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眠》染水为墨

30、项目遇阻 陆家大哥上

　　“方希，刚才一直找你找不到，原来你在这里。”

　　江芷和一干人等迎面走了过来，方希愣了愣神，木然地打着招呼。

　　“这位是？”江芷看向了方希身边的老领导。

　　方希心虚地往后看了一眼，略带不自然地说：“是老朋友。”

　　“你好，章仁。”老领导一步上前，和江芷握手示意，随后拍了拍一旁方希的肩膀，“我和方希认识好多年了，今天听说他复出，来看看，这小子，真争气。”

　　方希咧着标准客套微笑频频点头，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的谈话。老领导说给他一周时间考虑，如果想好了随时联系他。

　　江芷像是看穿了方希的不自然，与章仁轻轻握手后，客气地说：“既然是老朋友，那我们就不打扰叙旧了。”转头对着方希露出安抚的微笑，“别忘了下午的会。”便带着一干人走了。

　　老领导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脱口道：“时间不早了，既然你下午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随后手指点点手机，“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众人都走后，刚刚人员熙攘的会客厅此刻只剩下方希一人，他脱力地坐在了最近的座位上，靠着椅背大口喘气。其实下午根本就没有会，江芷可能是随口说了一句，便帮他支走了老领导。

　　“所有的钱都还给你，同时提供一份自由度更高的合同，只要你回去。”

　　前公司开出的条件好到让人无法拒绝，可在方希提出如果再遇到之前的事怎么办时，老领导只是轻轻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方希听完后直接开口拒绝了老领导，表示自己现在很好。老领导却把他的手推了回来，给了一周的考虑时间。

　　方希其实不知道考虑什么，钱吗？在经历这个月后，对于钱的欲望已经很低了。名利吗？得到过又失去，才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他现在只是想，能够继续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仅此而已。

　　想通之后方希起身掸了掸衣服，今天这身天蓝色西装是江芷陪他去挑的，说这种重要场合需要一件撑得起来的衣服，告诉众人，他重新回来了。

　　方希很喜欢这件衣服，干净的天蓝色，像是把蓝天扯下来做布一样，通身找不出一片瑕疵。

　　下午三点，方希敲开了江芷办公室的门，江芷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一副思考状，见方希进来，只招了招手，便继续盯着屏幕。

　　方希走近，也没反应。

　　“在看什么？”

　　待到方希走到身旁，江芷才从屏幕里抬起头来，屏幕上赫然一个大型设备，黑乎乎的，旁边是大段大段的英文注解，“声疗。”

　　“是的，这是最新的声音疗愈设备，可以将人声处理后，制作成助眠的声音，这个设备刚面市不久，所以产量很低，全球只有十台，价格也略高。”

　　江芷兴奋地拍了拍方希的肩膀，骄傲地说：“但是嘛，你厉害，咱们的第二支宣传片上线，来预约的客户成倍增加，可以考虑入一下了。”

　　方希看着屏幕上右下角的价格，吞了下口水，“这么贵。”

　　“是啊，好的设备自然贵嘛，但都是值得的，这个设备的制作过程，我老师有参与，说这个技术很先进，我光听着都迫不及待要试一下了。”江芷沉浸在马上要接近最前沿技术的兴奋中，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好东西，买！”方希表示支持，江芷很高兴，忍不住揉了两把方希的卷毛，又兴冲冲地看向电脑屏幕。

　　方希拉了个椅子在一旁坐下，默默记住了网址，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江芷，盯得时间久了，江芷转头发现，明知故问：“在看什么？”

　　被发现偷窥，方希急忙将炙热的眼神转向屏幕，指着屏幕：“这段写得真好。”

　　江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段在讲什么？”

　　方希努力拼装大脑里的英文单词，可无奈屏幕上的词段太专业，看了半天也只能看懂连词，咽了一口水，指着屏幕上的“because”，一本正经的翻译，“因为...”

　　江芷不语，憋着笑看着方希，直到方希再也编不下去，扭过头来，看到江芷早已笑作一团，便也挠挠头笑起来。

　　“太专业了。”

　　江芷笑够了，指着屏幕上的一段一字一句地给方希翻译，每翻译一段，还会停下来问方希这段的核心主旨是什么，方希再分不出神欣赏江芷的美貌，只能将全部精力放在理解晦涩难懂的专业论文里，一边学习一边记，一个下午下来，竟然将新型设备的功能和原理了解个七七八八。

　　晚饭点刚到，褚夏然敲开了江芷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电脑前的方希，见怪不怪地说，“都在啊，人齐了，我们可以走了。”

　　方希疑惑，“去哪？”

　　褚夏然不动声色地说：“把你打包卖掉。”

　　方希笑道：“夏然姐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褚夏然见状，和江芷对了个眼神，一本正经道：“上个方案说把方希卖多少钱来着？”

　　江芷会意，轻扯嘴角，“不记得了，好像二百多。”

　　二百多万吗？方希窃喜道，那自己还挺值钱，跟着呆呆点了点头。

　　褚夏然直接大笑起来，“江芷，你家这个也太可爱了，还点头。”

　　江芷被方希的反应也萌到了，刚想一起大笑，听到“你家这个”，耳尖不动声色地红了红，嘴角的笑容悄悄勾起。

　　方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嗔怪道：“夏夏姐！”说完便小狗可怜似的眼睛看向江芷，寻求救援。

　　江芷立马收了笑容，主持公道，“好啦好啦，开个玩笑，今晚约了声疗项目的投资人，点名要见你，所以下午才让你背那些的。”

　　“原来是这样，你想的真周到。”

　　方希装可怜的眼神变得崇拜，爱意就要冒出来，江芷也回以同样的眼神，被狗粮喂饱的褚夏然无语地闭上了眼。

　　褚夏然几人作为乙方，先行到了饭店包间，又给方希大概讲解了一下项目情况，又等了一会，资方的人才姗姗到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褚总，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包间门还没完全开，道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让褚夏然一下没了生气的支点，立马起身前去迎接。

　　“吴总一路辛苦了，这个点繁城是堵，我们也是堵了好一会，刚刚才到。”

　　吴总毫无歉意的伸出手与褚夏然握手后，往旁边一闪，褚夏然看清后边的人，大脑一瞬间断了弦。

　　直到坐下，江芷戳了戳褚夏然的手，褚夏然才缓过一点神来，回拍了拍江芷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想必你就是工作室另一个创始人江芷吧。”吴总落座后客套的打招呼，转而又看向方希，“那这位就是星一了。”

　　江芷回以标准微笑，“吴总好，您对我们工作室这么了解，我们日后的合作一定会顺利进行的。”

　　“当然。”吴总身边的男人终于出声了。

　　他紧紧盯着褚夏然，说道：“毕竟是褚小姐的工作室。”

　　“您是？”江芷印象里前边联系的一直是吴总，没有说投资人另有其人，今天突然出现，并且对夏然咬着不放，看来来者不善。

　　男人拿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小口，“酒不错。对了，小也没跟你提过我吗？褚小姐。”

　　褚夏然开口了，“当然提过，陆大少。”

　　“这个称呼生疏了，听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跟着小也一起叫大哥吧。”

　　褚夏然没答应也没拒绝，陆家的事她只知道一部分，但仅凭她的了解，今天的合作，算是结束了，只能另找其他投资人了。

　　“原来是陆总的大哥，失敬失敬。我和陆总也算朋友，那我也跟着喊大哥吧。”方希见场上气氛冷了下来，立马接话。

　　“是的，我们和陆总都算朋友，既然是大哥，那必然不能怠慢了。”江芷也跟着附和，看着褚夏然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心中也猜出了大概，“大哥，今天小陆总怎么没来？”

　　陆昀风神情没变，“这生意，和他没关系。”

　　褚夏然依旧不说话，在桌下拿着手机炮轰陆昀也。

　　多条消息之后，对面只回了一句，“等我。”

　　饭桌上，江芷用着专业术语给陆昀风和吴桂讲解声疗项目的具体方案，方希在一旁根据下午学到的知识附和，讲到最后，到了褚夏然的经济效益板块。

　　江芷小声提醒道，“然然，到你了。”

　　褚夏然虽然知道项目大概率谈不成了，但不忍前期江芷的付出，还是硬着头皮把经济部分详细讲解了一番。

　　陆昀风在听江芷和希讲解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偶尔提几个问题。但在褚夏然讲经济部分时，陆昀风突然抬起了头，玩味一般的盯着褚夏然，盯得褚夏然有些发毛。

　　“以上就是我们工作室声疗项目的全部内容，陆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昀风收回了些目光，随手翻到了最后几页，“有啊，这么低回报的项目，我为什么要投资？”

　　江芷见状，抓紧解释：“陆总，这份报告做的是近三年的回报率，但这个设备一旦引进，可使用年限可能是十年二十年，造福了人数也将倍增，这不是一个只用回报率来衡量的项目，这背后的意义更加有价值。”

　　陆昀风将文件随手一推，“我是个商人，商人不看利看什么？看慈善吗？”说着话，将目光对向了方希。

　　方希听到慈善项目，不由睁大了双眼，难道？

　　“听说星一先生很热爱慈善，半年前专门为此做了一个项目。”然后翻看着文件上推荐合作配音师一栏，“贵工作室将星一推做合作配音师，是也想让我的公司名声毁于一旦吗？”

　　随后关了文件，“这让我不免关心贵工作室的眼光和能力。”

　　褚夏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明知道陆昀风不会和她们合作，没想到这人嘴这么毒！

　　江芷张口欲反驳时，“陆总，这。”，包房门开了。

　　“大哥，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