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因果干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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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分为三界，修真界，魔界，妖界，人间很不巧，卡在三界交汇之处，说好听点是三江汇源之处，说难听点就是鱼龙混杂之地。
月遥笙就在修真界第一门派，皎月宗，位于整个修真界的中心位置，由月氏一族世代掌门，但是不分嫡庶，能者居之。
修真界的第一修仙世家却不是月氏，而是南宫家。
无他，因为月氏一族似乎贵精不贵多，实力顶尖但人丁凋敝，现在嫡系只剩下月承闲和月遥笙，其余旁支数量也不算多，但无论男女老少每一个都天赋异禀，实力卓然，同一个大境界内非月氏同族无人能敌，所以才能坐稳天下第一宗的位置。
而南宫家的焚天宗虽然也相当注重实力，但是论个体实力，显然没有皎月宗突出。
月遥笙穿来半年后，就到了可以测灵根的年龄，五千级登仙梯顺利登顶，当场引气入体连破三个小境界达到炼气三层，冰系天灵根，神血仙骨，天才中的天才。
月乘闲很高兴，身为皎月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门手把手亲自教导月遥笙修习心法仙术，温柔又耐心。
一晃经年，月遥笙进步神速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可是十七岁的月遥笙剑符阵器丹乐卜七道精通，不敢说天下无敌，但也只能说稍逊那些半步升天的老家伙，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月遥笙斩妖除魔屠仙杀人，却又格外的有底线，从不滥杀无辜，坚持保护弱小无辜，平日里对谁都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温和谦逊，平易近人，无论与谁都能聊上几句，人缘颇好。
不多时，月遥笙的名声就响彻三界，少有人闻之不起敬仰之情，看不惯他的，也不敢在人前说他的不是。
从此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冠礼和仙尊受封仪式一同举行的月遥笙，寒珑仙尊，字朔渊，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仙尊，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是善良温柔普渡世人的谪仙人。
只是很可惜，这样完美的人从未出面过皎月宗的收徒大典，许多听闻寒珑仙尊名讳一心想拜其为师的孩子，哪怕最后挣到了第一名，按照皎月宗的规矩拥有可以自由选择在场任意长老作为自己师尊的权利，也无法选中未到场的寒珑仙尊。
直到月遥笙二十三岁这年，所修七道全部突破至大乘后期，放眼整个世界，唯有皎月宗掌门月乘闲，久不出世的魔尊，和刚到渡劫中期的新任妖王，可以与之一战。
天道，也终于再次出现。
“好久不见，月遥笙，你的成长速度令我惊讶。”
天道是在月遥笙习武时，突然出在月遥笙所居住的霜华峰院落的桂花树下，这次没那么高大了，也变成了一团没有人形的光团。
下一刻，一柄展开的扇子便如同掷出的旋刀，直冲着天道的面门而来。
这把扇子用上古秘境中获得的十五条金龙残骸的龙骨打磨成十五根扇骨，雪白透亮，上有金银色的灵力流纹修饰，还可以射出可回收的淬毒骨刺。
扇子的扇面是昆仑山为数不多的神品火浣布，南海千年鲛人王一生难得半尺的神品鲛绡——龙纱，极北之地的神品冰蚕丝，月乘闲手中仅存的上古神品天蚕丝，金龙的龙鳞磨成的粉，和仅皎月宗才有产出的神品流光绸等多种珍稀材料非神品不用，经过多重工序数年淬炼才制出月乘闲眼中堪堪配得上月遥笙的扇面材料。
就连看似只是个简单装饰的玉质扇坠，其实是一块可以变换颜色的琉璃晶，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连绑玉坠的穗子都是万中无一纯度极高的灵金淬融成丝制成的。
这把扇子每一个的制作环节，月乘闲都参与其中，甚至不计代价请出了炼器宗多年闭关的三界最强的两大器修，全程综合月遥笙的个人优势和观点看法力求做出月遥笙最满意的武器，不算收集材料的种种坎坷，单纯制作就耗时九年。
这是月遥笙二十岁冠礼时的生辰礼。
扇子最终悬停在光团前不到半尺的距离，天道并不恼怒，只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果然，只能是你。月遥笙。”
月遥笙伸出手，扇子自动回到月遥笙的手中，扇面合拢，月遥笙持扇浅笑：“废话少说，你这次要干什么？”
“需要你出席今年的收徒大典。”天道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其余，都无所谓。”
月遥笙用合拢的扇子在掌心轻轻敲了敲，笑容依旧温和：“就这样？”
“嗯……是的。”
“你当我脖子上面长东西只为了一张脸吗？”月遥笙笑着歪了歪脑袋，“让我猜猜啊……有个熊孩子要扔给我养了，对吧。”
天道沉默半晌，艰难开口：“那个小孩不是……嗯……这个孩子现在还挺乖的，特别听话懂事。”
天道最后选择实话实说：“你只要去现场，试炼的第一名有很大概率会选择你作为他的师尊，但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因为他身边多了一个变数，这个变数……我没办法干预。”
“而且，这个节点很重要，关乎世界后续的稳定性，你必须到场。”
月遥笙笑着展开扇子轻轻摇了摇：“好吧，但我很贵的，你出价出到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一下出席本次收徒大典，但养孩子是另外的价钱。”
见月遥笙同意了，天道松了一口气，一个金色的光团从大光团上分离，没入月遥笙的扇子：“这是定金，你这件武器好归好，可是一旦损坏，很难修复，我以天道的身份给予它特权，即便它现在未生灵智，契约未成，只要你神魂不死，则其不损。”
就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而言，一般来讲，只有与主人深度磨合后，生出灵智缔结契约的神魂伴生武器才有一定的可能拥有这种能力。
首先，成为神魂伴生武器的品质要求极高，而且磨合的过程短则百年，哪怕自己的武器经过千百年最后生出灵智，可也未必会选择自己的主人缔结契约，于是白白成全了他人。其实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连一把神品武器都见不到，更别提神魂伴生武器了。
三界能拥有自己的神魂伴生武器的人只手可数，因为此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机缘天赋资源面面俱到也不一定能成功。
所以，月遥笙对这个定金勉强满意。
于是，在月乘闲提着糕点来到霜华峰时，月遥笙照常给月乘闲倒了一杯茶，看着月乘闲喝了一口，笑着说：“阿兄，我要去今年的收徒大典。”
月乘闲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喷出来，狼狈的转头呛咳两声，回过头，就看到月遥笙笑容温和纯良，明知道他刚刚还一肚子坏心思恶作剧，但看着眼前人温润公子的模样，谁信呢？
月乘闲并不因为这件小事生气，无奈的抬手揉揉月遥笙的头，又从手腕珠串样式的芥子空间里取出一枚玉佩，抬手送给月遥笙：“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到时候阿笙只需要记得带上这个。”
月遥笙接过玉佩，漫不经心的拿在手中把玩：“这是做什么的？”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枚月家家主令牌，”月乘闲又喝了一口茶，“如果试炼的第一名选了你，阿笙又对他不满意，就拿出这枚玉佩，你就可以不收他为徒，也没人说什么。”
月遥笙笑着抛起玉佩又接住：“哦？”
月乘闲弯了眼，手指点了点月遥笙的额角：“你别不信，持有月家家主令牌不用守任何一家的规矩，包括我们月家。”
月遥笙手腕一翻玉佩就进入了他手腕上珠玉银链的芥子空间，眉眼弯弯：“谢谢阿兄。”
月乘闲一手托着下巴，看着月遥笙笑：“不用和兄长客气。”
“哦，对了，收徒大典阿笙想穿什么样式的衣裳？”月乘闲撑着脑袋看着月遥笙笑，“这样重要的场合，我要给阿笙裁一套新衣裳。”
月遥笙捻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笑着说：“阿兄觉得什么颜色最衬我呢？”
月乘闲思索片刻，笑着道：“不能说什么颜色衬你，因为世间万般颜色，都是阿笙的陪衬，阿笙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月遥笙用合拢的扇子抵在唇边，轻笑：“阿兄。”
月乘闲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桌面有节奏的敲击，半晌后，笑：“阿笙觉得月白色如何？”
月遥笙浅笑：“挺好的。”
月乘闲点点头：“那就月白色吧，其余的阿笙不用操心了，我明日带着礼服的衣稿来找你。”
两人在霜华峰的亭子里从下午坐到了灯火亮起的夜，欣赏着瀑布急湍，远山青峰，看完了满天彩霞，日落西山，喝了几壶上好的灵花茶，月乘闲才披着月色离开。
第二日，月乘闲不止带了衣稿，和不同的布料，还和往常一样带了一包热腾腾的糕点。
月乘闲太清楚月遥笙的喜好了，月遥笙对着稿子和布料仔细看了看，也没挑出一处要修改的地方。
于是，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定下了十五套礼服。
月乘闲给自己续了杯茶：“还有几件衣稿没画出来，明日再带来给你瞧瞧。”
月遥笙笑着微微歪头：“阿兄，算了吧，再加上这十五件礼服，霜华峰要单独辟一间院子给我放衣裳了。”
月乘闲不以为意，喝了一口茶：“是为兄考虑不周了，我明日再给你带个样子漂亮的芥子空间，专门放衣裳。”
月遥笙笑容灿烂两分：“谢谢阿兄。”
月乘闲话锋一转：“你那重华扇的扇面……想好要画什么样式了吗？”
月遥笙展开重华扇，看着从内向外由素白色渐变成天蓝色还有点缀的金银色流云纹路的扇面，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先这样吧，也算不错。”
月乘闲叹了口气，眉宇间是淡淡的忧愁：“我不是想让阿笙将就，只是，这样重华扇终归是不完整的，生不出器灵。”
不过转瞬间，月乘闲就想通了般露出一个笑：“不过这事太看缘分，强求不得，晚一些就晚一些，确实无所谓。”
月遥笙合拢扇子在手中转了两圈，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月乘闲这次没能在这里待很久，就因为传音的宗主要务不得不离开。
月乘闲阔步走进清规殿，立刻就有长老上前，身后跟着一只灵玉雕刻成的鸟雀：“宗主，南宫家的玉雀找您。”
闻言，月乘闲只是神色淡淡的整理了一下袖口：“嗯，你们先退下吧。”
等殿内所有人离开，月乘闲落座主位才掀起眼帘看向晶莹润泽的玉雀：“有什么事？”
玉雀跳到桌子上，嘴不动自有声：“皎月宗宗主，有一事相求。我宗管辖的仙临城一夜之间所有人全部中毒而死，死状蹊跷，经过门下弟子初步调查得来的线索，我怀疑是噬魂毒……”
“哗啦！”
喋喋不休一板一眼的玉雀碎成了渣。
月乘闲端着一盏茶神色不变，外面等候的人听到这毫无遮掩甚至被刻意放大了的玉碎声音，连忙走进殿内。
“七天内，南宫家的脏东西一个都别往清规殿里放。”月乘闲抿了一口茶，“不管南宫家和其他门派怎么说，你们听到仙临城这三个字最好扭头就走，任何人都不许去蹚仙临城这摊浑水。”
月乘闲放下手中的茶盏，落盏无声：“最近，你们也把门下的弟子都给我看严实了，在没下令前，一个也不许跑到南宫家的地界去。”
月乘闲垂着眼撑着头漫不经心的倚在椅子上：“皎月宗不留蠢货。”
“仙临城被屠城这件事有一定可能牵扯到了噬魂毒，”月乘闲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众人，“现在的南宫家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月乘闲随手一挥，上好的茶盏哗啦落地，碎的拼都拼不回去。
仙临城内，一间破破烂烂漏雨漏风塌了半边的茅草屋里，一个瘦弱的小孩缩在一具骨瘦如柴的冰冷僵硬的尸体怀里，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穿着破破烂烂，粗糙的粗布麻衣用麻线缝了很多颜色不一的补丁，他依偎的那具尸体身上的衣物更加寒掺脏乱，勉强只能蔽体。
小孩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现在，你娘死了，仙临城没活路了。”
“但是，小孩，如果跟我走，我能让你活下去，风风光光的活下去。”
“所以，你跟我走吗？”
小孩伸出一只瘦弱的脏兮兮的小手牵住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童声稚嫩：“我……我能不能把我娘埋了再跟你走？”
“不可以哦，小孩，这里太恶心了，埋在这里是会坏了下辈子的福缘的，”声音的主人笑嘻嘻的说，“不过你可以带着娘离开这里，我这里恰好有一个很好看很华丽很漂亮很贵的冰棺。”
小孩怯生生的：“我以后会还你的。”
那个声音笑了一下：“你个不懂事的，哪有还人棺材的。”
“你以后过得幸福就当还我了，”他笑着说，“先把娘装在冰棺里，等找到一个风水宝地再让你埋，这里太脏了，娘不会愿意在这儿睡觉的。”
小孩松开了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留下了脏兮兮的泥巴灰尘的手印，小孩惶恐的要道歉。
那个声音浑不在意的说：“行了，别道歉了，咱们快点走，耽误了时间就不好走了。”
小孩牵着一根伸到他面前的毛茸茸的尾巴走在山路上，楞头呆脑：“你是谁啊？”
一声嗤笑响起，然后他说：“都跟着我走了那么远了才想起来问我是谁？怪不得会被骗那么惨。”
小孩理解不了他说的后半句，只是问：“你是妖吗？”
他沉默半晌，最后说：“他们都说我是怪物，你不怕吗？”
小孩没有犹豫：“你不是怪物，你是好人。”
自称怪物的家伙笑了，又有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揉了揉小孩乱蓬蓬的脑袋：“你看我有人样吗？”
“所以，”小孩没有害怕，只是又问了一遍，“你是妖吗？”
那根揉着小孩脑袋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小孩的脑袋，声音不知道为何有些紧绷：“不是。”
小孩歪着脑袋问：“那你是修士吗？”
白色的身影突然间有些加速：“……现在不是。”
小孩努力跟上前面走的稍微有点快的白色身影：“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魔……”
白色的身影突然顿住脚步，微微侧身：“恭喜你猜对了，我就是魔！”
小孩并不害怕，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是个好魔。”
良久的沉默过后，是一声叹息，白色毛绒尾巴又揉了揉小孩的脑袋，随后白色的身影继续向前：“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一个能让你变得很强很强的地方，等你变强以后，你就可以给娘报仇了。”
“这个地方叫什么呀？”
“皎月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