鱼实在是不愿面对，倒是莫渊很感兴趣，在一边认真地挑选起来。

　　池鱼站在舞台边，乎感衣角被人扯了扯，一低头就见先前那姐妹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姐妹，嘴都咬肿了，也只是‘唇’友谊吗？”

　　池鱼尴尬地捂住嘴，无言以对，只能对姐妹投去抱歉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那姐妹的话过于直白，以至于一路上池鱼都时不时地捂着嘴。

　　莫渊当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破皮了？”

　　“哈？”池鱼疑惑地转过头，等意识到莫渊问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想当场跳车了。

　　莫渊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扯了下她捂着嘴的手，语气柔和了些，“我看看。”

　　池鱼盯着他，既不吭声，也不松手，莫渊没有缩回手去，对上池鱼防备的眼神，只轻飘飘一句，“想让我再亲你一次？”

　　池鱼被这话惊得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莫渊，“你变态吧。”

　　“亲你就叫变态了？”莫渊扫了一眼她的唇，侧过脸，喉结急促地滑动了下才开口提醒，“你这样遮遮掩掩才比较引人注意。”

　　“况且，你不是说喜欢我？你不想亲我吗？”

　　池鱼双手抓着安全带，随着莫渊的话，目光落在莫渊的唇上，看上去很凌厉的样子，可触感却那么柔软，池鱼险些看痴，摇了摇头清醒过来，磕磕巴巴地说，“我还是比较喜欢有内涵的男人。”

　　莫渊没有接话，车内一瞬间安静下来，于是一声消息的提示音就显得格外清晰，池鱼看了一眼莫渊认真的侧脸，低头回复消息去了。

　　是陈琳的消息，这几个月两个人发消息发得很频繁，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程度，池鱼更是经常跟她吐槽莫渊。

　　陈琳：小鱼，你今年在哪过年呀？要不要来我家。

　　之前聊天的时候池鱼和陈琳说过她和家里闹掰了，目前和朋友住在一起，陈琳误以为她是和别人一起在外租房住，池鱼也没解释。

　　池鱼：不用啦，我今年和朋友一起过年，我和他刚刚从超市采购完准备回家呢。
　　陈琳：又是你那个暴躁室友呀。

　　今天池鱼心情尚好，就替莫渊辩解了两句：其实他有时候还是挺好的。
　　陈琳：不叫你蠢蛋的时候还挺好？
　　陈琳：小鱼，你堕落了。

　　哎，池鱼在心里叹了口气，偷偷看了莫渊一眼，手指下意识地落在嘴唇上，下一秒已经敲了信息发给对面：琳琳，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我。

　　陈琳：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还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叫自己喜欢的人蠢蛋。

　　池鱼：好吧，我已心死，我真的堕落了。
　　池鱼发了个小狗嘎巴一下躺地上的表情包过去，默默把话题转到即将到来的新年。

　　莫渊看似在认真开车，实际上注意力全放在池鱼身上，一声接一声频繁的消息提示音让他处于烦躁之中，他有些不爽，不爽还有除他之外的人可以分走她的时间，更不爽他就在她面前，她却和别人聊得有来有回。

　　“池鱼，很吵”，他故意出声打扰她。

　　池鱼正和陈琳聊到好吃的，闻言头都没抬，敷衍地“哦”了声，体贴地说，“我静音好了。”

　　莫渊被噎了下，无力地试探，“又是那个网友？”
　　“嗯。”
　　“男生还是女生？”

　　池鱼正要回答，猛然警惕起来，抬头防备地看着莫渊，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莫渊是那种你凑上去都懒得鸟你的人，很少对什么事有探索欲，但这已经不是莫渊第一次旁敲侧击地问起陈琳了。

　　关于陈琳的事，池鱼一直都很敏感，因为在她的视角，莫渊曾经暗恋过陈琳，甚至现在也有可能还喜欢，虽然陈琳并不喜欢莫渊，但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和宿命。

　　她心虚地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池鱼越是这么回答，莫渊越是觉得她有鬼，整个人瞬间幽怨起来，阴森森地在一边说，“池鱼，我最讨厌三心二意的人。”

　　池鱼一听，反而来了兴趣，放下手机手撑着椅背问，“是吗？那要是你遇到三心二意的人会怎样？”

　　他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又像是随意的一句玩笑，“当然是把那些用心不纯，勾得她三心二意的坏人都抓起来。”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池鱼完全把自己代入到用心不纯靠近陈琳的坏人角色中，抗议道，“莫渊，你不公正，有偏心的嫌疑，那三心二意的人就不用接受惩罚吗？”

　　莫渊笑了下，忽然定定地看向池鱼，“难道非要我说我想把你关起来才好。”

　　池鱼愣了下，呆滞地吐出一句，“犯法的。”

　　“所以你要很乖，不要让我犯法”，莫渊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池鱼翻了个白眼，这恐怖画风到底是这么回事，她斜着身子凑到莫渊身边，毫不犹豫地伸手在莫渊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看着莫渊那张略显阴沉的脸道，“莫渊，你现在才是很不乖”，说罢，又捏着莫渊的脸扯了扯。

　　莫渊好不容易被池鱼哄得高兴了些，在看到蹲在门口的顾召时脸又黑了。

　　顾召傻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莫渊大步走到门口，还很不道德地轻踢了顾召一脚，“这里不收留流浪汉。”

　　顾召傻眼了，只能拉住走在后面的池鱼刷好感，“妹妹，你可别忘了哥的好呀。”

　　莫渊盯着顾召拉着池鱼的那只手，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开，附带一句“滚”。

　　眼见大门就要关上，池鱼看着顾召那流浪狗一般可怜兮兮的眼神，晃了晃莫渊的手，“要不让他进来吧，太冷了。”

　　莫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顾召穿着一件薄外套，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毛躁，也不知在这冷风中蹲了多久，整个人都轻轻地打着摆子，纵然如此，他依旧笑得热烈艳丽，就像春日的桃花。

　　“疯子”，莫渊撂下一句话就变扭地先进了屋。

　　池鱼跺着脚叫他，“不冷吗？快进来呀。”

　　顾召一边走进来，一边和池鱼说话，“我之前还觉得莫渊犯蠢，现在居然觉得蠢一些也好。”

　　池鱼难得见顾召这样认真的神态，却不太听得懂他的话，不过习惯了两人之间互相损的状态，只当他又在说莫渊的坏话，便不坏氛围地附和着点头。

　　她不知道，此刻的顾召竟然有些羡慕莫渊了。

　　他和莫渊相识于幼时，彼时他还是顾家人人可欺的私生子，而莫渊则是人人惧怕的疯子，可就是这样一个疯子，在他绝望到想要就此了结时拉了他一把。

　　那时欺他之人做鸟兽散去，小小的他血肉模糊，莫渊站在他的面前一脸漠然地说，“还活着就不要躺在这碍事。”

　　当莫渊绕过他，顾召挣扎着坐起来，他颓然的笑着，“喂，谁叫你假好心的，你把他们吓跑了，谁送我下地狱啊。”

　　莫渊不是什么善人，可能再小些，那个女人活着时他还能有几分良心，至于现在，他提着顾召的衣领，戾气深重，“别烦老子，有多远滚多远，敢死在我面前，你进地里老子也给你扒出来。”

　　后来两人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只是每当顾召坚持不下去时，他都要去招惹莫渊一番，莫渊确实很暴躁，有时候惹烦了仿若没有理智的野兽，越是看见血越是兴奋，好几次真的把顾召打得半死不活，顾召就那样肆意地笑着，似乎那就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实感。

　　真好呀，世界上有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厌恶他肮脏的血脉而对他施以暴力，只是因为他也被暴力痛苦地驱使着。

　　而他，顾召，一个浮萍一般的人，如空气一般虚无的灵魂，早就不奢望从幸福里获得一点人间的温暖，他只需要一些鲜血，一些痛苦，和一些司空见惯的绝望继续行走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

　　倘若他没见过莫渊对着花瓶里的花枝痴痴的笑；倘若他没有见过莫渊雀跃地追逐池鱼，闪电汪汪地叫着，阳光和草地都是鲜亮的颜色；倘若他没有见过莫渊那双盛满春水般温柔的眼眸，他一定不知道原来那些东西，他其实一直渴望着。

　　不同的是莫渊看见了那盏属于他的灯，并且早就做好了不顾一切守住这盏灯的决定，而顾召没有他的灯，也害怕他带去的黑暗会彻底吞噬微弱的光亮。

　　“你还打算在这赖多久？”莫渊的不耐烦早就写在脸上。

　　顾召可是有了免死金牌，淡然地笑着，“我听池鱼说她过完年可是要出去找工作的，你说我给她指条明路怎样？”

　　“你敢？”莫渊眉目一横，仿佛要吃人。

　　池鱼在厨房大喊，“莫渊，我切好菜啦，你快过来做年夜饭。”

　　“快去吧，厨子”，顾召像一滩水一样瘫在沙发上，笑得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