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白色童话》一只仙草

18、灰姑娘的白色童话（十八） 每天讲一个

　　每天讲一个温暖的故事，直到口袋里装满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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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要讲的，是一个水色的故事。

　　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下雨了。

　　湛蓝的天空下刮起干燥的风，卷着泥土和沙粒在枯黄的沙漠上飞扬。

　　空气干燥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祭祀台上的巫师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是看着台下依旧虔诚跪在地上祈雨的善良老百姓们。

　　他不忍停止。

　　他将手中的黄符点燃，灰烬随着风吹入沙中。

　　飘过在地上跪了一整天的百姓耳边，飘到沙漠更深处。

　　直到夜深人静。

　　月色洒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上，泛起朦胧的白色光芒。

　　她穿着一件水色纱裙，柔软的裙角轻轻摇摆着，手腕和脚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她脸上蒙着一层轻盈的黑色面纱，只能隐隐约约的透着月光，看到有皎洁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

　　唯一露在外面的，是那双机灵晶莹的小鹿般的眼眸，在长长翘起的睫毛下似乎带着微笑般。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叮当作响的铃铛。

　　爹爹，我明天就要被送去水神那里了吗。

　　巫师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皱纹，他皱着眉，抿着干燥的嘴唇，声音沙哑。

　　爹爹明日会让你揭开面纱示众，让他看见。

　　她感激的看着巫师。
　　爹爹还记得那件事。

　　巫师苦笑着看着她。
　　小凌太乖巧懂事，从来不违背爹爹的意思，连这件事也没有反对。

　　他顿了顿，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破旧的水壶，递到小凌面前。
　　爹爹至少要为你做点什么。

　　她是沙漠一族的子民，是负责向水神祈雨的巫师的女儿。

　　自小就蒙着面纱，从未露出真实的面容。

　　因为巫师从小就告诉她，她的性命是水神赐予的，最后终将还给水神。

　　所以她的面容，也只能留给水神看。

　　沙漠一族，是这个广袤无垠的沙漠上，被诅咒的家族。

　　世世代代不能逃脱生活在沙漠的宿命。

　　囚禁在这干涸而风沙肆虐的沙地上。

　　然而这里的子民安然自乐，隐居在这远离喧嚣和繁华的地方。

　　依旧乐得自在，宛若世外桃源。

　　只是每隔十八年，沙漠一族就会遭遇长达数月的干旱。

　　长时间的缺乏水源，让沙漠一族人心惶惶。

　　虽然没有出现杀戮。

　　但水源的竞争已经让人们失去了往日的和睦。

　　巫师的女儿，就是在十八年前的干旱中出生的。

　　那时她的母亲，和巫师一起，在祭祀台上苦苦祈雨数日。

　　在甘霖降落的同时。

　　她也来到这个世界。

　　水神在黄符上落下玄妙的话语。

　　水落而生，水尽而亡。

　　她的名字叫小凌。
　　无法完满的水滴。

　　她自幼的伙伴极少，因为她从不露出自己的面容，被嘲笑为丑陋的妖怪。

　　那时她还年幼，孤零零的躲在荒芜的戈壁滩上哭泣。

　　黄沙覆盖了半个身子，她却依旧蹲在原地，久久不愿起身。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她的。

　　他只是沙漠一族十分平凡的一个男孩子。

　　有着沙漠一族男子的坚韧和顽强。

　　他看到柔弱的她被黄沙包裹在戈壁滩上，快要陷进去。

　　他急忙冲上前去用小小的手把她从黄沙堆里扒出来。

　　等到他终于清理了黄沙，把她拉出来的那一刹那。

　　他看到空中落下几滴晶莹的泪珠。

　　她晶莹的眼眸里全是委屈和无辜。

　　他看得慌了神。

　　他连忙用手去帮她擦泪，可是手上的黄沙又落入她眼中。

　　她原本酸涩的眼睛变得通红。

　　她泛着泪光看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后来他们经常相约，在无人的夜晚去沙丘上赏月。

　　沙漠的月亮格外的明亮，硕大真实的仿佛近在身边。

　　她坐在风中，风吹得脸上的面纱轻轻摇摆。

　　他侧过头，看她晶莹溢满温柔的双眼。

　　你的面容，肯定比沙漠的月亮更美丽。

　　她眼里溢满羞涩，笑声清脆，仿佛一串串叮当作响的银铃。
　　他也在身边附和着呵呵傻笑。

　　后来有一次，他们偷偷跑出来，被夜晚看守帐篷的人们看见。

　　他们被人们捉着，拎到了巫师面前。

　　她不服的看着巫师。
　　爹爹，我只有这一个朋友。

　　巫师表情冷漠，遣退了众人。

　　巫师淡淡的说。
　　你知道，小凌为什么蒙着面纱吗。

　　他摇了摇头，稚嫩的面孔上满是不解和愤恨。

　　巫师一把扯下小凌的面纱。
　　他顿时呆在原地。

　　这是一张怎样的面孔。

　　上面长着千奇百怪的奇瘤，满目疮痍。

　　他从巫师的帐篷里冲了出去。

　　他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她变成沙漠上，最孤独的女子，每日在巫师的帐篷内，料理着祭祀和祈雨的事情。
　　尽管那晚，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怨，他却离开。
　　尽管她知道巫师在自己脸上贴满了丑陋的东西，自己却从未反对。

　　她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水落而生，水落而亡。
　　她是水神赐予沙漠一族的生命。
　　原本就不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又能奢求什么。

　　十八年的轮回。

　　明日，就要离开这里。

　　小凌接过巫师手中的水壶，轻轻用水滴湿润了一下干涸的嘴唇，递回给巫师。
　　爹爹，够了。

　　巫师推搪着，用力推回给她。
　　你明日就要离开，以后不知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小凌笑着，声音依旧清脆悦耳。
　　水神那里肯定有不少的水呢，爹爹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巫师噎住了口中的话，轻轻接过水壶，小心翼翼的放回屋中的角落里。

　　独坐到天亮。

　　看着晨曦的光芒轻轻洒进来，露出一缕缕清晰的光束。

　　温柔的金色光束里，有一些灰尘在轻轻飞舞着，却仿佛是最温柔美丽的舞蹈。

　　小凌轻轻整理好水色的纱裙，梳着简单的发髻，推开了门。

　　祭祀台下，熙熙攘攘祈雨的百姓们比昨日似乎更多。

　　小凌看着台上的父亲朝她点了点头，她才轻轻的走上去。

　　台下的百姓们顿时一片喧哗声。

　　各种谈论的声音密密麻麻的随着尘土飞入耳朵，却变得太过飘渺和遥远。

　　巫师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手中的黄符轻扬。
　　十八年一次的大干旱，今年的这次，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今日，就将十八年前水落而生，水神赐予的小凌送返水神，以求水神保佑我沙漠一族，天降甘霖。

　　台下喧闹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其中那些曾经嘲笑过小凌的男孩女孩子们，也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抑或文质彬彬的少年。

　　而其中，也有自从见过她那一面，就再也没有找过她的他。

　　小凌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了他。

　　时隔十几年，他已经变得如此俊美。

　　在人群中，身上散发着温柔的气息，十分耀眼。

　　他静静的看着她，仿佛眼神穿过了时空，直接散入她的眼眸。

　　她有些惊诧，愣在原地。

　　因为他眼中的温柔，一如往昔。

　　而此时，巫师已经宣布将要揭开她的面纱。

　　她还未想好要如何与他道别，却已经顺从的随着父亲，摘下了面纱。

　　她面容娴静温润，皎洁如皓月，轻轻一笑，风便将她的温柔吹到空气中，空气也随之变得柔和，微波荡漾。
　　那种恬适和亲近，是面容上自然散发的柔和。

　　她的面纱才一揭下。
　　便有人惊叹着。

　　世间竟有如此恬静贤淑的女子。

　　安静温柔的，不似凡人。

　　而她看到他诧异的目光，心中略感宽慰。

　　她温柔的笑着，将沙漠里最后炙热化作了恬静的温暖。

　　风吹动着这份温暖和惬意，空中轻轻飘过一丝丝迷茫的小雨。

　　她被水神带入了水渊。

　　水神是一个温柔细腻的男子。

　　他穿着水色的长袍，动作优柔，散发着无比的亲和力。

　　他教她如何集天地精华，从饱含元素的空气中变幻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她诧异于如此精致细密的动作。

　　水神宽和的笑着。

　　从水神诞生以来，便日复一日的做着如此精密的事情，为了给人类带来生命的水源。

　　而你，是我用水幻化而成的水灵之一，从今以后，你们要留在我身边，给人们带来无尽的水源。

　　小凌轻声问道。

　　那你，何时能解除对沙漠一族的诅咒。

　　水神轻描淡写的喃喃。

　　等到他，敢为你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那一刻。

　　她愕然。

　　你可曾想过，为何他见过你的面容之后，从未传出你面容丑陋的谣言。

　　为何他见过你真实的面容，却没因为曾经的离开，对你露出懊悔的眼神。

　　他如此信你。

　　水神轻轻说着，留下一个恍若于无的背影，与溪水融为一色。

　　她愣在原地，他清晰的模样早已在心中熟透。

　　那句温暖的。

　　你的面容，肯定比沙漠的月亮更美丽。

　　伴着她走过了没有他日子。

　　她始终坚信的，难道是真的。

　　沙漠一族十八年一次的大干旱，因为巫师将自己的女儿作为贡品供奉给水神而得到缓解。

　　细密的小雨连绵不绝，最后终于化作倾盆大雨，将这干涸的沙漠之地，浇灌的充盈丰盛。

　　等到这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天空中挂起一道泛着荧光的七色彩虹时。

　　一个年轻的男子，猛击祭祀台上向天神祈雨的大鼓，响声在沙漠里回荡着，久久不散。

　　沙漠一族的人们都不明所以。

　　这个面容俊美的男子，在心中默默的呼唤水神。

　　下一刻，他被水神带到水渊的另一端，隔着一层瀑布，他看到对面的她轻轻挥舞着修长的手指，一滴滴的水珠便从她手里跳跃着落入水池中。

　　水神轻声问他。
　　可想救她。

　　他看着水神，坚韧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疑惑。
　　自从那日见过她的面容，我便猜测她定有难言的苦衷，我等待着自己能成长，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她。

　　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她逃脱不出的宿命。

　　水神淡淡的笑着。

　　他眼眸闪烁，看着她的目光里全是怜惜。
　　如今我既然敢击鼓唤神，便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水神依旧笑着。

　　你知道沙漠一族为何背负着千年的诅咒吗。

　　水神的手轻轻滑过瀑布，水柱被隔断了留下的轨迹，溅落在水神的水色长袍上。

　　曾经的沙漠一族，原本有充足的水源，百姓不愁生计。

　　只是过于充沛的水源，让他们逐渐不再珍惜。

　　世间并不少水，只是我心疼，这一滴滴被我用日月精华筑成的水滴，被奢华而铺张浪费掉。

　　水神紧握住手中的水，又从瀑布中拿出，缓缓张开手，水珠沿着手指缝滑落。

　　我之所以惩罚沙漠一族，是因为他们的不珍惜。

　　而我要你做的事情，便是让你找出世间所有浪费水滴的一族，将千年的诅咒，加于他们身上。

　　他突然笑了出来。

　　水神，我答应你，而且，我可以做的更好。

　　水神继续淡淡的说。

　　而且，要让水奔腾下去，永不停息。

　　他笑着。

　　水尽人亡。

　　他转身离开，水神留在原地，望着瀑布淡笑。

　　他比我要聪明呢。

　　不知道，他们如此，能不能成为，下一任的水神。

　　她小心翼翼的用纤细的手指制造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滴，不知何时，他来到了她身后。

　　他突然从后面轻轻抱住她，附在她耳边轻柔的说。

　　休息一会儿。

　　她惊讶的回过头。

　　你怎么会在。

　　他腼腆的笑着，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的蹭了蹭。

　　你不是一直相信着，我会来吗。

　　她笑容温柔。

　　承君一言，铭此一生。

　　他握起她的手。

　　那我教你，如何控制水滴的容量，以防水滴溢则满，穷则殆。

　　她眼底温和，把白皙修长的手放在他的宽大的手掌上。

　　你有见过这样永恒的默契吗。
　　这样的相信。
　　只因为那夜月色温柔。

　　他纯澈不搀一丝杂质的话。
　　你的面容，肯定比沙漠的月亮更美丽。

　　他始终能读懂她眼里的温柔，哀怨和羞涩。

　　所以才能牵着她的手。
　　离开宿命，走进新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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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也要有一个甜蜜的梦。
　　BY 仙小孩
　　201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