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尘埃与星光 凌晨一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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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写字楼，只剩零星几层还亮着灯，李菲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卷宗，眼底满是疲惫。刚收尾一桩农民工讨薪的公益案子，又要赶明天开庭的辩护词，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颈椎的酸痛顺着脊背蔓延，连抬手揉肩的力气都快耗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菲菲，你爸最近腰又疼了，想带去大医院看看，你那边要是方便，能不能先打两千块过来？”
李菲看着信息，鼻尖莫名一酸。她每个月工资大半都寄回家里，父亲常年腰伤，母亲身体也不好，还有在上学的弟弟，一家人的重担全压在她肩上。她快速回复“好，我现在转”，指尖点下转账按钮时，看着余额里仅剩的几千块，心里泛起一阵无力的钝痛。
关掉聊天框，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文件，直到眼睛酸涩得快睁不开，才收拾东西起身。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高跟鞋踩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声响。她裹紧了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风衣，这是她去年打折时买的，穿了快一年，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还是她为数不多能撑场面的外套。
电梯迟迟不来，李菲靠着冰冷的墙壁歇了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她想起刚进律所时，同事们背的名牌包、穿的定制套装，再看看自己身上廉价的衬衫和帆布鞋，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格格不入。这些年她拼尽全力往上爬，加班到凌晨是常态，从不参加同事的聚餐应酬，也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异性朋友——她没精力，也没底气，只想好好赚钱，撑起家里，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电梯终于来了，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李菲下意识低头，想往里走，脚步却忽然顿住。
男人站在电梯角落，身形挺拔修长，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袖口露出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连指尖夹着的文件，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微微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侧脸轮廓深邃利落，眉峰微挑，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李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瞬间认出了他——秦朗，秦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也是他们律所最大合作方的掌权人，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平时别说见，连名字都只在新闻和高层会议里听过。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步僵在电梯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的风衣上还沾着白天跑案子时蹭到的灰尘，鞋子边缘有些泛黄，手心因为紧张沁出冷汗，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电梯里的秦朗似乎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眼扫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停留超过两秒，便又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文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眼神太过淡漠，带着阶层碾压式的无视，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李菲心上，泛起细微的疼。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他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拥有一切；而她，只是挣扎在底层的普通人，为了生计奔波，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是种冒犯。
李菲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指尖泛白，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速走进电梯，尽量往角落靠，避开他的视线。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干净又冷冽，和她身上廉价的洗衣液味道，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全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敢抬头，直到电梯到达一楼，秦朗率先走了出去。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李菲站在电梯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鼻尖一阵发酸。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不是难过，只是觉得无力——原来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而她，拼尽全力，也只是在泥泞里艰难前行。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李菲裹紧风衣，快步走向公交站台，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地映在地面上。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句“钱转过去了，让爸好好看病”，然后收起手机，抬头望向远处高楼的霓虹，眼底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坚韧。
难过没用，委屈也没用，她只能往前走，哪怕脚步沉重，哪怕前路艰难，也不能停下。
毕竟，她身后空无一人，只能靠自己。
李菲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两点。她踩着路灯拉长的影子，走进老旧的居民小区，合租的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她扶着斑驳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合租的室友已经睡熟，只有卫生间传来隐约的水管滴水声。李菲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没敢开灯，借着微弱的夜灯光线，摸索着走进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房间里堆满了法律书籍和卷宗，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当，墙壁上还残留着前任租客贴东西的痕迹，显得有些斑驳。
她卸下帆布包，瘫坐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想动。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鬼使神差地，她输入了“秦朗秦氏集团”几个字，点开了搜索结果。
屏幕上跳出的信息，秦朗，秦氏集团董事长独子，祖父曾是军区高层，母亲出身名门望族，妥妥的顶级高干+商界豪门背景。他国外顶尖名校毕业，回国后直接进入秦氏核心管理层，短短两年就主导了多个重大项目，行事凌厉果决，是圈子里公认的天之骄子，身边从不缺名媛淑女围绕，连新闻里的照片，都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翻到最新一条动态时，李菲的指尖猛地顿住——秦氏集团将与她们律所深化合作，秦朗将以集团法务总顾问的身份，后续常驻律所办公，统筹双方合作的核心项目。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窗外传来深夜的车鸣，这个城市的繁华与喧嚣，好像从来都和她无关。她像一颗尘埃，落在社会的最底层，每天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家人的医药费拼命加班，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而秦朗那样的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她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她能做的，也只有更加努力，守住这份工作，做好每一个案子，赚更多的钱，让家人过得好一点，让自己能在这个城市里，勉强站稳脚跟。
李菲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重新坐直身体，打开电脑。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庭审，她不能倒下，也不能松懈。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击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李菲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尘埃与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