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尾声 方京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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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京墨半夜被炮火声惊醒，她猛地醒来，立刻意识到方京芸已经开始了。
门被敲响，张忆兰没等门开，就推门而进，可见事态严重。
“外面有点乱，你别乱跑出去。”
方京墨自然不会乱跑，但她看张忆兰忧心的样子，连忙倒在张忆兰怀里，考虑要不要告诉张忆兰真相。
“现在广文王府被军队都给围住了，你父亲去宫里了，说是七丫头谋反。”
“你知道了？”
张忆兰看她样子，便知她早知道了。
她问道：“你这次突然回来，连绿珠都没带，是不是为了这事儿？神神秘秘的，回来还不让别人知道。”
“我不是故意瞒着母亲，只是这事说出来，只会让您忧心。”
张忆兰轻轻叹口气，美目拧着 一直没展开。
“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府里好好待着吧，是生是死，都是命了。”张忆兰推了方京墨一下，责怪道：“你也不知道拦着点，闹成这种局面。”
方京墨连忙赔罪，“我错了。”
张忆兰叹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等到天亮，府里人心惶惶，都在恐惧中度过一晚。门被敲响，是张忆兰身边的徐嬷嬷。
“夫人，到用早膳的时候了。”
张忆兰哪有心情吃，摆了摆手。
方京墨让徐嬷嬷把吃食放在小圆桌上，拉着张忆兰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把筷子递给她。
“母亲之前总说我不按时吃饭，怎么两年不见，母亲和我如出一辙。”
张忆兰轻笑说：“我吃好不好，你可别笑话我了。”
等到了晌午，从宫里传来消息。
是皇上的圣旨。
方京墨和张忆兰跪地接旨，听着宫里太监捏着嗓子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总体意思是皇帝老了，传位给方京芸，改国号为万衡。
方京墨心里猛地松口气，虽知道赢的概率很大，可事情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才能彻底放心。
剩下的时间，方京墨是在宫里过的。方京芸把她接进宫，让她在养心殿住着。方京墨也是知道权力是什么滋味儿了。
说话声音大点，都能让身边的宫女跪一地，方京墨被这阵仗吓了不止一次，真不知道是谁吓谁。
方京芸也忙，方京墨还真没见她几次，连萧知远只偷摸来找自己几次，说是正在忙先皇的后事。
方京墨听萧知远说起过，方京芸以李天德后嗣性命威胁，让李天德强撑着一口气写的圣旨。
方京芸给李天德风光大葬，说怕方京墨染了晦气，就没让她去。
方京墨之前只来过皇宫几次，来的那几次，受的规矩也多，不能乱跑，眼神不能乱看，只能在规定的地方待着。
现在她可是当今皇帝的姐姐，没人能拦着她。
这天，方京墨刚从后花园回来，就看到殿内方京芸，萧知远还有梁钰都在。
方京墨笑着开口，“难得你们都在，我都快发霉了。”
萧知远看到他，眼睛钉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放下。
方京墨快步走到他身边。
斥责他说：“那么多天，怎么不知道来找我？”
萧知远看了方京芸一眼，开口说道：“这几日都在为陛下分担，实在是分身乏术。”
方京芸冷冷道：“你这是怨我的意思？”
“臣不敢。”
梁钰在旁浅浅笑着，给方京芸斟茶。
“这几日，旧阁闹得很凶。”
方京芸道：“由着他们闹吧，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萧知远道：“也是，让他们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好的，总不能把人给逼急了。这几日上朝，刘阁老差点把鞋砸在我脸上。”
梁钰道：“怎么就砸你。”
萧知远皮笑肉不笑说：“你要是别站在陛下身边，和我站在一起，你放心，他们一定也砸你。”
方京墨对萧知远道：“那你这几日穿厚点，鞋砸得可疼了。”
萧知远倒在方京墨怀里，“还是我夫人疼我。”
方京芸笑着说：“你怎么知道被鞋砸得疼，说得跟你被砸过似的。”
怎么没有，方京墨小学的时候，没少被她妈用拖鞋砸，只不过没几次砸中。后来一次砸到她眼睛，眼睛青紫。把她妈吓坏了，急忙把她送到医院，之后再也不敢砸了。
“我就算没被打过，也见过。”
四人趁着这点闲时间，说了会儿话。现在方京芸登基，正是树立威严的时候，方京墨不好跟之前一样随意去找她。
看着方京芸被人拥着出殿，方京墨出神愣了好久，曾几何时，那个在芍药苑吃喝都缺的人，现如今，能成为一代君王。
方京墨用她的视角去看方京芸的前二十年，厚积薄发，绝死地而后生。
萧知远看她愣神，拨了拨她耳边的发丝。
“怎么看着愁眉苦脸的。”
“是感慨，任我怎么也想不到，七妹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君主，可她做到了。”
“我看她倒是没怎么变，对你还那么好。”
“那是自然，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也应该让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
“什么？”
“不能什么都靠男人，靠姐妹，靠自己才是正道。”
“夫人说的太对了，我要不是沾夫人的光，也不一定能走到这个官位。”
方京墨很是受用，她煞有介事拍了拍萧知远的肩膀。
“跟着我七妹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萧知远笑开了怀，“遵命。”
李天德在位时，国库空虚，便剥削百姓。方京芸登基后，减免了很多赋税，大力发展商业，让白银铜币流动起来。
方京芸在位后，才发现中原能活到现在，全靠前几任皇帝的累积，和绝世奇将的驻守边疆，也有一份李天德老实怕事的原因在。
她天天处理奏折，头都要炸了。一群朝中老狐狸，禀告事情就禀告事情，还拿一些典故内涵她，如果不是她书读得多，被人骂了都不知道。
她把手中的奏折拿给梁钰看，梁钰接过，看了之后，夸道：“刘阁老写得有水平。”
“骂的非常有水平，必须赏。”
两人正谈话，方京芸身边的掌事宫女走近方京芸，隔着屏风说道：“陛下，有人特来禀报，墨公主出宫门了。”
方京芸道：“行，我知道了。”
宫女正要退下，又听方京芸问道：“有说去哪了吗？”
宫女道：“并未知会任何人，守卫也不敢拦着。”
“行，你退下吧。”
梁钰道：“你就那么关心你五姐，连出个宫都让人特意看着。”
“现在不同往日，我身居高位，有人奉承也有人想把我拉下，方京墨是我的软肋，我必须要好好瞧着，不能让她受人欺负。”
“那你也分点时间关心关心我。”
方京芸轻笑一声，“看来你还是不忙，还有时间想这想那。”
“只要在你身边，累点又怎么样。”
“越发油嘴滑舌了。”
方京墨出宫原因，便是实在想念宫外的肉饼。宫里的美食也很多，可御膳房就是做不出那肉饼的味道。方京墨之前在东林两年没吃就够馋了，回到京城还是吃不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方京墨也知道方京芸是担心她的安危，可她也不能一辈子不出宫吧。
肉饼摊下午才出摊，方京墨就坐在茶楼喝杯茶，听听戏曲，慢慢等着。
今日说书人说的便是当今圣上，也就是方京芸如何在沙场杀敌致胜的一场。方京墨听的过瘾，走时往装钱篓子里扔了一锭银子。
沉甸甸的一声响。
肉饼摊刚出，外面就围了一圈人，方京墨在后面排队。心里琢磨着，绿珠也该到京城了吧，不知道路途是否顺利。
也算排了个长队，方京墨多买了几个饼，准备带给方京芸和萧知远吃。
现在稳定下来，她总不能一直留在宫里，是时候打理一下墨府了。
自她和萧知远成亲以来，还真没在墨府住过多久。
到宫里时，饼一直包在方京墨怀里，还热乎着。
方京墨拖人给方京芸送去，她给萧知远亲自送去。
萧知远这段时间也住在宫里，只不过两人没住在一起，方京芸说：“既然你在宫里，那便陪着我好了，萧知远多大了，没人陪还不能吃饭了。”
方京墨走进房间，萧知远正一脸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他一抬头，看到方京墨一脸笑意看着他。
立刻笑着说：“你来了。”
“给你带了饼。”
萧知远看着油纸包的饼，掀开咬了一口。
“是你最爱的那家？”
方京墨点点头。
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字，她拿起看了一眼。
“你在写什么？”
“南方的水患治理，好多房屋都塌了，方京芸在朝上说了这事，我试着写写解决方法。”
“江南？”
萧知远点头，“那地方富庶，解决倒是不难，倒是要废上点时间，水运会受到影响。”
萧知远把纸笔收起，靠近方京墨，搂着她的腰说：“真没天理了，方京芸把你关的死死的，都不让我见。”
“这段时间特殊，她也是想保护我。”
“不行，你必须补偿我。”
方京墨笑着亲了他右脸一下，萧知远眨了眨眼睛。
“还要。”
方京墨又亲了他左脸一下。
“怎么感觉我们那么幼稚。”
“我们本来年龄就不大，现在正是甜蜜的时候。”
“老了就不甜了。”
“怎么会？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夜逐渐深了，屋里的灯烛被点亮，屋里越发温馨。
方京墨躺在萧知远怀里，周围很安静。
方京墨呼叫系统。
“我还能在这个世界多长时间？”
“十四年零四个月。”
原来已经不到十五年了。
这时间说长很长，可也就弹指一挥间的事。她轻轻叹口气，问系统，“我如果回到我的世界的时间点，是不是我来时的样子。”
方京墨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正在做饭。
“是的，宿主。”
“我如果走了，方京墨在这个世界还会存在吗？”
“不会。”
方京墨搂紧了萧知远，外面狂风骤起，窗户被刮得哐哐响。
萧知远看方京墨紧锁着眉头，还以为她被吵着了，于是起身把窗户关上，然后又上床把方京墨揽在怀里。
“今晚不走了好吗。”
方京墨轻轻点点头。
……
十年后。
在这安稳又平淡的十年，方京墨并未察觉有任何不同的征兆。她头上一直有个倒计时，悬在她头顶，可那么多年，好像一直没存在过，她身子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直到她误喝了一杯毒酒。
在中秋宴会上，她突感到心口绞痛，血立马从口中喷出，转眼间，她便失去了意识。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方京墨混沌中能听到呼喊声，可根本回应不了。
再次醒来已是一天后。
萧知远牵着她的手一直陪着她，疲惫地把头歪在床边。方京墨手动了一下，他立马醒了。
红着眼眶看着方京墨。
方京墨惨白着脸冲他笑了笑。
说实话，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醒来后萧知远告诉的她。
宫里的事情本就复杂，总之就是她误喝了别人的毒酒。真相是不是如此，人已经死了，也无从考证。
“真倒霉。”
嘴里说着倒霉，方京墨心里却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果然，在后面的时间里，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最后一个年头，她甚至出个屋都费劲。绿珠整日在暗处偷偷哭，安慰也没用了，方京墨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方京芸因为方京墨的病，脾气越发暴躁，有太医大着胆子对她道：“公主如今拖着才是受罪，她现在的身子就如腐烂的朽木，内里已经全败了。”
方京芸不管，她不知从哪知道了偏方，要取那悬崖峭壁上的草药。方京墨知道时，她竟已经与萧知远去了。
方京墨气的生生咳出一道血，若这两人因她发生意外，她这辈子都不能安息。
最后草药取来了，方京墨的身子依旧在恶化，之前还能陪着萧知远说会话，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这年冬，雪下得很大，鹅毛的大雪把视线都挡住了。方京墨出不了门，只能裹着大氅，开着点窗看。屋里窗门紧闭着，才不过吹了点风，方京墨便咳个不停。
绿珠急忙把窗户关上了。
萧知远从外赶开，盛了一盆雪给方京墨摸。
屋里温度高，方京墨还没玩多久，雪就化了。
她也累了，便躺在床上睡了。
方京墨怔怔看着他，他感受到自己的手已经动不了了，好像被千斤顶压着。
她突然意识到，可能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
“萧知远，你可以去宫里把方京芸请来吗？”
萧知远似乎知道方京墨在想些什么？没有问什么原因，等方京芸带着一路风雪赶来时，方京墨眼皮懒懒抬着，没有一丝生气。
“墨儿，怎么了。”
方京芸眼里口中都是担心。
方京墨虚弱笑了声道：“我比你大，你喊什么墨儿。”
她对萧知远说：“我想和方京芸单独聊聊，很快。”
萧知远关门倚在墙上。
两人相望，许久不曾言语。
最后她缓缓开口，记忆回到了刚到广文王府的那段日子。
“你还记得当初我陷害你却反被你识破的时候吗？我记得我还被方厉锋踢了一脚，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记得，你那时候跟变了样一样，我还以为你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没想到你装疯卖傻混过去了。”
方京墨挑了挑眉，“我聪明吧。”
方京芸顺着她，“聪明。”
方京墨停顿一下，然后扬起微笑说：“你不知道的是，那是我与你的初相识。”
方京芸愣愣看着她，之前方京墨腹部受伤却没有伤口，她就意识到有反常的事。
现在方京墨说，那是她们的初相识。
她终于知道方京墨十六岁那年性情大变的原因了，因为眼前这个方京墨根本不是之前的方京墨。
“若知那是我们的初相识，我便对你好些了。”
方京墨没想到方京芸接受那么良好，根本无需她再费口舌。
“我最愧疚的便是张忆兰，虽然我尽力做好她女儿的角色，可我终究不是。若我走后，还劳烦你多照顾着。还有绿珠，她陪我时间最长，若她想嫁人，就随她，多让青竹给她把把关，若不想，留她在宫中或是墨府都行。”
“我答应你。”方京芸沉默一瞬，开口道：“你真的要走吗？”
“我来不是我想来的，走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方京芸握着她的手，“你就那么狠心把我抛下。”
方京墨眼泛泪光。
“我舍不得你们，所以别让我太牵挂，好吗？让我知道你们都好好的，我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说的好像你今天就要走了。”
方京墨看着顶上的横梁，开口说道：“其实我也害怕，这是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可我自从来到这儿，已经有太多第一次了。”
“你之前的地方是怎样的。”
“国泰民安，人民幸福。”
“是你之前灯会时和我说的？”
“我还以为你忘了？”
“当时你说，你希望的世界是一夫一妻，两人相伴到老，男女平等，皆可考学，有所作为。女子穿着言行，随心即可，不被世俗约束。确实很难实现，但我会尽力的，若你能看到就好了。”
方京墨笑着说：“现在就已经很好了，你总是让人安心。”
两人聊到深夜，方京芸才回宫。
萧知远蹲在门外，脚都麻了好几次了。
难得方京墨精神好。
他给方京墨掖了掖被角，把手放在他怀里。
“手都凉了。”
“那你给我好好暖暖。”
方京墨拍了拍床，给萧知远让了个位置。
萧知远上床把她往怀里搂。
“在外面站了太久，身子有点凉了。”
“那你还抱我那么紧。”
“你是我老婆，我肯定要搂紧点啊。”
方京墨：“方京芸让我去宫里住几日。”
萧知远皱眉，“她怎么还让你瞎折腾，你这身子，吹不了凉风的。”
“她说她不信任你，想让她宫里的太医给我看病。”
“哼。”萧知远气道：“我可是你夫君。”
不过萧知远最后还是送方京墨去了，前提是他也要在宫里陪着方京墨。
方京墨熬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在春天桃花开的时候，在院子里看着开得正艳的桃花，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京芸没有给方京墨厚葬，旁人在背后说着闲话。说方京芸平时对方京墨那么好，下葬竟如此简单草率。
方京芸心里知道，方京墨只是消失了，人未必死了，自己在这大操大办，太不合适了。
萧知远自方京墨去后，在朝中愈发呕心沥血，最终在一日清晨，被人发现倒到伏案处，已无呼吸。
最终两人合葬一棺。
又过五年，方京芸推新策，女子可进书堂，也可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万衡十九年，一个新时代开始了。
《重生之京芸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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