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眠》染水为墨

25、一举两得 能不能翻身

　　“在这里。”江芷手里拿着四块方糖晃了晃，“说一句，给一块。”

　　“一块也苦的没法喝呀！都给我！不然我一句也不说！”褚夏然高高端起咖啡杯，用眼神示意江芷速速放进来。

　　江芷拿着糖站在原地稳稳不动，褚夏然端着咖啡，也一动不动，昂着头，等着江芷下一步动作，完成一杯完美的咖啡。

　　僵持之下，江芷把咖啡杯接了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一个一个剥开，方糖一块一块地跳到浓浓的咖啡液里，均匀混合后颜色变淡了一些。

　　“还要奶球吗？夏然小姐。”

　　褚夏然点点头，“多放俩，味道淡了不好喝。”

　　江芷又变戏法般地拿出几块奶球，一一放到了这杯浓郁的咖啡里，拿出搅拌棒混合一番，端到了褚夏然面前，“尝尝味道怎么样？”

　　褚夏然接过，抿了一小口，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芷芷，还是你最了解我的口味。陆昀也那个傻子，每次都调不好味道。”

　　江芷继续维持着标准服务微笑，“夏然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啊？”

　　褚夏然又喝了两口咖啡，秀眉因喝到满意的味道而变得舒展，享用完后，坐了起来，拍了拍一旁的位置，叫江芷坐下。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事。”褚夏然端坐起来，一脸正经，换上了平时工作精英的模样。

　　江芷坐下，抬了抬眉，示意褚夏然继续说。

　　“方希的事，我有思路了。”

　　江芷担心地问：“能办吗？”

　　“当然，我是谁？有什么办法是我想不到的？”

　　“褚大总监，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办法？”江芷催促道，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什么两全的办法，工作室和方希的两大问题摆在她面前，她不知如何解决。

　　昨晚虽然搂着褚夏然软软的身体睡觉很舒服，但对未知的焦虑还是让江芷睡得不够安稳，早起时发现眼下有些乌青。

　　此刻她正用这带着乌青的眼睛，装着迫切渴望的眼神，看向褚夏然。

　　“我想了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方希想公开声源证明影响力，我们想打击盗版店铺，我们可以让方希再录一个新的宣传视频啊，从我们的官号发出去，打好防伪证明，等方希的名声回暖，我们直接官宣合作，这样盗版店铺再想抄就要掂量掂量了。”褚夏然说完，得意地仰起头，一脸得看我多聪明的样子。

　　江芷斟酌一下，用手抬了抬眼镜，“这个方案，可行。夏夏，你怎么这么聪明？”

　　“我是谁啊！”褚夏然坐在沙发上，得意地晃着脚。

　　“这个方案，就是有一个风险项。”江芷缓慢开口。

　　“什么？”褚夏然不解地看向江芷，有什么自己还没想到的地方吗？

　　江芷缓缓坐下，双手在腿上缠绕，一副担忧的样子，“如果我们新的宣传视频没有影响力怎么办？”

　　褚夏然听完，细细品了一下江芷的问题，双眼微眯，“芷芷，你是在不信任方希的能力吗？”

　　说完一脸八卦的眼神看着江芷，盯得江芷浑身有点不自在，立马反驳，“我相信。只是方案要考虑各种可能性和风险项，我这是考虑周全。”

　　“噢~这样啊，那我到时候跟方希确认方案的时候，问问他，有没有信心一举成名。”看了江芷一眼继续说，“我就说，我们工作室可是冒了很大风险才同意跟他合作的，我们工作室的老板很担心这个问题呢。”

　　“欸，你别这么说啊，咱们工作室老板不就咱们两个吗，这跟直接说我有什么区别？”江芷无奈说道，她知道褚夏然在逗她，根本不会这么做。

　　“既然如此，我都不担心，你在担心什么啊？”褚夏然拉过江芷的手，发现江芷的手有些微凉，便握紧在手心里，帮她暖着。

　　“如果方希没有一举成名，我们工作室还有其他办法对付盗版店铺吗？”

　　“有啊，告他们，投诉下架，发声明书，很多办法啊。”褚夏然下意识地回复着，选择这个方案只不过是和方希的事碰到一起了，能用一个方案解决两件事，何乐而不为。

　　“对，我们有很多办法，但，方希呢？”

　　江芷的一个问题，让刚才还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褚夏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工作室有很多办法，哪怕没有方希，一样能够维权翻身，只是时间长短问题。但，方希，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一旦失败，此生翻身无望。

　　褚夏然想了想，开口道，“那不然，我们还是公开第一版的声源吧，那是已经有数据量和影响力的宣传视频，可以直接证明方希的影响力，这样便没有问题啦。”

　　江芷无奈地笑了，“褚大总监，那我们的工作室呢?”

　　褚夏然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怎么好像，自己反驳了自己？

　　“我要被你绕晕了，到底怎么办嘛，要想做成事，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等一切都准备好再出发，那样就晚了。”

　　江芷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以工作室名义邀请方希做个新的宣传视频。我们把方案精细化，做好保障工作。剩下的，就交给方希吧。”

　　“好。”

　　江芷把方案给方希和辛华光传达后，两人都表示认可，四人进入了一段相当忙碌的工作。

　　确认方案细节，宣传视频剧本研讨，打磨，后续宣发方案和营销方案准备。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后，已经一月有余。

　　四人再次一起站到陆昀也的录音棚里的时候，与第一次来的时候心境都大不相同。

　　褚夏然没了上一次的轻松状态，而是和江芷辛华光一起站在录音棚外，看着棚内有些紧张的方希。

　　“他，没事吧。”

　　玻璃窗内的方希用手反复摩擦话筒，桌上的水杯见了底，面前的剧本被翻得失去了表面的平整，像是经久多年的旧物件。

　　“有事我就顶上去。”辛华光接过了褚夏然的话，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

　　褚夏然有些诧异地看向辛华光，辛华光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严谨的样子，兢兢业业地按部就班完成每项任务，这样开朗调皮的样子让她觉得辛华光年轻了几岁。

　　反之江芷听了这话，却觉得辛华光没有在开玩笑，方希一旦败北，辛华光会立马接盘这个录制，想到这里，不禁又为方希捏了把汗。

　　录音棚传出来的声音，让江芷的担心更上一层。

　　那声音抖动颤乱，气息不稳，声线在少年音和成熟音之间乱跳，毫无规律。

　　“方希这是怎么了？”三人中，对声音最不敏感的褚夏然都听出了问题。

　　“可能在试音吧。”

　　江芷还在替方希找补，辛华光已经率先一步进了录音棚，调试方希的声音。

　　“星一，你的气息不对。”辛华光进来先按停了录制，一旁的工作人员摘下了耳机。

　　方希的额间已经布满了汗，他小声回复着，“我知道。”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丧气，手里还握着第一页的剧本。

　　“不习惯吗？距离上次配音没有过去多久啊。”辛华光引着方希在凳子坐下，拿起一旁的水杯，接满了水递给了方希。

　　方希摆了摆手，他已经喝了太多水了，嗓子却没有被冲洗干净，仍然是一副不听使唤，杂乱无章的嗓音，喝再多水也无济于事。

　　“华哥，计划是明晚之前录制完成吗？”方希低着头，喃喃道。

　　辛华光拍了拍方希的肩膀，“别想这些了，好好录，能完成的。”

　　“华哥。”方希缓缓抬头，眼里尽是痛苦，额头上的汗滴了下来，他伸手去擦，向上撸了一把头发，卷毛向后倒了一下，又倔强地回到了额前。

　　“我有点紧张。”从最开始江芷告诉他这个新方案时的欣喜，随着项目推进，剧本完善，准备工作做完，只剩下配音时，那种欣喜过忘的后劲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这个项目，成败与否，在他。能不能重回配音圈，在他。

　　巨大的压力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积累，直至站到了话筒前，方希才发现，他连一个完美的音都发不出来。

　　为了不让江芷发现他压力过大，方希以要训练为由，晚上睡觉未佩戴睡眠手环，每天晚上早上的打卡，伪装成规律作息，骗过了江芷，却没骗过自己。

　　声音是最骗不了人的，它能表达说话人的心境和所处的环境，第一句就录制失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状态不佳。

　　“别压力太大了，人活一辈子，谁没个磕磕碰碰。”辛华光继续安慰着，说着便起身拿起桌上的剧本，“我先给你打个样，你找找感觉。”

　　“好，谢谢华哥。”

　　辛华光的声音一出来，成熟沉稳的男声，不同于方希的少年音，将人徐徐带入助眠的氛围中。

　　“辛华光配的蛮好的啊，他说能替原来是真的啊，咱们要不要考虑和他合作？”褚夏然听完，发出了感慨。

　　转眼，江芷已经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