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市女主自救法》寻花问酒

2、红颜祭天 该死的是野

　　【恭喜觉醒深层意识，为保证世界线不崩盘，现为你提供两套系统，选项一：「红颜助我」，选项二：「杀毒系统」，请选择。】

　　虚空之中，忽的凭空闪现一道光幕，像在眼前又似在脑海，没有温度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立体环绕般响在耳边，同时两条不同的面板出现在视野内。

　　晏海棠一惊：“你是谁？”

　　【我是神明世界派来维护本世界线稳定的运营者，你可以称我为系统。】

　　【目前你已经了解本世界将来会因你而造成极大的混乱，你现在需要接受任务并完成，规避剧情并扭转局势。】

　　晏海棠疑惑：“我？为什么规避剧情的任务需要我来完成，造成世界混乱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七个男主。”

　　【这是主神下达的命令，我只是执行的系统。】

　　“……”晏海棠无语，只好问道：“主神又是谁？”

　　【主神是独立于本世界线的最终神明，拥有最终决策权和解释权，牠的命令，只能服从。】

　　“这两套系统的具体意思是？”

　　【「红颜助我」系统会要求你按照原文进行的同时辅助男主们开拓事业，不再只沉迷你的美色，你须保证男主们勤于修炼，树立他们的威望，只要男主们达到应有的成就，你就不会被抹去，同时也会获得男主们对你的恩赐，和他们一起证得大道，进入神明世界。】

　　【「杀毒系统」是需将你自己当做病毒，及早从世界清除。】

　　“病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祸根。】

　　“祸根吗……”晏海棠明白了，“所以选择「杀毒系统」就是提前自我了结的意思吗？”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不是你自我了结，而是先让男主们爱上你，你要设计在他们最爱你时死在他们手上，你的早死同样会激发男主们的潜力，让他们走上既定轨道，证得大道。】

　　“……！”晏海棠被无语到险些笑出声，有句脏话想要冲破喉咙骂出来呢。

　　“所以即便是死，我也必须死得其所，甘愿为他们做好奉献才能死？”

　　【是的。这是一个比较激进的系统，我并不建议你选这个。】

　　“倘若我一个都不选呢？”

　　【亲爱的女主，你不得不选择一项，否则会迎来更凄惨的命运。】

　　更凄惨的命运？她想不到是原本的剧情更凄惨还是系统给的两条路更凄惨，晏海棠没有立即做出选择，表示要考虑后再给答复。

　　————

　　回到寝居后，晏海棠将自己锁在房内，理智上，她已经接受了既定事实，可她还是觉得离谱且荒谬。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明明她修行那么努力，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远超同门，修为却一直垫底。

　　霄云宗作为天下第一宗门，术法修炼自然齐全，像剑术、刀道、阵法、医毒、符咒、丹药、锻造、召唤等等无一不精。

　　另有制香、种植、茶道等小众旁门也有涉猎，晏海棠在最喜欢的剑术上寸步难行，却在制香上有着过人的天赋，制出来的香花引独堪一绝。

　　女孩子都会喜欢香香的，更何况香花引还有养神蓄锐，驱邪散毒的功效，是以她的香花引也引得同门师姐妹的追捧，她的卧房内也常年摆放着此物，身体早因为常年浸染而渗透肌肤，行走间若有似无地散发出来。

　　可这香花引，在剧情里只有一个作用：增添情趣。但凡男主们在她身上闻见后就会变得更加兴奋，沉醉痴迷不知朝夕。

　　如今这满室的清香让她惶恐不已，立刻将剩余的香花引尽数丢弃。可身上的余味却非一朝一夕就能散去，她坐进浴桶里浸泡自己，企图让这侵入骨髓的清香散得快些。

　　书中的她方方面面都对男主有着致命的吸引，却没有相应的防身之法。

　　男主都爱她是因为她的外貌吗？她确实有着倾国倾城的绝色之姿，玉骨天成，纤秾合度，细枝硕果，盈盈动人。一张脸更是集清纯与魅惑于一身，一颦一笑间好似能勾魂慑魄。

　　她自己虽然没有引以为傲，但内心也是欣喜的。哪有女孩子会讨厌自己长得好看呢？现在看来，这美貌竟成了天大的过错。

　　是不是没有这张脸，后面的剧情就不会发生？只要男主们安心修炼，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互不打扰，也不是不可以共存？

　　毁掉它吧？毁掉它。

　　她站在镜子前，缓缓抽出焚雪剑，对着吹弹可破的脸蛋比划了两下，寒冷的锋刃在瓷白的皮肤上发出慑人的寒光，只要微微用力，这张脸就会毁掉。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她其实是个很怕痛的人，从小就怕。小时候父母健在时，自己被他们守护得很好，后来某一天父母双双失去音信，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常年食不饱穿不暖，某次被一只野狗追着咬，强抢她手中的食物，野狗尖利的牙齿深深嵌入她的小腿骨髓，小腿险些被咬断，让她至今见到野狗都要下意识绕道走。

　　不对，野狗？

　　那只野狗好似知道她惧怕它，是以每次见着她就会追着她狂吠不止，而其他的小孩嬉笑着看热闹，甚至还说出“如果不是因为你招惹了野狗，为什么这野狗只咬你却不咬我们？”这种话来。

　　后来是因为师尊的到来，她才得以获救并被带到霄云宗，成为霄云宗的弟子。

　　时至今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小时候，亲手将那只野狗了结。

　　她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刚刚也是魔怔了。怎么会想要自毁容貌？他人的错怎要她来承担？

　　就像那只野狗，该死的明明是它。

　　况且这世界就算没有她，也极可能会有别的女人来当女主，因为这世界就是癫狂的，病态的，虚妄的，莫名其妙的，没有她，也会有别的倒霉蛋。

　　还是因为修为太差，对男主们的掠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但凡她也有男主那样的修为，哪会沦落到任人掳上床的地步？

　　在剧情里，她捕捉到一个信息，是后期才会出现的一个男主在床上说的话：“你的体内好像有强大的封印在躁动。”

　　封印躁动？
　　她的体内有什么封印？
　　谁给她封印的？
　　她的修炼进度慢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封印？
　　这些信息书里并没有明确指出来。

　　但她现在有了期待，是不是解除这个封印，她的修为可以不止于此？

　　就在此时，门扉被扣响，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和仪容，将门拉开，门口站着的，是她的师妹罗希苒。

　　门才拉到一半，罗希苒的嘴已经打开了闸。

　　“晏师姐，这次试炼结果出来了，长老们等会要召开集会，要给排行前几名的弟子奖励，还要让他们分享实战中的经验。你要一起去吗？”

　　晏海棠没打算去，毕竟十年如一日地会遭到同样的待遇，想到此处，她又有个极大的疑惑，在书中，自己好像对一切事情的反应都是麻木的，脆弱的。任由她人嘲讽欺辱再由温季然出面解救维护，整个人全然像是挂靠在温季然的身上——至少在前期是。

　　回忆一直以来的相处，也确实如此，如今仔细想来，怎么每次温季然都能精准掐点，正好在她最需要帮助时适时出现，替她撑腰，久而久之，她便不由自主地对温季然产生过多的依赖。

　　“这次你好像又是倒数第一哎。不去也好，他们肯定会笑话你，柒长老也一定会单独批斗你。”

　　“……”晏海棠微微一笑，以前或许还有点恼怒这个师妹的嘴，现在，算了。

　　晏海棠在书中后期，远不止被世界意志判定为病毒这么简单，在此之前就已经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因为男主们常年混战，打着“为了你，就算让全世界陪葬也在所不惜”的口号，殃及无辜，导致无数普通人惨死，她也被世人冠以“祸水”、“妖女”、“不详”等名号。

　　罗希苒因为维护自己，舌战群雄，最后被仇恨蒙蔽的修士当场射杀。

　　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罗希苒，嘴角挂着浅浅的梨涡，眼睛扑棱扑棱闪，明明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啊，性格随和，爱分享，好仗义，除了爱四处语人是非之外，能有什么大毛病？

　　如果她不那么多话，应该会荣列霄云宗第一受欢迎的人，也不至于总在最讨喜和最讨厌的人之间反复横跳。

　　“哎，晏师姐，你是不是已经连续十年斩获的妖丹数量都是倒数第一？”

　　还真是永远哪壶不开提哪壶，哪里有痛哪里扎。晏海棠知道这人的嘴永远不过脑子，泰然自若承认：“是啊。”

　　“哇塞。晏师姐，你可以是第一个保持着这么长时间记录的人哎，即便楚云衡那厮，也只才连续五年夺得第一，比你少一半呢。”

　　晏海棠语塞了。一个正数，一个倒数，能放在一起比吗？能常年保持倒数第一，于她而言，手到擒来！

　　“听说又是楚云衡那厮拿到最多的妖丹，真羡慕他醒灵后的资质能到五灵印，修习速度跟搭了飞剑似的，但这也不是他成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理由啊，成天摆着张臭脸看着就烦，谁欠他啦？我就觉得不公平，晏师姐这么好的人，资质居然才一灵印，你要不要跟掌门说说，再重新醒灵一次？”

　　众所周知，所有弟子拜入仙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醒灵，醒灵后会在额心上觉醒灵纹印记，灵纹印记决定着修行的上限和下限，一道灵印是最差的资质，最高的则是五灵印。

　　罗希苒是三灵印，大部分同门弟子都处于二灵印到四灵印的水平。一灵印的，仅她一个，可即便是最差的一灵引，她的修行速度也是与之不匹配的。

　　晏海棠无奈道：“醒灵哪是想醒就醒的，也绝无可能醒了一次还能再醒一次。我的资质就这样，你别瞎操心了。”

　　“算了，你心态好，你都不知道有的人怎么在背后说你，他们都觉得你拖了霄云宗的后腿，拉低了霄云宗的层次，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年年都有的固定戏份，还没看够吗？

　　“对了，晏师姐，你知道温师兄拿到多少妖丹吗？”

　　“我不清楚。”

　　“你不是和温师兄走得最近吗？”

　　“往常是走得近，不过他的动向也并不会全然跟我透露，这次他……”

　　晏海棠顿了顿，深觉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向罗希苒透露出温季然的机缘，恐怕不到明日，全宗门的人都会知道温季然在小秘境里有奇遇，届时就算不能阻止他快速成长，也一定会给他增添不少麻烦。

　　不过……看着眼前的罗希苒天真又缺根弦的样子，还是不要拉她下水，机会不会只有这一次。

　　“我还挺希望这次温师兄能超过楚云衡的，虽然温师兄是四灵印，但他真的好努力，去年不是还得了第二吗？”

　　如果努力有用，还需要天赋资质做什么？晏海棠对此是最有心得的人。不过温季然这次的心思都在获取机缘上，别说超过楚云衡，能不能上到榜单前十都是个大问题。

　　晏海棠并不关心温季然的排行，她现在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时间紧迫，前期的三名男主都在霄云宗，师弟楚云衡，师兄温季然，还有一个危险又强大的存在，即将在十日后出关。

　　她的师尊，澜云仙尊。

　　她在脑海里尝试着召出系统，两套面板随着她的意念而弹出，仍是需要做出选择的界面。

　　她有点不死心，问道：“命运真的是既定的吗？”

　　系统很快给出答案：【是的。】

　　“我明白了。”晏海棠沉思良久，才继续道，“如果男主们没有达成应有的成就，而其他人达成了，是不是这世界也不会坍塌，达成的人也可以证得大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也不全是，男主的成就判定标准有两条，一是修为，二是普通人对他们的信仰。】

　　【男主之所以是男主，必然有着得天独厚的气运和优势，更有常人所不及的修为和毅力，无论是修为还是信仰获取，都会比普通人容易。其他人若想达成这些成就，难如登天。】

　　“所以其实这个世界的运行基点有两个，修为和信仰。如果有人能将这两点做到，替代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以这么理解。】

　　晏海棠点点头，继而好奇：“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告诉我神明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

　　系统沉默一瞬，仍旧给出回答：【神明世界是一处与本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们无需修炼也能掌控他人的生死。】

　　【他们最大的乐趣便是能任意设定小世界，观察每个世界的运行和发展状况，或者设定每个世界必须朝某个特定方向发展，或者只给个设定，看世界里的人会自由发展成何种模样。

　　【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听起来确实很有趣，让人忍不住向往了。”

　　或许这个世界，就是系统所说某个神明的顽劣之作，蝼蚁尚且苟生，她难道就要坐以待毙？

　　【是的，「红颜助我」是一个对各方都比较友好的系统，将来你也可以成为主宰一方小世界的神，只要你完成任务，皆大欢喜，是否确认选择「红颜助我」？】

　　晏海棠的视线扫过「红颜助我」，却并未停留，而是定定注视在「杀毒系统」的界面上，唇角微扬，坚定给出答案。

　　“不，我选择——「杀毒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