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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β,3) 于是他们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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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雀跟着一个高马尾姑娘走进居民楼,顺着螺丝松动有些摇晃的铁质楼梯上了三层,转过楼梯来到走廊,高马尾姑娘在一道门前停下脚步。
门牌号:306。
时雀听到极小的声音从门缝渗透出来,有人在里边争吵:
“……不行,我不同意!”
随后有人不慌不忙地说:“我并没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总要人进去那个地方,将真相带给还在等待的人。”
“那些人根本不值得!”
时雀看了一眼高马尾姑娘,她的表情如常。
门没关严,吱呀打开。姑娘将一只手放在时雀背上,轻轻推了他一把:“进去吧,老大不会为难你们的。”
时雀被推得向前,因为惯性走了进去。
房间只有十几平米大,被特意收拾过,很空,灰尘很少。掉漆墙上贴着的几张关于UFO图案的科幻电影海报,唯一的家具是房间正中央的两张木制椅。显然是给他和陈子洺准备的。
一次性装进六个人,有些拥挤。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时雀耳内:
“就是,这两个人?”、“注意观察。”、“……受伤,当心枯萎症。”
诸如此类。
时雀扫视一圈,面前几人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男性。都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手臂和大腿位置的墨绿色绑带中绑着枪套,戴着手套,持着枪械。
他们望过来的眼神中充满探究,警惕,还有一丝不宜捕捉的敌意。
也在时雀意料之中。
唯独站在最左边那个披着外套的人侧对着时雀抽烟,动作很慢,似乎看着窗外皇后街方向的红色风暴发呆。他看起来很高,快有一米九,肩宽背直腰窄,后脑下扎着一束小辫子,被护目镜的皮带压住。上半身浸在白烟里,不过能看清凌厉的下颌线和时而抿紧时而微张的唇线。
不知为何,时雀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他想进一步看清对方的脸,可房间灯泡早已破损,贴着旧报纸的玻璃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铁质护栏,光线无法全部透进来,对方始终背着他,像隔了一层摸不着的雾。
陈子洺不安地抓着时雀衣服,缺角的椅子在地板上撞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噪音。
几个说话的人全都停了下来。那人也转过身,视线从窗外落到时雀身上,样貌逐渐清晰。
“秦、”时雀差点将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理智使他止住了。
也许是困意与饥饿带来的不适,时雀感到一阵心神不宁,垂在身侧的手在轻轻发着抖,不过他仍努力睁圆了眼睛,再次确认了对方外貌。
没有看错,是秦肆。
秦肆显然也听到那个字音,露出困惑的表情。
时雀猜测他没听出具体是哪一个字——秦肆压低了瞳孔,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神情,带着冷意的打量着时雀,相比起其余那几个人更具有侵略性,像一头盯着猎物的野兽。
时雀有些后知后觉,这个世界的秦肆并不认识他是一定的。在对方看来,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房间内安静片刻,秦肆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落在别处,淡淡道:“请坐。”
声音低沉,语速平稳,咬字清晰,带着一点慵懒语调,和印象中一样。
时雀还以为自己会被镣铐锁起来,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乖顺地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背,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秦肆。
星宿三突然说道:“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时雀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你的心率变快,不过和面对怪物时不是同一种感觉,似乎是一种高兴情绪。真奇妙,自你激活我后,我第一次检测到这种情绪,可惜在我演算代码中,这类词汇实在太陌生了。”
“……你的代码肯定出现了差误。”时雀笃定地说,“我没有在高兴。”
对面,菲林在秦肆耳边小声调侃:“老大,他一动不动地盯着你看诶!”
“闭嘴。”他遭到了秦肆嫌弃。
秦肆当然察觉到那股莫名的视线,内心十分讶然。他过去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悲伤、绝望、恐惧……但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像一头无知的幼鹿,雀跃,好奇望过来,纯粹,没有一点杂质。
仿佛他并不因怪物与病症而困扰。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秦肆搜索记忆,他们从前见过的概率为零。当他试图往更深处回忆,打开上锁的门扉,一双与这相似的眼睛逐渐出现在脑海里,样貌依旧模糊。
……是他?秦肆的心脏狂跳了一下。
不,不可能是他。那荒唐的想法立刻被秦肆否定了。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应当近四十岁,不可能这么年轻,而且那个人已经失踪十多年了。
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是素未谋面的人。
秦肆将疑虑抛之脑后,清清嗓子,冷冷问道:“名字。”
“时雀。”时雀如实回答,“时间的时,麻雀的雀。”
“你弟弟?”
“他叫陈子洺。”
“姓氏不一样?”
时雀看了陈子洺一眼,垂下眼,“远亲。”
秦肆试图捕捉时雀脸上细微的变化:“你们从哪来的,父母没有一起?”
闻言,时雀脸上出现了片刻迷茫,他语速变得十分缓慢,带着哀伤,好像每说一个字都十分艰难:“死了,变成植物,腐烂了。”
陈子洺配合地哽咽了几声,其实是时雀的描述让他想到了陈岳。
其余几人没有预料会得到这个答案,室内传来一阵唏嘘,毕竟大家都是见过多数死亡的人,很快归于安静。
“节哀。”秦肆一改冷淡语气,稍有缓和。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他们在死……病发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你们?”
失去粘性的旧报纸发疯拍打着玻璃,呜呜的风声像野兽在嘶号,又下起了雪,天色肉眼可见变暗,寒气从破口处吹进。
时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秦肆为何这么问。
“没有。”
高马尾姑娘提着一个白色塑料箱子去而复返,发丝上夹杂着雪花:“呼!雪好大啊!老大,我从车里找到药箱了。”
秦肆无声后退一步,整个背部靠在铁质栏杆上,正好将窗户那一条裂缝挡住。他低头看着有些不知所以然的时雀,喉头蓦地有些干涩。
烟抽得太多了。
他丢了烟头,鞋底重重碾灭,摆了下手,“从雪,帮他把脸上的伤口处理下。已经等一段时间了,看着没病发趋势。”
从雪说:“我只能简单处理伤口,不能确定‘孢子’有没有通过伤口进入血液。”
“他因为我们才受的伤,我们理应对他负责。”秦肆顿了一下,“知道么,时雀,如果你身体开始长出植物,我会将你击毙,你不会有寄生任何人的机会。”
时雀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脸上没有呈现出太多恐惧。
不过别人看来,他表现得很迟钝,好像与被吓傻没有太多区别。
“被吓到了吧,老大就是那样。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从雪用玻璃瓶中剩余的酒精为时雀伤口做消毒,液体擦去伤口周围的灰尘与泥土,露出原本皮肤。从雪惊讶道,“你好白啊,怎么保养的?”
从雪有意提醒,皮肉接触酒精的刺痛仍让时雀轻声吸气。
“哎呀,你怕疼?”从雪乐了,“怕疼可不行,要是以后断了手断了腿该怎么办啊?”
“……”时雀实在想象不出自己那种样子,他往后缩了缩,躲开从雪想要摸他脸的手,礼貌道谢,然后问:“孢子是什么?”
从常规角度来理解,孢子应该是从母体脱离后,可以长成个体的生殖细胞。
“那些空气中飘荡着的红色微粒。”秦肆解释。
“这种东西的出现至今仍然是个迷,研究所那些家伙称之为孢子。也许它们有一个母体呢。”
秦肆身边那个金发带耳钉的英俊男人朝时雀微笑,蓝色眼睛里闪烁戏谑的光,“先是从身体里长出树枝、藤蔓,然后开各种各样的花,直到一整具□□都变成植物,最后慢慢枯萎,腐烂。这种病症现目前已经席卷了全球,没有任何可以医治的途径,一旦身体有轻微征兆出现,就是宣告死亡了,枯萎症还有一定概率的污染性。你们一路走来,难道没有从广播里听过?”
“没有。”时雀说。
他不太喜欢这个总是笑嘻嘻,像一只狐狸的家伙。
“哦?”金发男人向时雀走近,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但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那样望着我们队长,难道你看上他了?”
时雀听不懂,时雀否定:“没有。”
“菲林,你叽叽歪歪说什么悄悄话,别妨碍我给人家处理伤口。”从雪用手肘撞了下金发男人胳膊。
“嘶,行行行。”菲林捂着胳膊退了回去。
秦肆睨了一眼菲林,等从雪在时雀伤口上贴了片创可贴,才继续说:“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我。”
时雀不解地抬起头。
“那个——你们从哪来的问题。”秦肆眯起眼:“你和你弟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视线再一次聚集在时雀身上,陈子洺忍不住扯了扯时雀袖子。
时雀心想:如果这些人来这的目的和地下尸体有关,那他就有了一个可以交换的筹码。
就在雇佣兵小队等得有些不耐烦时,时雀嘴唇终于动了动:“皇后街。”
“什么?!”
“明瑜,等!……”
子弹上膛的声音与阻止的举动几乎在一秒钟内发生,下一刻,漆黑冰冷的铁质管口对准了时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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