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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旧案(1) 受人摆布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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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分开行动,寻找年长的官吏询问梁先生的去向。
李开昀安静地站在主簿的案前,先前就是他说不该给修渠的人补偿,此时他正手杵着脑袋闭目养神。
“主簿很清闲啊。”李开昀左右张望坐的地方,寻了一把椅子与他对坐。
主簿的双手撑着桌子诚惶诚恐地站起来:“见过县令。”
“你坐,请坐,我就是来问一个人。”
“不知县令要问的是谁?”主簿侧头瞅了一眼椅子坐下。
“前县令张老身边的梁先生,你还有印象吗?”
主簿听及老友的名字起了兴致:“我与他虽然只共事了两年但相见恨晚,他名玉石、字无极,跟在张老身边十余载。显庆三年他突然不见了,张老似是知情但不愿透露,时至今日我仍不知他去哪了?”话了,他的眼中露出了老者的沧桑。
李开昀刻意忽略他的变化,她现在不能做个多事县令。临近午时,另外两人与她会合。
从崔神庆和张青霞的神色来看,结果都是一无所获。李开昀有所预料,既然梁无极突然消失就不会留下蛛丝马迹供后来者寻找。
“那就从张老生前查起,查和他交好的人——到饭点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李开昀打发走他们,一声不吭地往小院走。为什么李长沙以戏引我关注造反案?为什么梁无极音讯全无?为什么他们要躲在幕后却不断指使我?
她在自己的房间坐下,吐出一口气后才觉得舒坦,喝了口凉水顿时爽快许多。穿越而来大半年,总是身不由己处处被算计,李开昀真正自己谋划的次数屈指可数,眼下不怪她无能为力。
她用双手来回搓揉脸颊,企图让脑中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滚出去。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查下去找出凶手。”李开昀如是在心里打气,显得自己有目的不那么受制于人。
要查张父的死就要查梁无极的下落,但不能如此被动,或许可以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李开昀想定主意不再郁闷,重新有力地站起来推门寻找帮手。
小院的庖厨已经摆好饭菜,王、元、红三人先后落座,而齐正还在回来的路上。
“今天县里发生的事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有人要借我的手作案。”
三人从修渠现场赶来的路上,总能听到差役们的低声交谈,听的多了大致摸清了情况。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为了死者必须查,所以就算他们诱导我追查木箭也要查——哪怕是悬崖。”倒不是李开昀正义凛然,只是因为还死者公道是县令的职责,即便有人借刀杀人也要入坑。
“是枕黎侯吗?”王全问,昨天请看戏今天就有猫腻,左看右看就这个李长沙嫌疑最大。
红枫微微点头搭腔:“很可能是他,这个节骨眼出事太巧了。”
李开昀也想到他,对方一介皇亲国戚,哪怕是造反的事也不该告诉她这个小小县令,只能是另有所图。
“他要我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儿我想做、得做。”
两人不再说话,他们不能指责县令偏向虎山行的为民之心。元禾这时开口了:“郎君,那要怎么做?死者的案件卷宗还留着吗?”
李开昀不自觉地摇头:“死者的子女就在县里当差,张青霞身为司户史兼管文书库房,他父亲的卷宗不可能没看过。若真有线索不会不说。”
“现在指向的是张老身边的梁无极,一年前他突然消失,如果找不到他,张老生前的好友就是突破口。”
元禾的劲头最足,他比李开昀更纯真更单一:“我要做什么?”
李开昀还未出声,一个小吏侧身站在门口说:“县令,外面有人自称‘旧人来访’。”
四人的眉头都不由得一皱,随着站起恢复了平常。
李开昀打头阵大步流星地赶到公堂偏厅,来者风尘仆仆但身姿挺拔,转过身却见是个灰须老人。
“梁无极见过县令。”
四人都顿住脚步,一个呼吸后李开昀绕过他坐上主位:“你说你是梁无极?”
梁无极跟着她转过身,端着的礼仪依旧没动:“老朽姓梁名玉石字无极。”
李开昀沉着眼睑,右手指不停地摩挲:“你不是踪迹全无吗?为何今日突然出现?谁让你来的?”
接连的发问让梁无极顿觉不妙,神情温和地说:“县令稍安勿躁,听我一一道来。”
“显庆三年,我被一伙贼子困在山寨,为了活命只得昧良心给他们做事。好不容易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今日得以外出,我急忙回县衙求县令保我一命。”
李开昀右手拍在桌子上:“梁无极!还敢胡言乱语!?”
“若你真被贼子抓去,为何张弼只字不提且不去营救你?你说你取得他们的信任才得以外出,难道之前没有一次机会向外求救?哪怕是书信。你求我保你一命,你又怎知县令换了我!?”越说越激动,李开昀站起来就差指着对方鼻子骂,骂完背过身去努力调节情绪。
另外三人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站在原地互相看着。
梁无极果然老谋深算,此时仍心平气和地与李开昀讲道理:“县令息怒,所谓君子‘喜怒不形于色’。”
李开昀听到这话,刚冷静下来又转过去面对他:“别跟我说什么君子!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来今日不宜谈话,老朽改日再来。”
梁无极刚走出门,元禾对上红枫的眼睛跟上步伐矫健的老人,王全自知不如红枫亲近说不了体贴话,递给红枫一个眼神静步走了。
红枫倒了杯凉茶递给李开昀:“郎君喝口茶。”
李开昀知道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地垂着眼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手指捏着杯身:“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
“郎君该生气的,任谁也不会被人戏弄还忍气吞声。”
“引我查梁无极就算了,在我查无所获的时候偏偏他自己送上门,我到底算什么?”李开昀攥紧杯子忽然泄力,把茶杯放回手边的桌子上:“我厌恶这种感觉。”
红枫默不作声地跟着李开昀回到小院,这一天后者什么也没做,只是神情严肃地靠在椅子上。
李开昀想要理理这纷乱的心绪,我应该更冷静更理智的,他们想借我查荆王,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能自己查?李长沙是幕后主使?一个与皇帝隔了两辈的王侯建功立业太过招摇。她左手用力捏着额头以此分散疼痛,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不想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长吐一口气,我不能被他们扰乱心境,我还要做我该做的。
红枫在屋外悄悄观察了几次,见屋里的人把额头捏得发白终是做了决定。她提笔写信:枕黎侯欲借刀杀人,李郎君······写到此红枫停住了,脑海里浮现李开昀发怒的样子又接着写:不愿受人指使又无能为力,暗自伤神。
其实红枫并不确定这封信能带来什么,只期望主子能关照那人一二。她自十二岁被裴春来买到身边至今,只有李开昀一人能做到不让裴春来掩饰自我。尽管这一切荒唐,她们都想多些机会。
傍晚时分,齐正打陇城县回来了。
李开昀这会儿已经平静如初,看见齐正忽而笑了:“怎么样?可有危险?”
齐正拂去衣袍上的尘土,行礼说:“郎君,一切顺利。”
李开昀招手示意他坐过来,倒了两杯茶说:“有什么消息?”
“郎君知道张刺史身边的谋士梁玉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