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那点繁事》弈简祺

2、面馆 无聊骚扰他

　　右小腿的伤在警局草草处理过，此时纱布一摘，露出了条十米多长的口子，现在都还有丝丝鲜血往外冒。

　　楼零安进门无声无息，开口才被某人注意：“这么巧啊，星祁梧。”

　　星祁梧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医生忙着处理伤口，嘴上问道：“哪里不舒服？”

　　“受了点小伤来看看，你先帮他处理吧。”

　　一间小诊所只有一个医生护士，看病都得等着。楼零安也不着急，盯着那伤口看。

　　星祁梧突然开口让他转移了视线：“下次别多管闲事，不是每一次都有好运。”

　　“你这说的什么话。”楼零安微不可察地皱起眉，“我这是正义之心崛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星祁梧沉声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楼零安道：“一个嚣张点的混混而已，难不成他还真敢杀了我。”

　　“……”星祁梧似乎被气到了，脸色白了几分，“那是个奸.杀两名学生的在逃通缉犯。”

　　楼零安嘴快：“那他还能奸.杀我啊？”

　　“？”星祁梧语气加重，“死刑犯真就不怕再杀你一个，明白吗？”

　　先前在警局没人跟他说，他也懒得问，知道又没有钱，没想到还真是个狠角色。

　　他开始庆幸自己只是划破了点皮，但一想到被星祁梧训了，心里就很不爽。

　　他盯着星祁梧受伤的那条腿，忍不住反驳：“你见义勇为，我路见不平，再说你伤的比我重，由此可以得出我比你强，你都这样了，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星祁梧无奈喊他：“……楼零安。”

　　“听到了。”楼零安烧包地撩了撩额前碎发，“说一句就破防了？”

　　医生听不下去了：“两位既然认识，病人现在身体有恙，失血过多不宜动怒，就不要刺激病人了，不利于伤口恢复。”

　　楼零安：“……”
　　他哪里刺激病人了？他还没说病人讲故事恐吓他呢。

　　不过他也没再逮着这件事不放。

　　想起车上的事，楼零安又把手机拿出来，二维码对着他：“快点加一下，是男人就别磨磨唧唧的。”

　　星祁梧敛目：“你电话。”

　　“嗯？”楼零安拿回来一看，界面还真是来电。
　　来电人【社会你张哥】。
　　手机开了静音，星祁梧不说他还真不知道。

　　目光瞅了眼星祁梧，星祁梧偏开头不跟他对视。楼零安也不避讳，接通开免提。

　　对面的声音细听下有些粗犷：“怎么还没回来？”

　　楼零安单手撑着座椅扶手，语气散漫，张口就来，没有丝毫心虚：“跑单呢。”

　　谎话没有新意，被无情拆穿：“得了吧，就你那懒洋洋的劲，舍得苦了自己才有鬼。”

　　“行吧，”楼零安妥协了，“其实是在跟朋友吃饭。”

　　星祁梧：“……”

　　对面沉默几秒：“你撒谎能不能动点脑子？”

　　“这次真没骗你，”楼零安轻轻踢了踢星祁梧另一只脚，用眼神示意，“不信我让我朋友跟你说句话。”

　　“行啊。”

　　星祁梧自然听见了，朝手机投去视线，垂着头没说话。电话里头又传出声音：“怎么没声了。”

　　见星祁梧不打算帮自己，楼零安凑过去跟他咬耳朵，温热吐息顺着耳骨一路钻进来：“帮我应付一下，等下请你吃饭，你也还没吃饭吧。”

　　星祁梧下意识抓紧了扶手，鼻尖扑过来一股奶油香。他嫌弃般微微侧过头，这才出声：“我们在吃饭。”

　　对面嘀咕：“还真在吃饭啊。”

　　楼零安离远了些：“这下可以了吧？”

　　“别闹腾太晚，早点回家。”对面说完就挂了。

　　楼零安才不会听，重新调出二维码：“加吧，等下请你吃饭。”

　　星祁梧没被气脸色红润不少：“不是为了应付才这么说的？你身上有钱吗？”

　　楼零安不愤：“谁说的，别把人想的这么穷行不行！”
　　他余额可是有964.36的，一顿饭绰绰有余。

　　医生对两人的操作惊叹得五体投地。

　　星祁梧腿伤严重，最近都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幅度，跑直接上Ban位。

　　楼零安伤口消毒后贴上创可贴，医生调侃说他再晚来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害得他黑着脸就差动手打人了。

　　星祁梧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他自认为没有伤到那个地步，但医生毅然决然给他塞了个拐杖让他拄着。

　　医生：“到底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导致楼零安看到他就忍不住想笑，现在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饭也不要了，背着楼零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就走了，不管楼零安说什么都不听。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星祁梧借槐树干靠着，拿出手机。

　　一个头像黑底白字写着“你有病”三个大字，顶着【你有病】的昵称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有病】：人情饭不吃了？

　　一想到楼零安对着他疯狂大笑，就差在地上打滚了他就冷着脸：
　　【星祁梧】：我不缺钱

　　星祁梧昵称本名，头像也是默认的，懒得改。

　　【你有病】：我好伤心

　　星祁梧脑中浮现出昏暗巷子里楼零安捂着心口那夸张的演技，他现在应该就是那种表情。

　　于是星祁梧只发了一个字：
　　【星祁梧】：滚

　　【你有病】：这是又生气喽？

　　星祁梧闭上眼摁灭手机，绷着脸拄拐杖走了。

　　迟迟等不来消息，楼零安纳闷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七年了也没改过来，每次说几句就冷下脸不理人了。

　　***

　　桥街新建了栋单元楼，楼零安就住里面。因为刚建又离他原来的小区近，他是第一个搬进来的，怕麻烦的他住在一楼，路近。

　　楼零安推门进去，里面黑黢黢的，刚要开灯有个闷闷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

　　他抬起的手顿了下，咔哒一声屋内亮起灯。客厅铺着大理石地板，透亮的反光，沙发桌椅需要的一个不少。

　　楼昼雪戴着黑框眼镜，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白色丝绸睡衣，踏着拖鞋，一眼望去乖巧的很。

　　“怎么还没睡觉？”楼零安淡淡问了句。

　　楼昼雪站起身，身形清瘦，比他矮了快大半个头，声音处在变声期有点哑：“我现在就去。”

　　“等下，”楼零安开口叫住他，“被欺负了？”

　　目光在楼昼雪额头停留了几秒，上面有一处淤青，还有点肿。

　　楼昼雪抬手摸了摸，碰一下又缩了回去，迟疑片刻，低低的“嗯”了声。

　　“废物。”楼零安冷嗤一声进了自己房间，没有丝毫要管的意思。

　　楼昼雪垂着头，镜片下的眼神晦暗不明，抬脚慢吞吞地移进了自己房间锁上门。

　　***

　　一觉睡到大中午，楼零安不打算去送外卖，天降五万他还辛苦跑单，他又没有病。

　　桥街凤路一整条街都是食物，食品琳琅满目，卖啥的都有。

　　一家名为【面无钱】的小店不温不火，里面摆着几张桌椅，有零星的客人。

　　楼零安找了处空位坐下，敲了敲桌子：“一碗牛肉面。”

　　面无钱面馆就两人，一个负责做面，一个负责上菜。

　　室内开着空调，上菜的是个浑身肌肉的汉子，一张脸带着狂野，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短裤，露出的臂膀全是令人发指的肌肉。

　　张崖子给客人上好面转头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放在楼零安面前，笑问：“今天起来这么晚，不跑单了？”

　　楼零安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淡淡道：“跑啥跑，大热天的我很闲吗。”

　　“这是搁哪发财了？”张崖子也就随便问问，更像是调侃。

　　“嗯，抓了个杀人犯，五万奖金。”楼零安说的风轻云淡。

　　“嚯！”张崖子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

　　楼零安装逼的天性上来了：“小意思，单手拿捏。”

　　张崖子混迹社会多年，哪看不出楼零安的心思，也没拆穿，反而很捧场。

　　然后就被鹿亦吼了一嗓子：“你小子钱多了没处放是吧！鹿氏家规第八条，偷懒扣一百块。”

　　楼零安听乐了，张崖子敲了敲他的额头：“还不是你，还笑。”

　　楼零安捂着额头：“好好好，是我的问题，你赶紧去忙吧。”

　　张崖子进厨房端了碗面出来放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端完又进厨房帮忙。

　　还有一人才到楼零安，没事干的他想起了昨晚的事。
　　【你有病】：在吗？

　　几乎下一秒就弹出了消息：
　　【星祁梧】：有事？

　　楼零安砸吧了一下嘴，已经能想到正在工作突然被打搅，发现是烦人精后冷下脸加不耐烦的表情了。

　　想想就有点想笑。

　　【你有病】：吃饭了吗？
　　【你有病】：有没有时间，我请你

　　输入框闪烁三秒，多出了一条信息：
　　【星祁梧】：没有

　　楼零安盯着聊天界面，摸了摸下巴：
　　【你有病】：我问的两个问题

　　【星祁梧】：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
　　【星祁梧】：刚点了外卖［爱心爱心］

　　楼零安：“……”
　　拒绝的真是果断呢。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楼零安一看，脑中顿时五雷轰顶。

　　这该死的破手机，忘记关自动抢单了！

　　楼零安怨气冲天，刚准备取消，发现取餐点就是他现在待的地方——【面无钱】。

　　而且下单客户的位置距离这里不足两百米，这么近，哪个神经病钱多来当大冤种？

　　时间来得及，楼零安打算吃个面再送。他早饭都没吃，早就饿了。

　　鹿亦做的很快，做好亲自端给楼零安，上面摆了厚厚的一层牛肉，把其他客人给看傻了。

　　这才是真正的牛肉面吧！

　　楼零安被几道目光盯着，弯了弯唇角：“这样不太好吧，舅舅。”

　　鹿亦还以为外甥转性了，眉头一挑，还没说话楼零安补了一句：“下次可以隐蔽一点。”

　　鹿亦：“……”
　　他就知道。
　　鹿亦没好气地说：“吃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