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暗放》竹上猫

175、照片 “翁莞的眼

　　周霁安表情僵住，勉强地笑：“沈放哥，我就是到了门口看见里面不对劲，多听了会儿知道爸爸他们找你的麻烦，就想帮你一把。”

　　“是吗？你的意思是，我刚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你就在了？”

　　“对啊。”

　　沈放下颌线绷着，静静地看着周霁安：“那你说说，我找的什么借口搪塞你父亲的？”

　　周霁安张张嘴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脸红地低下头。沈放语气缓和下来：“能说说是什么人让你来找我，还让你保密吗？”

　　周霁安偏过头，犹豫半天才说：“是桑野。”

　　沈放愕然，万万没想到是一个只在资料上见过的名字：“是……陆叔叔的助理？”

　　“嗯。”周霁安点头，“不过准确的说他也是受陆叔叔所托，陆叔叔说三叔给他发消息，说我爸爸为难你，让我赶紧回来帮你。”

　　沈放默然，周霁安低着目光：“我也没想太多就赶紧回去了……好在表哥也赶回来了，不然我可能还拦不住我爸爸。”

　　“霁安，今天……”

　　“沈放哥，我相信你。”周霁安打断沈放的话，认真道，“我不知道我爸爸做了什么，但我相信表哥，也相信你。”

　　“你们需要我帮忙，我做什么都行。”周霁安说到这儿停住，自顾自笑了一下，“只要……只要别让我亲手送我爸爸进去就行。”

　　沈放深深地看着周霁安，同样认真地答应她：“不会的。”

　　周霁安笑得更深，她松开攥紧的手，和沈放说再见：“那我先走了，有空我会去看你和表哥。”

　　周霁安说完捏着包袋独自沿着小路往前走，没一会儿，别墅的门打开，温暖的光映在周霁安面前的路上。周霁安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钟潮。

　　周霁安停了一下，脚步加快朝钟潮走过去。钟潮也跟着迎上前，将周霁安揽在怀里。在关门前，钟潮朝沈放看过来，轻轻地点了下头。

　　沈放抿了抿嘴角，回以钟潮一个眼神，等别墅的门关上才转身回到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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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所以的安静。

　　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话。前面的挡板落下来，戚肆坐在周霁安原本的位置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遮住大半的脸，不停地偷瞄沈放和周烬。

　　“咳咳，放哥，你去周家，有什么发现吗？”戚肆实在憋不住，问了一句。

　　沈放看一眼周烬再度握紧他的手，又看看周烬匿在阴影里的侧脸，收回目光看向戚肆：“找到两张照片。”

　　“什么照片？”

　　沈放把手机递过去，戚肆看了倒吸一口冷气，把手机怼到周烬眼前：“哎，你快看看！别凹造型了。”

　　周烬无言抛给戚肆一个冷眼，眼神落在手机上，眉头不禁也拧起来。

　　手机屏幕上赫然展示着一张极美的照片，日光朦胧，光晕旖旎。年轻的翁莞逆着光坐在床前，一身白玉兰暗纹的翠绿旗袍将她的肌肤衬得如白瓷，翁莞目光向下，温柔缱绻，尽数落在跪在她身侧的少年周岳身上。周岳正微微低头，十分虔诚地在翁莞掌心落下一个吻。

　　周烬也顾不上绷着的神色，目光里尽是惊讶：“这是在周岳房间里找到的？”

　　“嗯。”沈放点头。

　　戚肆脸色变了又变，五官不知道怎么放着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神情：“他们俩……他们……”

　　“周烬，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直没发现啊！”

　　周烬攥着手机仔细看照片的细节，平静道：“我一年才进几次周家的门？更不会想进他们的房间。”

　　周烬解释完才反应过来戚肆说的话，抬眼看他：“什么这么大的事？”

　　戚肆不知道怎么张口：“就，就，那照片还不明显啊？！”

　　“翁莞的眼神……这怎么会是亲情？！”

　　“我知道了！”

　　戚肆紧跟着叫了一声，周烬嫌弃道：“别一惊一乍的，你知道什么了？”

　　戚肆抢过周烬拿着的手机，指着周岳和翁莞，无比认真地分析：“他们两个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这件事已经很多年了，不过现在翁莞老了，周岳就非常嫌弃她，想杀她灭口独占周家，所以给她下药。而翁莞余情未了，想成全周岳，所以即使知道了喝的汤里面有药却没有制止，一直在喝。”

　　“少看点电视剧。”周烬拿过手机没有情绪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

　　“那你解释解释这照片！”

　　周烬沉默着没有开口。沈放主动说：“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周烬手指划动露出第二张照片，脸上的疑惑一点未减。第二张照片拍的是两个长相清秀、穿着同一款式校服的高中少女，不过一个更加自信温婉一个更加柔和谨慎，两人并肩站在校门前留下这张合影，看起来关系很好。

　　“这张是在翁莞房间里拍到的。”沈放补充道。

　　戚肆也跟着瞄了一眼：“左边的这个人看起来是翁莞啊，可右边这个女生是谁啊？”

　　“这是……我奶奶。”周烬沉声说。

　　戚肆下巴张得老大：“这是你奶奶？！”

　　“你奶奶和翁莞是高中同学，还都嫁给了你爷爷？！”

　　沈放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是学生时期的宋卿，如今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三个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沈放心里的一个想法不停疯长，他偶然瞥向戚肆，发现戚肆眼里也盛着满满的怀疑，沈放看着周烬，迟疑半晌才问出口：

　　“周烬，你奶奶……真的是生病离世的吗？”

　　周烬眉心越拧越深，重新开口时没有回答沈放的问题，而是喃喃道：“据我所知，我的爷爷和奶奶感情很好，而且，我奶奶生病去世一年之后我爷爷才认识翁莞，翁莞在他身边待了两年才娶了她。”

　　沈放听周烬这么说心里长出来的疑惑硬生生灭下去，他拿回手机道：“时间紧，我只拍到这两张感觉可能有故事的，至于背后还有什么故事，我们再慢慢找。”

　　“为什么突然来老宅？”周烬的脸上重新没了表情，低低地问。

　　“原本到澜城想见一个合作客户，顺便想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就来了。”沈放重新拿起手机，慢吞吞地说，“没想到会找到这些。”

　　“这照片我先收好，后面还有什么我们再琢磨。”

　　“嗯。”周烬轻点头，重新握住沈放的手，抬眼问戚肆：“我们的人在翁莞身边怎么样？”

　　“前几天递出消息，说翁莞身体越来越不好，估计最多也就是一年时间了。周家也冷清，平时也就是周岳会来看看翁莞。我让她们不用多管，其他倒是没什么。”戚肆靠在椅子里说，这时刚好到戚肆的住处，他便没有再聊直接下了车。

　　“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找你们。”戚肆边下车边说。

　　戚肆一下去，车厢里重新被安静笼罩，只是这安静没有刚刚那么沉重。沈放侧头看着陷入思考的周烬，轻晃了晃被他握着的手。

　　“怎么直接到澜城来了？”沈放轻声问。

　　“原本调整航班想给你个惊喜，给修澈打电话问你的行程才知道你来了澜城，我就直接过来了。”周烬摩挲过沈放的手指，“我看你有点累，不然今天晚上住在这儿？”

　　“不用，回去吧，明天一早还有会。”

　　周烬也没有坚持，让司机开车去机场。沈放看着再度安静的周烬，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别生气。”

　　周烬顿了一下，握着沈放的手力气加了几分，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温声说：“不是生你的气，是生自己的气。要是我再细心一点，也不用你这样冒着风险费心费力。”

　　“我担心周岳会伤害你。”

　　沈放轻勾了下嘴角：“我知道，我也不会轻易冒险的。你放心。”

　　周烬没说话，只是也跟着弯了弯唇角。两个人坐车到机场，坐上飞机回到望沧，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到家。周烬先去了厨房，一边打开冰箱一边对沈放说：

　　“你先去洗漱，我……”

　　周烬的话说到一半拐了个弯，有些疑惑道：“冰箱里的菜和水果都没动，你这几天没在家？”

　　“姐和我说奶奶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和她一起陪奶奶住了几天。”

　　“奶奶她怎么了？”周烬关心道。

　　“没事，她之前偷偷熬夜追剧，才让血压不太正常。”

　　周烬莞尔：“现在呢？好了吗？”

　　“嗯，我让张阿姨多看着她。”

　　周烬把不要的菜扔进垃圾箱：“你去洗漱吧，一会儿好了出来喝。”

　　沈放走到周烬身边：“这么累还是不要做了。”

　　没想到周烬一个挑眉，故意贴近沈放低语：“要是做的话，我肯定不累。”

　　沈放气笑一声，后退一步装作听不懂：“那你慢慢做吧。”

　　沈放转身上楼状似准备冲个澡。他走到卫生间将门关好，门锁锁好的一瞬间笑容却消失在脸上。他转过身，无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半晌，沈放抬起手腕，摘下腕上的手表放到一边。他的指尖抚上伤疤，一点一点感受着有些粗糙的疤痕。

　　末了，沈放移动指尖，在干净光滑的皮肤上又轻轻划过一道。

　　沈放静静看着一条细细的白线短暂地留在皮肤上，像是划出一条新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