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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青山雪陶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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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桃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地对她产生恶意,很不客气地呛人,“关你什么事?”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迟早是薛郎的人!”她嘻嘻一笑,走了。
薛绍脸色难看之极,“你知道她?”
“她跟着你,来过我这里一回。”
“你……你不要理她……”
“她是什么人?”
“这……罢了,我告诉你。”薛绍扶额摇头,“你也好离她远些。”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她不禁腹诽。
“这要从我的爹爹说起,你也知道,他好去烟花柳巷给妓子治花柳病……”
薛青山那日去缈云楼复查病人的情况,他第一次去时,已经替里面□□有症疾的女人开过药方,这次是来看看治疗情况。
妓女们在一间屋子里排排坐好,不雅地岔开□□方便薛青山检查,诊治的过程中,每个妓女的脸上都有厚布蒙面,一点儿边角都露不出来。这是院使大人的规矩,因为薛青山最后要从治好的妓子当中挑选一个最漂亮的……
万一薛大人运动时将女人美艳的脸蛋和先前惨不忍睹的□□联想到一起……实在败坏他的兴致。
薛青山蒙着厚实的白布,露出一双眼睛,在一个个女人□□之间流转,完全好了的薛青山就拿掉她的覆面,轻佻地抬起下巴,审视她的容貌,□□没完全好的就不掀开。
掀了几个面巾,他想这一批质量一般,听说有一个花魁在里面,不知今日能不能同席共枕呢?想到此处,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还有最后一个坐在床尾,身着半透明的茜红纱衣,身姿窈窕,腰肢纤细□□半露,坐下的姿态都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一股慵懒的妖娆劲儿。他估摸着花魁应是此女,即使不是,凭这身段也可睡上一睡。
薛青山移开女人脸上的方巾,将她的容颜一点点完全呈现出来,薛青山没拿住方巾,落到了地上,手定格在半空中,身体和表情都定格在女人露出脸的那一瞬间。
花魅明见他迟迟没有动静,良久缓缓开口,端的是一副媚态横生,嗓音撩人,“薛大人,奴家便是这缈云楼的花魁花魅明,大人可满意?”说罢掩面娇笑。
薛青山脸色发白,好似害了大病一般,不住地淌冷汗,面上的冷汗不一会汇聚到下巴尖,滴落到地面——
“啊啊啊啊!啊——”他仿佛大梦初醒,喉音尖利地大叫,吓得众人合拢了腿齐齐望向他,他向后急退了好几步,却不防踩中了一个绣凳,顷刻跌倒,双手在腰后撑住了地,双腿大开,在地上直喘,“你,你……你……”被他踩到的绣凳正夹在他的大腿根间,坐在床榻上的女人正奇怪俯视着他,他惊恐得眼神都涣散了。
“薛大人……”女子娇媚的声音响起,欲起身搀扶他。
没等女子说完,薛青山转身拔腿狂奔夺路而逃,心跳如擂鼓,仿佛后面有鬼撵他,过路的好几个客人和妓子被他撞得东倒西歪破口大骂。
将缈云楼远远地抛在身后,他的冷汗已浸透了后背和衣襟,走在人声鼎沸的街上,他还是心有余悸。
那女子相貌,怎,怎么……如此像他死去的妻子?!
他对妻子心中有愧。薛青山未发迹便娶了她,曾经指洛水为誓,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绝不纳妾,一开始他们情谊甚笃,他也一心一意,很快妻子怀孕,生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儿子。妻子卫陶陶的娘家在朝中对他扶持不小,再凭借自己的才智,他坐上了太医院院使的位置。
常有同僚送他女人,官员们也好结伴去秦楼楚馆玩乐,邀请他同去,他都婉言谢绝,可时间长了,同僚们传他靠着宰相岳丈的势力在朝中站稳脚跟,不得不当“妻管严”。
哪个男人愿意被这么说呢?昔日提拔的恩情变成口舌利箭朝他射过来,他心里生出埋怨,不知道埋怨谁,可确确实实怨怼已生。
他要向别人证明,从今往后只靠自己也能坐稳这个位置,他要摆脱“妻管严”的称号,不能让朝中人看不起他,所以同僚再次邀请去妓院,他没有拒绝。
他告诉卫陶陶,这都是官场上的应酬,他不会碰那些女人……
很多事,只要一开头,后面的就打不住了,接下来的故事老生常谈到他不想说,回家时卫陶陶永远是一张冰冷的脸,若是她热情些,他还愿意怜惜,不过这样正好方便他出去……
幸亏岳父那个老学究从小只叫她做些女红,绣些帕子,教育她安守本分,所以她不会和丈夫闹,可这样也太胆小了些,他感到无趣,好像嗦一块没肉了的鸡骨头。
可谁知她竟有勇气自裁。
那时他才知道,那些冰冷的表情,不是幽怨的表现,而是心死的决绝。
卫陶陶不会发泄,也没人教过她逃避,她一日复一日地直面丈夫,嗅到他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气,脖子间有暧昧的红痕,脸上的餍足……那夜雷雨,薛青山又不回家,她置身于漆黑的屋子里,回忆着初见时天边的晚霞,他噙在嘴角的笑,还有他许下的诺言,一字一句都那么美好。
他道“济世救人,不问贵贱”,眼瞳里转着柔和的光,风从她耳边穿过。
她不惜与卫家决裂也要嫁的,是这个薛青山,后来那个官场里汲汲营营,女人堆里打转的,到底是谁?
模样并无变化,换了身官袍,显得斯文雍容,她该更欢喜的,不管认不认识,一件东西,谁都更爱体面尊贵的,如今她成了官太太,更该学着享受,如今的生活是多少女人求而不得的,郡夫人的生活。
至于丈夫在外面这些事,“哎呀,哪个猫儿不偷腥?”官太太聚会上,所有女人都这么说,还咯咯笑。
丈夫是谁真的还重要么?执着这个问题,是不是太任性了些?人是会变的,她该接受。
或许他从来就不是那个人,卫陶陶眼里闪着幽幽的光,丈夫演戏是一把好手。
她知道的……只是很多时候不敢想,也不愿想。
那个游医一手持虎撑摇铃,一手持白布扎成的药幌,头戴对角方巾斜挎药箱,蹬一双草鞋四处行医,他路过一片落日水溶金的野草河畔,在那里熠熠生辉。
卫陶陶感到身上有夕阳的暖意,仿佛置身当年的草地,少年惊讶地转头,微笑望着她,眼里有爱慕迸出。
她也笑了,现在好了。她要去找这个铃医薛青山,怕再晚些,自己就要忘了,这个世界留给卫陶陶的只有太医院的院使大人。
于是白绫落下,卫陶陶留了一具尸体给薛青山。
很多年前的记忆都浮上水面,薛青山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哪里像谈笑得体的院使大人?
他决定再也不去缈云楼,谁想那花魁竟追到了薛邸!说自己对薛大人念念不忘,甘愿成为他的外室,若是其他女人,薛青山还会为自己的魅力洋洋得意,这个女人……
算了吧!
他让人请她出去,那天在薛邸的大门,三人相遇。
薛绍道,“花魅明就是我们回薛邸时遇到的妓子,那时你在我怀里睡觉,衣袖挡住了你的脸。”
阮桃听完脸上写满“好一段纠葛的虐恋”表情,对花魅明的印象反倒没有那么深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睁大眼睛捂住了嘴,“花魅明不是要当你爹的外室,怎么又和你……”
“你不要多想,我和她什么也没有,我只……心悦你。”
阮桃见他慌乱解释的样子有点好笑,便有意逗他,叉腰佯装生气,手指朝他胸膛戳戳,质问道,“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人家都找上我家门口了,还说‘我一定是薛郎的人’,跟老娘摆正宫的架势呢!”
薛绍更慌了,急得一把攥住她的掌心,有汗珠细密地从额头上渗出,“她说我爹老了,身体肯定不如我,反正长得也像,年轻的更好……花魅明这才找上了我。
想让我赎她出缈云楼,做我的外室,我拒绝了她还是不肯甘休……
苍天可鉴,我和她绝对没有任何苟且。”
薛绍眉头深锁,呼吸急促,将阮桃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上,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阮桃后悔了,薛绍又不是大黄,逗他可没那么好脱身,一脸讪讪道,“我开玩笑的……”
“嗬!青天白日的……你们,你们做什么呐?!”阮桃和薛绍齐齐回头,看向铺子外,一个戴帷帽的青衣男人站在柜台边,薄纱下看不清他的容貌。
“阮桃!我们才分开多久……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一声怒喝惊得她忘记了呼吸,这声音熟悉到阮桃想忘记都难——赵予年。
她的前夫君。
脑海里,往事如画卷一般铺陈,想收起都不能。
薛绍也惊讶,他认出来这个人,他盯着人家老婆好多年,对赵予年也有爱屋及……爱屋恨乌的关注。
“予年兄,有何贵干呀?”薛绍牵着阮桃的手始终不放,后者在原地失神恍惚,连挣扎都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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