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爽文边上路过》倾世毒妇

3、第 3 章 渺小却需要

　　赵苇与我分别时，又教了我“剑冢”这一他听说的大宗基建。

　　我致力于将翡翠门建设成非顶级宗门中的顶级宗门，就趁这个时机在翡翠山脉中寻了个常年鹅毛大雪的险要山头，摸索着搞出一座煞有其势的剑冢来，然后把此行收获的灵剑一一存入其中。

　　看着有模有样了，我唤初来乍到的师弟师妹们依次入内，各自挑选趁手的初级剑。

　　他们好奇又惊喜的神情取悦了我。

　　此刻，我感到我的门派，是的，我已把翡翠门视为我的门派，正在蒸蒸日上哩！

　　两年以后的仙门大比，翡翠门只要能挺进前一百名，队伍里就可以按人次得到极品筑基丹。那时我就能突破了，长久卡在练气后期的老师兄老师姐们也能突破了。

　　先得请掌门晋升一下我的职位才行，成为长老才有决定参加仙门大比的人选的权力。

　　练气期寿数只一百五，门中有十五人只剩几年就到了年限，他们如今满头尽是衰白枯发，身上也有了许多皱纹，若下次仙门大比还不选他们，若掌门与怀晞长老抉择后派年轻弟子前去，那十几位呈现出老态的同门就又少了一次筑基重焕生机的机会。

　　门派将来若损失了这些人，实力就大为倒退了，为了实现我日后的宏图霸业，我定要想办法令他们与我一起，都得到这极品筑基丹。

　　我找到怀晞打算适时暗示他如约引荐我，他恰好刚从掌门那处回来，手里正抱着一叠金灿灿的法袍。

　　“小脂，将这袍子拿去洗一洗，切毋滥用灵力。”怀晞如是说。

　　我不禁微眯着眼瞧着他肥硕的脸，自觉身份很快将要有变化，不甘再向过去一般神情诚恳地做这类奴仆活计。

　　可他不愧是只油腻的老狐狸。

　　与他相视了一会儿，我还是没承受住他这副作威作福的容光。再这么瞪下去，我这个人恐怕就不只是停留在几欲作呕这四个字上了。

　　我垂着脑袋避开他的目光，告诉自己这是我最后一回受这种磋磨。天底下还有哪家弟子，哪里的修士会亲自用普普通通的水去洗一件华贵法袍的？一个除尘术不就好了嘛……

　　我就岸边折了一枝细竹，将乌发挽起大半。为了存够用以突破境界的灵石，我没有一支趁手的发簪来盘发。

　　我也喜欢集市上一应漂亮的簪子啊，就是为了以后的宏图霸业不得不省着点过日子。

　　不过我打定主意了，待筑基后，一定要下山去人间，在各种精美的首饰铺里随性挑个够。

　　我鼓完劲后便泄了口气，认命地将这件上品法袍放在光滑的石板上，熟练地临溪掬水，在密密麻麻的竹林阴影里猫着身子小心搓洗。掌门说自己有洁癖，以人力来水洗他的衣物才干净。不仅如此，他还经常传话我去打扫他的洞府呢。

　　说是除我之外不放心旁人进去，恐有其他门派的奸细，可我实在不明白，他与怀晞为何对此言之凿凿。

　　世上其实无有一人会对我们这一穷二白之地兴起窥探兴趣吧。

　　也许是这个精心挑选的位置枝繁叶深，且我又蓄意避免日光照清自己的模样，几名弟子在这边烤野鸡时，没留意我在。

　　他们渐渐说起我这个师姐来。

　　我兴奋地竖起耳朵听。

　　我可是想尽办法给众人增添了待遇啊，多年来尽力做好总管助理这一职务，以改进同门的生活水平为己任，今年又招录了上百名弟子来壮大门派，我毫不怀疑自己在人群里是有些美誉的。

　　就要被夸赞了，我岂能不一扫颓废，开怀倾耳？

　　“你知道吗，脂荷与怀晞有一腿。”

　　“啊？怀晞不是有妻室的么，况且他足以做脂荷的父辈了吧。”

　　“是真的，不然门中资源能由脂荷掌管？她何处比我们强？一切都是引诱怀晞所得。”

　　“我听说，她素来投机取巧，面冷心更冷，但现在也风光不了几日了呵。”

　　“你们还不明白吧，掌门独女可就要从迨天宗回来了，新任长老之位可不是脂荷这种人配的。”

　　“……”

　　幸好这会儿我隐在角落里，不至于向诸位暴露自己是个无自知之明的丑物。

　　我摸了摸面庞，忘记手上本就湿润，搞得脸也湿了。

　　无奈地再看了一眼这几位男男女女，我赶紧尴尬地用瞬移符纸消失在原地。

　　将听闻的消息覆盖大脑，我抖着手直奔怀晞。

　　瞧见我手里提着的滑落水流的法袍，怀晞翘着二郎腿歪躺着，侧头咽下一大口琼浆玉液，眉毛飞起：“小脂，你还不赶紧晒了？”

　　哦，天！

　　我能看上这糟老头子？！

　　我连赵苇都没看中！！！

　　短短一瞬里，我连忙默念了上百句冷静以平复狠狠膨胀又扁回去的心脏，撑着一百年做牛做马锻炼起来的心态，拿出气势瞪着他，问出最迫切的事：“下一位长老究竟是不是我啊？”

　　我并非不懂突然冒出一个人与我争的事情。

　　只要他这时愿意说出先前诓骗我的苦衷，告知实情，其实我就会顺溜地借坡下驴，假装无事发生接着为门派殚精竭虑。因为我实在资质平平，除了翡翠门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掌门的掌门从臭水沟边上将我这名弃婴捡回来，又将我养大，他老人家仙逝时对我说过，“翡翠门也可以是脂荷的家。”

　　此刻，只要怀晞长老，这位我曾经的师父，对我有一丝尊重就好……我可以再自欺欺人。

　　他把我晾在这里。

　　无言离去了。

　　我的门派是漫天星辰中的一粒，而我在地里紧紧注视着它。

　　它虽渺小却需要我仰望，纵有一把可载我上天的剑，我却从来不曾到这粒孤星的本质里去。

　　我冷笑着将湿泞泞的法袍丢到案上，回到我的小院。

　　一起唾骂宗门不仁的赵苇颇有先见之明地走了。

　　苦心经营的门派压根没我这个总管助理的一席之地，我总畅想着先当上长老，若干年后再顺理成章当上掌门，这一曾经光明的前景原来本就支离破碎。

　　妄想，全是我的妄想。我连长老之位都不可能求到，那就是套牢我脖颈、牵着我的大饼而已。

　　我关严实了门窗，牙酸地从枕头边拿起数日前从天而降、砸疼了我的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