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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不得不尔 李开昀:刺 ...

  •   得了苏尚琼的第一批石料,杜从则一马当先带着几个差役铺砖。只是人手实在可怜,村民也不会,一个个教费时费力,所以临出发前既是要求也是命令李开昀“多找工匠”。

      县令乖乖照做,她先下令在城中广贴告示:官府急需工匠铺砖修渠,价钱面议。这还不行,李开昀让县衙没事干的人都下乡寻找“人才”,她自己则和赵籍秘密算账。

      经上次手笔不停地计算,赵籍显然上道了。仔细考察了市场价,开出了一天二十一文的高价。

      县衙里那个资深官员看着手里的告示不住摇头,哪有给钱的征集令?他嘴上嘟囔仍贴上告示,给围观的人群讲解。

      各部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了却一厢事务的李开昀开始了思量,最终她让齐正打听苏、林两家背景。为何是齐正?因为红枫是裴春来的人。为何打听这些?因为她要追赶裴春来。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她要培养几个信任能干的助手。天时地利,正是齐正大展身手的时候。

      接下来,只剩苏尚琼、裴重晖。

      李开昀带上元禾来到苏尚琼入住的客栈,后者将他们引到清静的茶楼小阁。

      苏尚琼开门见山道:“县令想知道什么?”

      李开昀不谈其他,只问石料的价钱,她来此只是为了签订合同。

      “长安的价钱不高,但运到秦州实在路远,我比他们高一成如何?”

      “好,但现在结不了工钱。”

      苏尚琼没什么意见,李开昀让她拟一份账目带到县衙盖章。茶还没端来,李、元二人就告辞了。

      元禾始终跟在师叔身后默不作声,他在看,世间人性如何;他在学,学周旋之法。尽管他看得到自家师叔的稚气,但不妨碍眼睛崇拜。至于崇拜的是什么,大概是无为道人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吧。这一光环下,他下意识觉得李开昀有过人之处,虽然见证了她太多窘状。

      裴重晖得知李开昀来时,抚着胡子考量:她为何而来?

      李开昀象征性地行礼:“裴刺史。”

      裴重晖没有请她入座的意思,她毫不客套地坐下,元禾看看她又瞅瞅裴重晖,也自然地坐下。

      “呵,倒不知你来干什么?”

      “裴刺史费尽心机阻止我修渠,为了什么?”此刻的李开昀初露锋芒,到底是受了裴春来的影响。

      裴重晖避之不谈:“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刺史怕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卖女求荣的人。”

      元禾抬眉睁大眼睛,灼热的目光让裴重晖略感心虚,他清楚李开昀在暗言她知道自己的龌龊事。

      “你威胁我?”

      李开昀还是那副平静模样:“刺史误会了,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何被贬吗?还偏偏贬做我的上官,是谁想坐观虎斗?”这些都是她的猜测,若是能镇镇裴重晖的小动作更好。

      裴重晖当然不知道,不然凭借他的出身,怎么半辈子还是个万年县令?

      “你我莫要作了他人棋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开昀站起来行礼,情真意切地说:“刺史修渠有功,想必不久后就会重回长安。”

      裴重晖觉得有诈,会有人把功绩拱手让人吗?还是名利双收的大功绩。李开昀想得简单,少一个与自己作对的上司工作会容易很多,况且她不需要功绩傍身。

      裴重晖摆手送客,他不蠢,只是喜欢装蠢。但为何他多次打击李开昀呢?不过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招罢了,若真要得罪一个潜在高升对象就不划算了。毕竟谁被贬心情都不好。警告石料商人是不想李开昀做出功绩,现在功绩是他的了就无人可挡。

      打发走李开昀,他叫来州府户曹掌事,命令对方征召全城工匠前往清水修渠。隔天,他亲自慰问工地上的农民。

      裴重晖一身官服走出马车,随行的小吏高声喊:“秦州刺史到!”

      众人停下动作,撑着农具向声音那边观望。牛大娘小跑到裴重晖面前,带着笑意问:“上官怎么亲自来了?”

      小吏代问:“你是谁?”

      牛大娘弓背赔笑道:“我是牛头村里正,李县令今日还没来。”

      裴重晖略过小吏背着手:“李县令与本官说了修渠一事,我大力支持。这些天我又是集资又是调人手,功夫不负有心人,明日工匠就来了。”

      牛大娘听着他“争名夺利”的话,脸上笑意不改,聪明地应承着这个上官。

      裴重晖用袖子沾了沾额头的汗,皱着眉不耐烦地抬手遮阳。

      小吏适时地说:“刺史,日头太盛,先歇歇吧。”

      牛大娘看向那边,小吏跟在裴重晖身后用手不停地扇风,后者右手挡住额头,一刻也受不了这儿的炎热。

      她收回视线,轻轻叹息一声,回到自己的工位接着忙碌。

      李开昀带着几名工匠姗姗来迟,杜从则把他们叫到挖好的地沟那儿叮嘱铺砖要点。随即,差役驾车送来石砖。

      眼看每一步工序都在顺利进行,杜从则快步跟上李开昀:“不错不错,再有大半月第一段就能完工。”

      李开昀没说话,向坐在凳子上的裴重晖行礼:“刺史怎么来了?”

      杜从则探出半个身子,还真是自己的前上司,他装模作样地行礼。

      裴重晖站起来感慨:“修渠确实重要,要不是李县令提了一嘴我还没注意乡下百姓生活得如此艰难。”

      李开昀冷静地应和着:“那还是刺史爱民如子——这里酷暑难耐,不如刺史先回去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裴重晖向施工处走去,他亲切地说:“大家先停一停,我是秦州刺史裴重晖。”

      村民杵着农具转向他,“我先在这儿谢过大家支持修渠一事。”裴重晖行礼一躬到底。

      “若没有你们,修渠不会这么顺利。修渠为的不仅是你们自己,更是子孙后代,诸位深明大义,我打心底里钦佩。因为州府事务繁忙,我没能和你们一起建功立业,这一点着实可惜,但我在精神上与你们同在,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后面说了什么,李开昀没心思再听,牛大娘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小声地说:“李县令,这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与我们无关。”

      牛大娘见她脸色尚可才安心,可不能大人物争斗殃及他们这些老百姓,说好的三十七文不能有差错。杜从则在李开昀身后也起了心思,裴重晖这番话应不会影响修渠。一切重归平常后,李开昀抹了把汗,向远方呼出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不得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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