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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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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喊出了我的名字,我才恍然想起去年夏末的某天。
岩城一高是我老师曲雪的母校,那学期迎新,学校邀请曲雪回去演讲,她带着我一起去了。
学校也正好在办迎新会,曲雪演讲完,就和我一起坐在台下看节目。
过了一会,有人跑来跟曲雪说,有个钢琴小提琴协奏的节目,小提琴手因故来不了了,钢琴手要自己上□□奏,他们临时想到了我的老师。
她当年在学校是岩城数一数二的小提琴天才,有她在一定能让这个曲子出彩。
结果曲雪一听到有这么个展现的机会,连忙把我推了出去。
曲雪不仅是我那边的支教老师,更是给予我生活等各方面极大帮助的亦师亦友的存在,当然也包括了教我小提琴。
原本那个老师一听要我上台,他手口并用的拒绝了曲雪的提议,觉得还不如让钢琴手独奏呢。
但曲雪一再跟那个老师保证,我上场绝对没问题,那个老师才勉强带着我去了后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方歌。
他在后台整理衣装,老师把我带到他面前,说我是曲雪带来的学生,方歌的表情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我感觉他的情绪好像有些烦躁,一个衬衣领翻了几次都没有折好。
我有些看不下去,伸出一只手捏了一下,给他翻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就去一边坐着玩手机了。
我拿起小提琴,稍微调了一下音,随手拉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后台人不少,我回过头去,看见他是看着我问的。
“凌静。”
“我叫方歌。”他起身去了一边的钢琴旁,拿起一本曲谱走到我面前,“没有一起练过,默契是不可能了,但是你先熟悉熟悉,我们小练一下。”
我看了眼,D大调卡农,是一首经典曲子,也是曲雪很擅长的曲子,对我来说,难度应该就是和方歌的配合了。
然而,我们在后台仅小小弹了一段,我就发现了我们好像无需培养,就自然而然有了默契。
他的每个调都精准的踩在我的预料之中。
于是我们的这场演出,也是我的第一次舞台演出,展现的十分完美,得到了许多学生及校方领导的赞扬。
方歌坦然自若的样子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赞扬,我在他身边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这天以后,我们没有再联络过。
“方同学记性真好。”我像是终于找回了记忆,看着眼前有些许陌生的脸,发现越看越顺眼了,“一会来我家吃饭啊。”
顺嘴邀请,反正家里饭菜多,也不知那些散了的人有没有回我家去吃饭,总之我是没看见我妈说的那俩人。
方歌脸上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张口半晌,才道:“好。”
我按了按胃里的酸,偏头想去看看方歌身后李嬢嬢他们,他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别看了。”
我果然转过了头,倒不是因为多听话,而是那股恶臭又飘过来了。
我捂着鼻子一口气往前跑了老远。
方歌果真就在我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有点好奇,“你不用在这里守着吗?”
方歌:“警官他们要带着村长去问些事情,我不用在场。”
我:“你认得李栋?”
方歌:“嗯。”
我:“你们校园霸凌,把他害死了?”
方歌:“……”
方歌:“你说话这么直白,是不是没有朋友?”
我:“李栋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方歌:“抱歉,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这件事情还要等警察来调查。”
我:“你不是因为心虚,才跑来看的吗?”
方歌:“……”
我:“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方歌走到我前面,把我拦下,微微弯下腰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道:“第一,我不是凶手,第二,我与李栋没有过节,第三,我只是代表学校来的,岩城一高校长是我家亲戚,就这么简单。”
我:“……哦。”
他再次强调,“不要把我当凶手看待!不是所有跟警察站在一起的都是嫌疑犯。”
我也不知道我的思想在往哪里转,只是觉得在这农村里见到他还是很不可思议,“那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学校除了你没人了?”
这下轮到我无语了,方歌没有回话,只是看着我欲言又止的。
他憋了半天,声音极小,“我听到校长说这个村里出事,就想到,之前打听过你在哪里,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碰见你。”
我刚才吐过的那股劲还在嗓子里火辣辣的刺着,听了他这句话,那股劲给我呛了个好歹,咳地上气不接下气。
方歌连忙给我拍背顺气,又拿出了自己的水瓶,“不好意思,这个我喝过了,你先将就将就?”
矿泉水瓶里还剩大半瓶水,我呛得嗓子实在难受,才不介意那么多,接过水瓶,几口就给他干完了。
等我缓过劲来,试探性地说了句:“我家没有小提琴。”
“……?”
他估计是把我这句话在九曲回肠的脑子里上上下下转了几圈,才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大老远跑来找你练琴吗?”
“那你干嘛?”
方歌急了似的,“就是很久没见到你,想见见而已。”
我的天!什么情况?
我跨坐在我的小电驴上,拍了拍后座让他上来,说了句:“你一见钟情啊?”
方歌脸都快急红了,“凌静!你说话会不会拐弯??”
“倒也不是一见钟情,就是上次与你合奏,觉得我们不需要练习就有非常好的默契,对你很有好感而已。”他又解释,才跨坐上我的后座。
我的车小,我们俩这样挤着,都能感受到后背上他传来的温度。
我其实不太懂默契需要怎么培养,但当时也确实觉得我们的配合非常好,好像我们天生适合做搭档似的。
我也不闹他了,回忆到那天景象,我又问他,“那天,你的搭档为什么不和你上台了?”
方歌那天看上去情绪不好,今天提起这事他的语气反倒听着没什么情绪了。
“搭档在演出前一天表白,被我拒绝了,她意气用事,不来参赛,所以我生气。”
“练个琴还练出感情了?”我骑着车,在我们颠簸的乡村小路上大颠了一下,身后的方歌两手抓住了我的肩。
“很奇怪吗?知音懂不懂?”方歌的语气有点气气的感觉。
我就想笑,也果然笑出了声。
“我是个粗人,不懂。”
方歌捏着我肩的手紧了紧,“好吧,那我也不懂,我只知道我还是喜欢跟你合奏,从那以后我不跟别人搭档了。”
我还是笑,“那谢谢哦,方大男神的区别对待。”
到了我家门口,远处跑来个男人,手里抱了一堆东西。
“你是凌静吧?”来人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往我手里塞,“这是曲雪托我送来的祝福礼,恭喜你得偿所愿,她人在医院不太方便过来。”
“医院?老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