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于夏》不厘夏

8、年少的故事 这

　　这一晚真不好受。

　　林恋早早睁眼，可以说几乎没有睡。

　　她点开手机，刚好6点整。外面的天早已亮了。

　　她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没有目的，就是想走走。

　　时间的泪眼撕去我伪装

　　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林恋随着歌声来源望过去，是那天婚礼上和她对视的女人。

　　女人也注意到了她，紧忙关掉手机，朝她笑笑不说话。

　　林恋主动走过去，打招呼：“早上好。”

　　女人声音清清冷冷，“早上好。”

　　好像起这么早的确实只有她们两个。

　　林恋：“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人指了指自己，有点迷茫，“我的名字吗？”

　　林恋觉得奇怪，不然还有谁，她点头：“对，我叫林恋。双木林，恋恋不忘的恋。”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眼眶湿润起来，“我都要忘了。好久了，我叫刘贝，贝壳的贝。”她微微一笑，又问林恋“好听吧，我爸爸取的。”

　　林恋在她旁边坐下，“刘贝，好听。”

　　刘贝：“你是从哪里来的？”

　　“北城。”

　　北城，刘贝觉得恍惚，这个名字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能说熟悉，但也并不陌生。

　　林恋总感觉她有点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又看到她手臂的伤，不像磕磕碰碰，好像是，这个想法冒出来，林恋都吓一跳。

　　刘贝回过神，挡住伤痕，“吓到你了吗？”

　　林恋低下头，欲盖弥彰找了一个理由，“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刚刚听的那首歌很好听。”

　　有点拙劣的演技。

　　刘贝也只是笑笑，“随便放的，好像叫《阿楚姑娘》。”

　　“刘贝姐姐，你为什么起那么早？”看着她应该比自己大。

　　刘贝捋一捋头发，淡淡道：“睡不着了。”

　　林恋仰头叹息，“我也睡不着。”

　　刘贝抿唇，“起那么早的肯定都有心事。”

　　林恋偏头看她，“你有什么心事啊？”

　　刘贝也看着她，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看着，林恋有点尴尬，“刘贝姐，怎么了嘛？”

　　“我想离开。”刘贝视线转向前方，神色认真重复了一遍：“我想离开。”

　　“那就离开啊，想去哪去哪。”

　　刘贝摇头，“可没那么容易。”

　　林恋疑惑：“为什么？”

　　刘贝笑了声，“因为啊，我结婚了。”

　　结婚了，所以身上的伤，就是她猜想的那样。林恋因为生气，口不择言：“那就离婚。”

　　刘贝神情惊讶，又笑起来，摇摇头。

　　林恋有点着急，“他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她都伤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刘贝又摇头，“早就没有了，只是不容易。”

　　林恋拉住她的手，“我帮你。”

　　刘贝反握住林恋，“林恋，你真是个有趣的姑娘。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人生的每一步要怎么走，好好想清楚。”她又摸上林恋的眼尾，“真漂亮，以后遇人擦亮眼睛，不要像我一样。”

　　她讲起她以前的事，“我以前很喜欢摄影，但结婚了之后就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了。”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妈妈不喜欢我，后来爸爸去世了，我就真的只有自己了。”

　　“再后来我上了大学，遇到了张图，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起初我并不喜欢他，可是他坚持了那么久，对我也很好。他是除了我爸爸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大学毕业后，我在北城找了工作，他也留在那里陪我。我们一起努力过了好几年，存了点钱，才回到他家结婚并做点小生意，刚开始的婚后生活我也很满意，但慢慢的一切都开始变了。”

　　林恋擦掉她的眼泪，“你说离婚不容易，为什么？”

　　刘贝看着疲倦极了，“除非他死了，否则他不会放过我。”

　　林恋声音因为气愤有点不稳，“那不能告他吗？”

　　“你现在是不会知道的。”她收拾好情绪，说：“我看你的第一眼，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一样的是，你比我鲜活。所以掏心掏肺跟你说这些，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我的过往。”

　　林恋沉默不语。

　　眼泪毫无征兆掉下来，刘贝埋下头，“你说感情这东西怎么总经不起考验。”

　　她父母是，她和张图是。

　　“感情本来是美好的。烂的是人，经不起考验的也是人。”

　　“可他以前真的对我很好很好。可他现在这么对我，他不会有一点心疼吗？”刘贝哭得声音都颤抖。

　　林恋不知道怎么安慰，刘贝说离婚不容易，那还有什么可以自由的方法，她想不到。听完刘贝的话，也觉得刘贝有点傻，他都这样对你了，还心疼什么呢。

　　人心向来经不起考验，变了一次，就有二次，三次。

　　林恋默默拍她的背，刘贝抬起头，“谢谢你啊。”

　　林恋收回手，“我又没做什么，不用谢。”

　　刘贝站起来，“我要回去做饭了。有机会再聊聊天。”

　　林恋点头，“好的。”

　　刘贝又回头，朝林恋说：“林恋，祝你有和我截然不同的人生。”

　　林恋站起身，向她挥手告别，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刘贝姐，祝你早日自由，你会自由的，一定会的。”

　　刘贝浑身一颤，忍住眼泪。

　　截然不同的人生吗？

　　目前看来是已经截然不同了。

　　都说婚姻是一座牢笼，却总有人头破血流往里挤，直到两败俱伤。

　　再好的感情结了婚也没用。

　　为什么？

　　有钱变心，没钱闹心。

　　我不信。我们会是例外。

　　起先每个人都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的，后来我可没见过成功的。

　　那我们就要做这成功的一对。

　　亲爱的，祝你好运！

　　那时的刘贝真的以为她和张图会是例外。

　　林恋自知自己不会到和一个人谈婚论嫁那一步，可刘贝与她都是被命运困住而失去自由的人。

　　同情，也只能是同情，她帮不了谁，谁也帮不了她。

　　如果奇迹发生，大家都自由就好了。

　　如果自由了，她要做什么呢？

　　想去天涯海角流浪，和愿意陪她的人一起。

　　林恋揉揉脸，调整好情绪返回去。

　　“哎呦，怎么搞的嘛！”

　　小卖部前的男人骂骂咧咧对着面前膝盖流血的小男孩。

　　周围买东西的人凑过去。

　　“林恋妹妹。”

　　林恋一听就知道谁，她挂着笑容回头，“好巧啊，路奇哥。”

　　路奇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包子，他递过来，“尝尝。”

　　“不用了，吃过了。”

　　但肚子很不配合叫了声。

　　……

　　路奇强势塞她手里，“跟我客气什么。”

　　林恋不好意思笑笑，又凑过去看那个小男孩，没哭，绷着一张小脸，倔强又可怜。

　　林恋刚想说让他父母赶紧处理一下伤口。

　　“消毒水，拿消毒水消毒吧。”

　　听到这句话，林恋皱着眉下意识后退。

　　路奇走过去，有点无奈，“拿碘伏擦一下，然后包着吧。”
　　最后还是路奇帮忙包的伤口。

　　“路奇哥，你的早餐给我了。我请你吃新的吧。”

　　“不用不用，吃过了。这是中午饭。”

　　林恋看着这三个包子，满脸不可置信，“中午饭？”

　　路奇倒不觉得有什么，没心肝似的笑，“我家里也没人，懒得做饭。”

　　“是懒得做饭，还是不会做饭啊？”

　　路奇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破谎言的尴尬，平静道：“这么不信任我的吗？”

　　林恋慌忙摇头。

　　他确实不太会做饭，父母在时，用不着他，他们要出门，也了解他们这个儿子，会给他足够的钱。

　　林恋张望了一下，“我看这里有小饭馆，你干嘛不直接中午再过来吃饭啊？”

　　“懒呗。”

　　“好吧。”

　　林恋想到一个人，“你可以去找池故，你买点菜，他会做饭。”

　　“懒到底了。”

　　“也是哈。”

　　林恋把包子还回去，趁他没反应过来，抓紧跑远 ，“我回去吃。再见。”

　　路奇张着嘴，只能看着她跑远。

　　李铮看她气喘吁吁的回来，倒了杯水，“一大早去哪了？”

　　林恋坐了下来，含糊其辞，“没有啊，我只是今天起得早，然后随便看看。”

　　“看到什么了，跑成这样。”

　　林恋眼珠一转 “好人好事。”

　　李铮：？？？

　　“算了，吃饭。”

　　“外婆呢？”

　　“出去了。”

　　“这么早？”

　　“没你早。”

　　三字经？

　　林恋不说话了。

　　咬一口包子，问：“外婆到底去哪里了？”

　　李铮吹了吹碗里的粥，“吃饭别说话。”

　　看她果真乖乖吃饭了，又逗她：“你起得早，明天早饭你来做，我多睡会儿。”

　　林恋装没听见。

　　吃完饭林恋想洗碗，李铮又不让。

　　林恋悠闲躺在院里的木椅上。

　　碧云蓝天 ，天气不错，心情也好了点。

　　李铮换了一套衣服，不慌不忙告诉林恋，“早饭帮你解决了，中午饭自给自足。”

　　林恋回头，“你去哪？”

　　李铮整理衣服，头也不抬，“有点事。”

　　“你不怕我把厨房烧了？”林恋威胁他。

　　李铮微笑：“随你。”

　　林恋又威胁：“你不怕外婆回来了，我告诉她，你不管我自己跑出去了？”

　　“也可以。”

　　林恋没辙，继续躺着，挥手，“祝你玩得开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逗你的，中午我拜托了人过来帮你。”

　　中午饭，林恋站起来信誓旦旦说：“不用了，我有安排了。帮忙谢谢那个人。”

　　李铮一副‘你看我信你可以吗’的模样。好在最后松口出了门，“随你随你，小心点。”

　　林恋笑嘻嘻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