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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相试探 “不想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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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手?
他只是一枚棋子,上了棋盘,不吞并对手,就会被对手吞并。
收手与否,他说了不算。
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从窗外涌进来,填满室内静寂。
谢谦缓缓转回脸,眼中星茫闪闪烁烁。
他想看清她的想法,看清她是不是骗自己。
可她目光澄澈如镜,不见半分算计,只照出他的踌躇。
谢谦吻在她眼睛上。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萧从音:“明日来将我常用那盒涂身体的脂膏拿来,我要沐浴。”
*
谢谦回到国公府天已黑透,两排灯笼映亮石径,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柏钊负手立于两灯之间的昏黄里,看见他才提步靠近几许,显是专门候他的。
“三弟早出晚归奔波,还未寻到她的下落吗?”
谢谦眉间笼着焦愁,一副疲倦模样,摇了摇头。
柏钊唇边浮起浅淡弧度,似笑非笑,“好好的一个人总不会从人家蒸发了,莫非有人贼喊捉贼?”
谢谦迎着他的目光,反问:“那大哥呢?可有找到?”
柏钊:“若让我找到,只怕三弟不高兴。”
他没否认在寻她,亦没拿一家人做托词。
于谢谦而言,与挑衅无疑。
谢谦眸光浸寒,锋利如隐在暗夜下的刃,“我与她鹣鲽情深,大哥果真能寻到她,要我拿命换都使得,何来不高兴一说。”
“这话言重了,”柏钊不动声色,“不过听三弟话音,似是笃定我寻不见她?”
谢谦默然须臾,忽地笑了,“肺腑之言,真有拿我一条命换她之时,我会毫不犹豫奉上......大哥对郡主难道不是如此吗?”
柏钊微微眯了眼,揣摩他话中之意,迟迟不答。
夜风拍打衣袂,一青一灰在暗影中交锋。
“大哥若无旁事,我先行一步。”谢谦一抖袖角,拱手告辞。
柏钊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谢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王宣趋步上来,压着嗓音道:“公子是怀疑三公子自己藏人?”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王宣深以为然,且他奉命跟踪谢谦多日,竟每每被他甩脱,可见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小的再多加派人手探查。”
“不必。”柏钊抬手制止,“倘使是他藏人,倒能保阿音一时无隅。加派人手盯紧国公府各处门户,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特殊时期,他只求她平安。
*
翌日,谢谦依言携了抹身脂膏,是上好的玫瑰露调了珍珠粉制的,香气宜人。连同几样她平日惯用的小物,一并带到宅子。
萧从音要沐浴,就得解开锁在腕上的链子。
谢谦有些迟疑。
萧从音嗤笑:“怕我跑了?”
谢谦摸不清她是否藏着旁的心思,未遮掩,坦然承认:“你有这个本事,我不得不防。”
“麻烦!”萧从音横他一眼,“你实在担心就将链子另一头锁在浴桶边的铜环上,我还能带着桶跑不成。”
谢谦终是没有照做,从怀中摸出钥匙,弯腰松了她腕子间的束缚,打算抱她去浴房。
萧从音手指戳在他胸前,止住他的动作,定定看着他,“昨天的问题你还没应我。”
谢谦未料到她执着于此,先是惊诧,继而有一股欢喜涌上心头。
她愿意拿留在他身边做交换,是不是足以说明她心里有他?
可......
欢喜烧起的滚烫被冰水浇灭,刺啦啦冒浓烟的响声里,谢谦收回手,喑哑道:“我做不到。”
萧从音立刻换了颜色,慵懒笑意荡然无存,冷道:“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口中的情意尽是诓人的。”
谢谦急忙解释:“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
萧从音:“那为何不肯?”
他答不上来。
“那便不劳你了。”
萧从音绕过他下榻,赤足踩在青砖上,乌发散落肩头,径自往浴房走。
快走出他视线时,谢谦两步追上来,打横将人抱起。
“地上冷。”
他声音温柔,夹杂细微的讨好语气。
“不及我心冷。”萧从音没挣扎,“我给你机会,你不肯应,又何必再做出这副体贴模样。”
谢谦停了步子,手臂收紧,试图从她冷寂目光中寻出端倪。
萧从音却在这时候抬手,勾住他脖颈,仰面凑近,声音软绵绵的,极具蛊惑意味,“你日日给我用药末子,自己也用,滋味不好受吧,你就不想......”
她尾音拖得绵长,一双媚眼生了钩子,直直探入他身体里,勾得他五脏六腑同时收紧。
神思完全由她支配,顺着话音遐想,渴盼她问出口。
她偏不往后说。
偏照进来的日光洒在仰起粉颊上,细白的肌肤几乎透光,嫣红的两片唇微微张着,挂着莹润湿气,恍若诱人采撷的花。
谢谦心痒难抑,不自觉地凑近两片晶莹红唇,追问:“怎么不说完?”
檀口再次启张,“不想要我么?”
“想。”他几乎是压着她的话音开口,说完先臊得偏头咳一声。
色令智昏。
在彻底被昏聩挟持前,谢谦避开她调笑的目光,快步走到西次间,将人稳稳放在浴桶边。
“想归想,但不能上你的当。”
萧从音鼻尖挤出一声哼:“我日日被你锁着,能骗你什么?”
“我的郡主啊,”他难得如此称呼她,“我比你想的更了解你。”
萧从音弓腰拨弄着水面,“哦?洗耳恭听。”
玲珑弧线在雾气中愈发摄人心魄,多待一瞬都要前功尽弃。
谢谦深吸一口气,转身,“我去外间等你。”
一捧水在宫中划出弧线,不偏不倚打在他后背上。
“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别后悔!”
谢谦步子顿住,没有回头。
湿透的衣衫黏在身上,万般不自在。
他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再难有让她主动靠近的时机,可他应不起。
萧从音也不管他,自顾自褪了衣衫,沉入温热的浴水中。
水汽氤氲,她闭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水面,思绪半点没歇着。
谢谦就这么背对她站着,衣料摩擦的窸窣,水声,呼吸声,清晰撞进他耳里。
勾着他的念想。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她就是赤裸裸勾他。
她明知他禁不住。
谢谦到底没忍住,偏过头,半截雪白的肩颈撞得他呼吸一沉,压抑许久的欲念贲张。
他想逃离,偏似生了根,挪不动半步。
萧从音似有所觉,偏过头来,水珠顺着锁骨滚落,唇边浮起了然的笑。
“看了又不敢认,算什么男人。”
带水汽的声音湿漉漉钻进他耳中,他不敢听,思绪紊乱,呼吸无章。
须臾,干巴巴问道:“我同你讲过我娘的故事,后面的,你还有兴趣听吗?”
“你说。”
“娘嫁给外庄管事不久,父亲娶了魏氏,第二年,魏氏给他生了儿子,就是大哥。原本父亲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对谁都好,可他不知足,又回来找我娘,说放不下她,要纳她为妾。”
谢谦说到此处顿住,面上露出阴冷笑意,“妾?他凭什么这么侮辱我娘,就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国公爷吗?”
萧从音看不见,但大为震惊,她认识的柏正茂,是个能不顾性命披甲上战场的血性汉子,对府上人也足够仁厚。
“那后来呢?”
“我娘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不肯回头,他三番五次登门,管事是个老实人,怕得罪主家,主动劝我娘应下,后来我娘才知道,管事不止怕,还收了钱财,这才舍了我娘。”
“娘无处可去,家人又在府里当差,到底是从了,唯一的条件是不回国公府,宁可做见不得人的外室。”
“名声不好听,总算衣食无忧,娘就这么将我拉扯大,到了入学的时候,父亲的意思是将我一并送入太学,但娘不肯,她说那里都是达官显贵的孩子,我去会被人瞧不起,受欺负,坚持将我送到城外一处私塾读书。”
“明德书院?”萧从音问。
谢谦顿了好一会儿,似有踌躇,再开口时声音低下去,“是,娘还是算错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外室子,无论在哪儿都会被人瞧不起。”
提到明德书院,萧从音记忆被唤醒,“你是被魏家那混球倒吊在树上的少年?”
她认得仗势欺人的是魏岚娘家侄子,却不知,那日撞见的受欺负的少年,竟是他。
她认识的谢谦,是如玉君子,哪里能和狼狈少年联系在一起。
“你终于记得了。”
她看不到的地方,谢谦露出一抹释怀的笑。
她为他出头,解了一时之困,换来的却是更残忍的报复,甚至大冬天被人泡到冰河里。
这些谢谦没说,接着道:“后来娘终于下定决心带我离开京城,路上遇流寇袭击,又是你救了我们。”
那一年,当今圣上初登大宝,乱世未平。
他十二,萧从音十五。
她任性藏进太子平匪的队伍,太子发现后,让人把她押送到冀州驿站,交给正要回京复命的定国公。
那一回,也是萧从音长大后第一次见到柏钊。
一见倾心。
定国公顾忌她的身份,不敢捆,不敢关。她半路又溜了,柏钊奉复命追寻,两人这才在林间遇上被流寇围困的母子。
萧从音:“你那时一直拿布围着脸,难怪我没认出来。”
“大哥认得母亲,我......怕被你认出来,更嫌弃我的出身,”谢谦自嘲道:“不过那时你满心满眼都是大哥,便是我不藏,你也认不出。”
萧从音一时无言。
她此时才知,当年那场相遇里,竟还藏着这样一段缘分,难怪那妇人对柏钊躲躲闪闪,而柏钊救下人就避开了。
他是有意装作不识,放她们走?
循着记忆,萧从音又想起诸多细节,柏钊躲开后,那妇人道谢问到她名字,她顺带连柏钊的一起报了。
因存了戏弄柏钊的心思,故意放高声音:他叫柏钊,是,是我萧从音的情郎。
屏风两侧,两人各怀心事心事沉默。
里侧水声早停了。
谢谦开口打破寂静:“你知道吗,自小到大我受欺辱,怨父亲,缘命运不公,从未嫉妒过大哥,唯独那一次,我恨自己不是堂堂正正的国公府公子,也是从那日起,我立誓要出人头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萱儿,走到这一步,我用了整整十年,我回不了头了。”
...
为掩人耳目,不使国公府的人生疑,谢谦照旧陪她到天将黑就离开。
晚间,商陆熄灯出去,萧从音仰面卧于榻上,思量谢谦说的话。
揣度话里的真假各几分。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高大黑影悄步摸进来,来到萧从音床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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