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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报复 单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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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羡慕了?”
宋矜度轻挑地打了个响指:“真可惜,你如果想当我的儿子,大概没有这个机会了。”
“谁想当你儿子。”林照鹿毫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别自作多情。”
“最好是这样。”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石英表,略一沉吟: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林照鹿深吸一口气,瞬间严肃下来。她带上插了一支羽毛的面具,同宋矜度一起下车。
不得不说,他们选的衣服很正确。坐电梯上楼,到达大堂后,林照鹿和宋矜度完全和这儿的人融为一体。
也侧面说明,平时他们对于周围的人的观察判断细致又精准。
整场宴会都见不得人,偏偏电梯是全透明的,缓缓上升的过程中,林照鹿莫名感到一阵紧张。
咚咚,咚咚,心跳在加快。
唯一的好处,是在这种宴会上,没人会互相打招呼,都在找自己的伴。
林照鹿和宋矜度是一起来的,所以省略了这个环节。
随着音乐响起,众人看似在跳舞,藏在面具下的一张张脸却野心勃勃,整个场馆危机四伏。
奢靡、荒淫、滥交……这就是有钱人的圈子里最真实的场景。
当然,林照鹿承认,每个圈子里都会有好人和坏人,一心想经营好公司的企业家当然大有人在。
只是,那样的人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也不会干出这等苟合之事。
顺着人流,林照鹿缓缓向前移动。
宋矜度也在观察旁边的人,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已经乔装打扮过,他们仍是这里最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不出意外的,也有人主动来搭讪,实则在试探。
“小姐,你找到伴了吗?”一个捏着高脚杯的女人拍了拍林照鹿的肩膀,她嘴角似微微扬起。
“不好意思,我带了人来。”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步。林照鹿强装镇定,用自己最自如的一面对待来者。
她伸出左手,轻轻往宋矜度身上一掸,顺势拉过他的领带,将他整个人拽向自己:
“这位,我养的。”
宋矜度没有多说什么,他的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人身上,只是轻轻颔首。
“太遗憾了。”女人像影子一样,转身后迅速消失在人海。林照鹿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抹把汗,袖子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他在那儿。”
宋矜度看到刘逞了。
音乐还没结束,他当机立断,紧紧握住林照鹿的胳膊,踩着节奏带着她往角落逼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刘逞突然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拉住身旁女人的手,两人往楼上走去。
林照鹿和宋矜度对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
正好,不需要引导,刘逞自己走到了视野盲区。
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背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住。男人还没来得及尖叫,下巴立刻被一只手捏住,随后“咔吧”一声,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宋矜度直接将他的下巴拧脱臼,防止他挣扎或者呼救。
一把扯掉他和身旁女人脸上的面具,林照鹿迅速拿出手机,对着两人就是一顿拍。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宋矜度看起来心情不错,戴着面具,刘逞不能完全分辨面前这两人的身份,但光听男人的声音,已经让他足够胆寒。
面前的男人薄唇轻启,一张一合,说出的话极其残忍:
“只要你不再卡着暖予的证明,在峰会前解决,并且从此以后不故意找茬,这些照片可以不发给你的妻子。”
“不然的话,就算她和你离婚,也能带走你绝大多数的财产。”
“至于她会不会自己发现,就看你的本事,以及你的造化了,和我们无关。”
从头到尾,林照鹿都没说过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时撩一下自己额前的长发。
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和别人熟知的她并不一样
刘逞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从前他一直认为,这个女人的脾气好的离谱,性子也很温和,据之前年轮集团的老员工所说,林照鹿在职期间从来没和任何同事吵过架。
没想到她也有那么狠辣的一面,居然主动找眼前的男人合作,和他一起调查自己,这次给他摆了一道极大的坎。
“给你三秒时间回答,答应就点头。”
差点忘了,他的下巴还脱臼着。宋矜度话音刚落,刘逞就迅速点头,答应了他提出的条件。
而另一边,宋矜度一手捏住胳膊的刘逞的情人,早就在刘逞下巴脱臼时吓得晕了过去。
没人敢拿这件事赌,这要是透露给自己的妻子,准是一场腥风血雨。
混到这一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刘逞既然只敢养情人,不敢舞到妻子面前去,就说明他没有单飞的能力和勇气。
教训一个人,得抓住他的痛点。
这也是在医院住院时,宋矜度和林照鹿所说的、如何当一个有手段的领导者的技巧。
照片已经被林照鹿上传云盘,除非她自己操作,不然永远不可能被彻底删除。
这会是她以后威慑刘逞最方便的证据。
“哎呀,捏着别人把柄的感觉真不错。”
从二楼坐电梯回地下停车场,林照鹿双手交叉抱在脑后,发出一声惬意的轻哼。
之前她恨刘逞恨得牙痒,巴不得他赶紧下台,现在捏到他最最痛的破绽,起初在自己眼里面目可憎的人,莫名变成了一只可怜的鼻涕虫。
再怎么看他,也不过矮她一头,无法反制,无法挣脱,只能永远匍匐在地,听她的指挥。
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向往至高无上的权力了。
临走之前,林照鹿还故意用自己金色爆闪的高跟鞋,踢了刘逞的膝盖一脚作为报复。
他真的害怕了,浑身都在颤抖。治理这种人要用巧劲,抓住他最在意的地方,只需要轻轻一提——
他的膝盖,就会为之软下来。
像她踢上去时那样,面对着她缓缓跪地。
走到地下停车场时,林照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单走一个字,爽!”
“呵,”听到身旁人发出的动静,宋矜度轻笑一声,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这就爽了?你还真是善良。”
林照鹿的底色仍然是温暖向善的,刘逞也就是惹了她,现在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宴会二楼。
要是惹的是他宋矜度,第二天骨灰都不知道撒到哪里去了。
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整个S市商圈,乃至大半的海外市场,没有任何人有熊心豹子胆敢灌他酒、当众为难他。
他说不许抽烟,在场就算烟瘾再大的人都得憋着。
只不过,有时宋矜度不乐意做到哪一步而已。
“宋矜度,我不知道做生意要做到哪一步,我甚至不知道,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林照鹿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脸上的表情平静下来,又似乎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会认为你是对的,同时痛恨现在没有做到最狠的我自己。”
“但是,就目前来说,我还不想做到那一步。在保证自己的事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我不想赶尽杀绝。”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酝酿了一会,才接着轻声呢喃:
“你或许真的对的,干这一行的不能心软,对敌人留情就是给自己留后患……”
眼眶有些发酸,林照鹿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在朝一条陌生的不归路上走去。在各种各样的诱惑、威胁、不安、迷茫面前,她最终究竟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抓包刘逞,也让林照鹿看清自己的内心。她身上的确存在着恐怖的暴虐因子,和她一开始所惧怕的宋矜度没什么不同。
要毁掉所有欺辱自己的人,要让这群畜生跪在自己脚下求饶。
如果不加以疏解和引导……她不敢确定,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会记得开始时的初心吗?会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梦想是空中楼阁吗?
会嘲笑因为一腔热血就轻易做出改变人生决定的二十六岁自己吗?
命运终究会把她带到哪里去呢?
这些还没有想完,林照鹿的后脑勺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一只大手覆上她的脑袋,随后轻轻蹭了两下。
“想那么多干什么?”
宋矜度本来还想搂过她的肩膀,垂眸看向林照鹿的侧脸,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的路是要自己走的,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不同,通向成功的路也不同。”
“倒不如说,你大概率不会变成我这样。”
宋矜度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惊讶于他居然能看懂林照鹿的心思。
“世界上成功的人那么多,又不全是我这幅德行。你就是你,林照鹿,你有自己的成功方式,不用参考我的轨迹。”
“再说了,不变成我这样是好事。正确或不正确又怎样,影响不了什么,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就看你乐不乐意走了。”
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当然,变成我这样,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也是,拥有和宋矜度相提并论的成功,前途简直亮得睁不开眼。
宋矜度讲话不好听,逻辑倒是莫名其妙的通顺又合理,林照鹿选择相信他所说的,停止对于命运的揣测。
“走,吃顿夜宵去。忙活半天,饿了。”他还是对自己很不错,舍不得让自己委屈一点,顺便让林照鹿沾沾光。
坐上车,还在回忆刚才刘逞包养情人的表现,林照鹿不由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心中郁结的情绪缓缓吐出:
“哎,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经常发生吧。”
她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第一段婚姻还是很幸运的。薛昔年对她一心一意,从来不在外面招惹其他的女人。
平心而论,林照鹿认为那时的自己没有治住虎视眈眈的情人的能力和手段。
她只会拼命干活,为自己和薛昔年共同的目标奋斗,直到薛昔年因为各种原因主动放弃了它,虽然到头来也是为了她,但也伤了她的心。
商业联姻,看的就是谁的手段更狠。
林照鹿并不是这个圈子里耳濡目染长大的人。说实话,她到底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冷血和狠辣,对于这种事的接受程度也没那么高。
第一次亲眼目睹现场,她还是难以相信,两个完全不相爱的人居然可以在一起生活那么久。
就像两只被迫栓到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把对方吃掉,要么就挣扎相互制约到老死。
“这种事么?当然常见了。”
宋矜度对此倒是十分熟悉,这几乎是他家庭状况的投射。
“宋家也是商业联姻,只不过宋星辰的确只有我一个独子。”
林照鹿的右眼皮一跳,的确,她好像从来没听过宋矜度主动提起他家里的状况。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遭,林照鹿有些佩服宋矜度的母亲。
“那你的母亲一定特别厉害,在宋家那么大的家族里,能让你一个弟弟妹妹都没有,控制住你的父亲不乱来,手段了得。”
汽车缓缓发动,听到林照鹿的话,宋矜度的思绪也逐渐飘到秦女士身上。
他们都没有注意,在汽车将要驶出地下车库的同时,停车场侧面伸出了一个不易被察觉的手机。
咔嚓,咔嚓,那人迅速拍了几张照片,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她啊……”主驾驶座上的男人陷入回忆,秦女士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非必要情况下,宋矜度很少主动去想家里两位,从小到大和他们沟通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第一次主动思考起秦女士和宋星辰,宋矜度的感觉居然是奇怪。
奇怪自己对他们的反应,奇怪他们在自己眼中的模样。
再加上,这两人原本就是行为举止十分诡异的一对夫妻。
和林照鹿的家庭环境当然没法比,和薛昔年嘛……宋矜度自认为比他好一点。
他们之间只是没有爱而已,或者说——
他们之间的爱,和普世意义中绝大多数的夫妻,都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