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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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伯就在仓库附近租了间房，不贵，一晚上六十，环境差点儿，蟑螂老鼠到处跑，但胜在便宜。
天没亮他就驱车回仓库，最近的狗市在十几公里以外，赶狗市要趁早，不然占不到好位置。
哼着歌儿摸出钥匙插进锁眼儿，这一批狗数量不小，陆陆续续抓了一个来月吧，夏天狗活泼，经常露面。
土狗就别说了，特别多，被抓了村里人基本都不管，别的犬种也不在少数。
“算命的说得没错啊，”他左拧了两圈儿，“狗这玩意儿果然旺我。”
他推开门走进去，环顾仓库，“老韩？”
仓库里没什么掩体，能一眼往到头，几个笼子的狗全摆在空地上，一束光从窗口透进来打在狗笼子上。
“老韩？”他疑惑地走了两步，韩运昨晚给他发消息说狗跑出来了，害他来的路上都有点儿担心，不过转念一想，窗是关着的，门是锁着的，连韩运都跑不出去，更何况狗。
“不会是让狗给吃了吧。”卫东伯想。
韩运被张小狗拖到了门后面藏起来，一直在呜呜叫，张小狗又踹了他一脚。
卫东伯掏掏耳朵，左顾右盼就是没回头。
“老大！”韩运的话被封在胶布里，“快跑！”
卫东伯听见了哼哼声，转头。
张小狗一个手刀把他劈倒在地，卫东伯瞪大了眼睛，“什么人！”
“来索你命的人！”张小狗追着他打。
没想到卫东伯根本不慌，扶着地爬起来转身就跑，“想要我命你还嫩了点儿！”
张小狗没懂他这话什么意思，就被他一脚掀翻，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都要废了。边边大叫着冲上去在他手臂上抓出来一道红痕，也被他踢到肚子上，卫东伯这力气真不是盖的，边边疼得直翻滚。
卫东伯看了眼一仓库的狗，还有门后蛄蛹着蠕动着靠近的韩运，“操！就当破财消灾了。”
“站住！”张小狗爬起来。
卫东伯转身又是一脚。
“你除了脚没别的武器了吗！”边边咬住他脚踝。
一气之下卫东伯掏出针管，张小狗连忙大叫道：“边边！松口！回来！”
边边看见了他手里的针管也吓了一跳，毕竟才六个月，还是小狗，非常服从命令地跑开了。卫东伯的目的是逃出去，而不是收拾他们，边边放开他后他踉跄了一下冲了出去。
张小狗看着他的背影，很心酸，就差一点儿了。
千算万算忘记算上他的体力这一块了。
昨晚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空空如也，加之过度惊慌手脚都有点发软，搏斗中就落了下风。
他想爬起来追出去，但没成功，只撑着身子坐了一会儿就平躺着瘫在地上。
仓库的地积了厚厚一层灰，有点恶心，他腿都成黑色的了。
“呜呜！”韩运嘴巴一直没闲着。
“你咋这么烦呢，”张小狗撕掉他嘴上的胶布，指了指门口，“看吧，这就是你老大。你知道吗？这种一到危急关头就把你丢掉的人，叫小人。你们所谓的兄弟情，叫塑料兄弟情。”
“就是！”边边说，“我和我老弟这样的才是非塑料兄弟情。我俩情比金坚。”
张小狗：“……”
这种话，不兴说啊。
他抓住边边的耳朵凑近了说：“再胡言乱语我就揍你。”
“嘤。”边边委屈地看着他。
“我老大不跑难道留在这儿跟我一起死吗！”韩运说。
张小狗放开边边，看着他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儿，“你对你大哥是真爱啊。你俩才是真正的情比金坚。可惜是单方面暗恋。”
张小狗平时没少跟着张汕看偶像剧，这种词汇简直信手拈，“等会儿警察来了，该招的招，知道不？”
“干我们这行的……呜呜呜！”张小狗把胶布贴了回去。
期间警察联系了张小狗两三次，“这不是我的手机号，”张小狗说，“这是狗贩子的。”
“对面多少人？”警察问。
“两个。”张小狗说，“刚才跑了一个，有一个在我手上。”
“行，谢谢你了……怎么称呼？”警察问。
“我……”张小狗想了想，“我姓张。”
“好的，张先生。”警察说，“非常感谢您。”
“没事。”张小狗说，“……我能不能和张汕通个电话？”
警察愣了愣，把手机递给张汕，“张先生，他找你。”
张汕也愣了愣，接过来，“怎么了？是不是我的狗它……”
“张汕。”张小狗说。
张汕没声了。
要是仔细想想张汕不难发现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张汕现在脑子里全是张小狗，没仔细听。
“张汕，”张小狗说，“你在哪儿呀？”
“我在警车上。”张汕又一次感到奇怪。
“你的狗现在特别饿，特别害怕。你能不能快点儿过来啊？”张小狗忍着眼泪说。
张汕心都碎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张小狗和边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不知道是一晚上没合眼困的，还是要饿晕了，上眼皮直找下眼皮。
警察一把拉住往前冲的张汕，“张先生。”
“……”张汕退了退，“抱歉。”
边边把狗头递过去给张小狗扶着，张小狗站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了警察们身后的张汕，下意识想冲上去。
张汕扫视整个仓库想找张小狗，无果。
警察又一次拦住他，“现场我们需要做记录的。”
“好。”张汕点头。
“你这样的我见多啦。”警察说，“放心吧，狗都在这儿了，跑不掉的。”
张汕并没有放心，抬头对上了小狗没有响应的视线。
“张先生，”警察挡住了他的视线，“请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方便吗？”
“尽快吧。”张小狗跟着警察去了一个角落。
张汕没看见张小狗，反而一眼看见了那只德牧。
原因之一，是它太大，这群狗里面最大的就数它了。之二，只有它在笼子外面。最重要的是，它是张小狗的新朋友。
张小狗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虽然经常遛它，但它是一只热衷于树敌大于交友的凶小狗。
一开始张汕觉得它是体型太小没安全感才到处吠叫，后来发现张小狗就是单纯比较拽，也许是以前欺负他那些流浪狗流浪猫给它留了不太好的印象，张小狗对别的生物一向不太友好。尤其是他在的时候。
这只德牧是第一个。
张汕在狗堆里找了半天没看见张小狗，心里慌得厉害，蹲在德牧面前。
边边：“你就是传说中的张汕啊！”
张汕摸了摸它狗头，“见到张小狗没？”
“见到了！”边边冲着被警察挡住的变成人的张小狗叫了两声，“那儿呢！”
张汕见它点头，心想张小狗这种神奇小狗的朋友也是神奇小狗啊，张小狗会摇头，德牧会点头，难怪能玩到一块儿去。
跟着德牧的视线看到小狗没有响应后张汕默默收回了刚才的评价，站起来接着找，没再搭理边边。
边边看着他的背影：？
张小狗简单地做了笔录，他谎称没法到警察局去，警察就没纠缠。
也不算说慌，他一个没身份证的小狗精，怎么敢随便出入警局，万一说漏嘴引起警察叔叔警察阿姨的怀疑很难收场啊。
而且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批狗数量很大，张汕找了一大半的区域了，几乎是笼子里的每一只狗都仔细看了个遍，真没找到张小狗，他下意识抓住小狗没有响应的手臂，“你不是说看见我家狗了吗？它人呢？”
“张汕。”张小狗轻轻靠在他身上，那股洗衣液味儿淡了，“你昨晚是不是没洗澡？”
“？”
“……”张小狗站直了，“不好意思，你当我没说。”
差点儿露馅！
不能再待下去了！
边边适时出现隔开了他俩，张小狗摸着边边的头，“我走了啊。”又蹲下来小声在他耳边说，“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老弟！”边边兴奋地说。
张汕看着他们，小狗没有响应的小狗缘貌似不错，德牧看着很亲他，素未谋面的张小狗也莫名其妙很喜欢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张汕想再问一嘴张小狗的事，但看见他转身后，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张先生，你腿在抖。”
张小狗愣了愣，回头，“我……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你说吧。”张汕说。
张小狗折返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原来变成人后他就比张汕矮一条小狗腿的高度，“别删掉我。”
张汕没想到他的要求是这个，“你……”
“开玩笑的。”张小狗自动后退一步，这种事不能急于求成，“你能不能借我十五块？我去外面买条裤子。”
张汕这才发现他腿光着。
他掏出一百块，“不用还了。”
“……谢谢啊。”张小狗揣着一百块飞奔了出去。
张汕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接着找张小狗。
他来这么久了张小狗连喊都没喊一声，张小狗声音那么特别肯定一喊他就找到了。
他害怕到几乎没法呼吸。
张小狗真去外面买了条长裤，还多买了套衣服，这是从长计议，毕竟不能一直偷张汕的衣服，不然早晚穿帮。
他每回变人的时间都不长，没到要洗澡的程度，但还是买了套替换的衣服，挺便宜，大妈说五十给他。
他把脏了的粉色卫衣放进大妈给的塑料袋，揣着袋子念咒语。
下一秒就变回了狗，张开两条小腿往回跑。
跑着跑着又有点后悔，应该到了仓库再变回去的。
不过集市离仓库不是很远，这附近是个产业园，这个集市貌似就是为了这里的工人设立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