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缠绕》吉祥龟

14、死了这条心 一笔勾销

　　“其实我们之前见过吧”，听见这句话的莫渊心情十分复杂，按理来说，这就是他想要的，可他的内心为什么还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与别扭。

　　所以池鱼看着刚刚还很温柔的莫渊忽然变得面无表情，讽笑道，“你以为我会记些这么无聊的事？”

　　“你这么普通，就算见过，也很快就忘了。”

　　可现在，说着“见过就忘”的莫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着那个初遇的雨天，她的恶作剧，她的笑，还有她的眼泪。

　　承认吧，莫渊，你明明就是想要报复她随意地践踏了你的真心，而不是想要推开她。

　　那个冬天，他琢磨了很久，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地写下一封情书，粉色的信纸和信封与他很不搭，但和池鱼很搭。

　　那天池鱼没来，等到很晚的莫渊却如池鱼所愿冻得瑟瑟发抖，如果在以前，有人和莫渊说他会在大冷天的操场上等一个人等几个小时，莫渊打死也不会信，可那晚的莫渊只想着他不能走，不能错过。

　　直到莫渊去到池鱼的教室，那封被他无比小心抚平褶皱的情书正皱巴巴地躺在垃圾桶里，格外刺眼，他不死心地捡起来，终于确定了池鱼扔掉了他的情书这个事实。

　　后来他一厢情愿地和她冷战，再后来，冷战也变得可笑，因为池鱼彻底消失了。

　　莫渊转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烦躁地皱着眉，对着空气发怒，“你到底要怎样？就算不同意也可以当面说吧，就算要走也不至于连个告别的时间也没有吧。”

　　他眼神幽怨，却不知抱怨的对象正抱着枕头安心的睡着，“说到底，还是不在乎”，莫渊哼了声，越发被这些发散的想法气得不轻，更是难以入眠。

　　池鱼下楼后发现客厅有个不速之客，昨天莫渊来池家时顾召也跟着。

　　见到池鱼，顾召斜倚在沙发上朝她眨眼，“早上好呀。”

　　池鱼渐渐习惯了顾召无时无刻不散发魅力的样子，泰然地坐在餐桌前叫刘姨，“刘姨，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给我也来一份”，顾召坐到她对面，嬉皮笑脸地看着池鱼，“正好没吃。”

　　池鱼舀了一勺粥，勺子磕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她没急着吃，反而关心起顾召来，“你怎么会在这？”

　　顾召咽下粥，显然胡扯，“来吃早餐呗”，他笑盈盈地又喝了几口。

　　真是骗鬼呢，“吃早餐倒是去早餐店呀”，池鱼也懒得与他掰扯，专心喝起粥来。

　　倒是喝完粥的顾召笑着问她，“那你又为什么在这。”

　　这下轮到池鱼语塞了，她来这，最初只是没地方去，胡搅蛮缠的留下了，可是过了这么久，她似乎从来没想过离开，也从来没想过以后。

　　她呆滞了片刻，忽然抬头看着顾召，“顾召，你之前不是说很了解莫渊吗？”

　　“想从我这打听他？”

　　池鱼点点头，酝酿了会才将凳子拉到顾召旁边，才敢凑近顾召开口，“你知道莫渊身边有什么很特别的人吗？”

　　顾召挑眉看了池鱼一眼，池鱼冲着他点点头，很真诚的模样，他盯着池鱼反问，“特别？哪种特别？”散漫的调子越发让池鱼觉得心虚。

　　“我就挺特别的”，不等池鱼反驳，顾召便接着说，“特别心善，还特别帅气。原来妹妹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我呀。”

　　池鱼直接把凳子拉得离顾召远远的，“得，我就多余问你。”

　　她看着顾召那不着调的样子，还想挣扎一下，语无伦次地往自己想知道的方向靠，“就除了你这个物种的”，顾召心里有了想法，却故意疑惑地看着池鱼，池鱼只好把话说得再明确一些，“就是，女生，你懂吧。”

　　顾召听完瞬间像发疯了一样大笑起来，“你直接让我说你对他很特别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子。”

　　池鱼满头黑线，这算是彻底“偏航”了，顾召还在烦人的笑，刘姨来收餐盘都忍不住说，“顾少笑得真开心呀。”

　　莫渊顶着一双黑眼圈下来，顾召走过去差点笑得断气，“你不知道池鱼刚刚问了我什么？”

　　莫渊嫌弃地把顾召推开，眼睛看着那个快要缩到地里去的女孩，刚睡醒的嗓音低沉暗哑，“什么？”

　　池鱼三步做两步跑过来捂住顾召的嘴，朝莫渊疯狂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说，他疯了。”

　　莫渊目光落在池鱼的手背上，眼神瞬间变得不悦，看向顾召时更是像要杀人，半晌抓着池鱼的手走到餐桌前，拿着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池鱼的手，掌心擦完，连手指头也不放过，扔纸巾时更是带着一股狠厉。

　　池鱼莫名其妙，解释道，“我吃饭前洗手了。”

　　“哦，屋子里细菌比较多，还是擦干净比较好。”

　　顾召表情瞬间崩裂，池鱼还摸不着头脑，趴在餐桌上看着莫渊，“细菌的话擦不干净的吧。”

　　“嗯，擦不干净，要消毒才行”，莫渊说着，眼神定定地落在顾召身上，过了好一会才慢条斯理地逐客，“谁把你放进来的？”

　　顾召也是完全了解了莫渊的秉性，对着池鱼偷偷眨眼，又当着莫渊的面高深莫测地对池鱼说，“他的事，晚点告诉你。”

　　池鱼瞬间两眼放光，连着点了两下头。

　　莫渊将筷子一放，直接道，“滚远点。”

　　顾召笑笑，“得，我和闪电打滚去”，说着就去了花园，池鱼想跟过去，被莫渊拉着坐在旁边，他眸光一暗，有些不悦，“你在这陪我吃饭。”

　　“哦”，池鱼看着大门，叹了口气，无聊地看向莫渊，瞬间就被他眸底的鸦青给吸引了，她看着看着忽然笑起来，“莫渊，你这样好像大熊猫呀。”

　　大熊猫本人非但没生气，还微微笑了，偏偏还严肃地憋着。

　　“你昨晚偷偷做什么坏事了”，池鱼在他面前摇来摇去，笑着追问。

　　莫渊看了她一眼，笑意淡了些，像是在认真回想，又想是忽然闹了别扭。

　　池鱼很敏锐地感觉到不太妙，讨好地把桌上的小菜推到莫渊面前，“这个是刘姨自己做的小菜，我早上吃了，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莫渊忽然凑近说了句池鱼听不明白的话，“别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

　　什么一笔勾销？怎么说得好像她做了对不起莫渊的事一样。难不成是昨天他把她从池家带出来，还给她涂药的事，想不到莫渊居然这么小气。

　　“才不一笔勾销呢”，池鱼偷偷看他，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我还要缠着你呢。”

　　莫渊明显心情好了些，却还傲娇地警告，“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不告而别。

　　“哎呀，快吃啦，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池鱼甜甜的笑着。

　　“为什么想打听莫渊？”顾召把球扔出去，闪电瞬间追出去。

　　“哎呀，就随便问问”，池鱼拿出搪塞的经典语录。

　　“随便问问呀”，顾召睨她一眼，猛得拔高声量，“那我帮你问问莫渊好了”，吓得池鱼差点又去捂他嘴，这人还在没心没肺的笑。

　　“好了好了“，池鱼瞪了顾召一眼，重新编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有个朋友挺喜欢莫渊的。”

　　顾召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无中生友？”

　　“不是，是真的，但她是谁我不能说，这也是我的…嗯，我朋友的隐私嘛”，池鱼打着哈哈。

　　“那行，那叫你朋友死了这条心吧。”

　　池鱼警铃大作，“为什么，难道是莫渊有喜欢的人。”

　　“你急什么？不是你朋友喜欢莫渊吗？”顾召饶有趣味地看着池鱼。

　　“对啊，就是我朋友，我替她着急不行”，池鱼左顾右看，就是不敢看顾召的眼睛，实在是太拙劣的借口了。

　　闪电在顾召腿边绕来绕去，顾召却迟迟没动，仿佛是陷入了某种沉思，过了很久才不确定地提起，“说不定莫渊还真有喜欢的人。”

　　池鱼愈发急切地想知道，“你之前不还说莫渊身边一只母蚊子都没有，莫渊要是能喜欢上谁，闪电都能开飞机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坚定，忽然改口。”

　　“池鱼，你别急。”
　　“我不急。”
　　“你很急，你比想叼球的闪电还急，团团转那种”，顾召指着一直在脚边打转，还咬他裤脚的闪电。

　　池鱼满头黑线，“你见过她吗？”

　　“没有，我只知道莫渊休学是为了那个女生，为了这事，莫长青那老家伙差点没把他打死。”

　　“他这个人在意的东西不多，活得也浑浑噩噩，你要说他为了一个女生去把人揍得半死，也只能是栽了。”

　　是了，是了，一切都对上了，因为女主陈琳长久以来遭遇着校园霸凌，所以当莫渊知道后，他默默地为陈琳扫除一切障碍，哪怕是休学。

　　“我知道了”，最后池鱼低喃了句。

　　顾召也看不下去她这个样子，劝她，“让你那个朋友把眼睛擦亮一点吧，莫渊不是什么好人。”

　　池鱼无言吐槽，这两人咋都说对方不是好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是正经渠道认识的吗。

　　她正低着头想顾召说得那些话，抬头却见莫渊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