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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检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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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操音乐震得耳膜嗡嗡响，激昂鼓点混着整齐脚步声，在操场回荡。
各班队伍沿着红色跑道一圈圈挪动，蓝白校服连成一片。
杜在熙被柳佩莘拽着胳膊，落在队伍末尾，脚步拖沓。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肩膀不停抖动。
柳佩莘压低声音：“你是没看见裴祠煦今早的表情，端着豆浆盯着门口，我一把拉走你，他脸都垮了，我憋笑憋到内伤。”
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杜在熙。
“还有你姐姐，全程盯着你，跟小保镖一样，生怕你跟男生多说一句话。”
杜在熙弯着眼笑，小声反驳：“哪有那么夸张，阿桐只是担心我刚转学不熟。再说裴祠煦才不小气，他就是有点别扭。”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九班队伍传过来。
“在熙？杜在熙！”
杜在熙脚步猛地顿住，转头望去。九班队伍里，扎高马尾的魏舒晴使劲朝她挥手。
“舒晴？”杜在熙眼睛一亮，牵着柳佩莘的手，快步走过去，“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回老家读书了！”
魏舒晴趁着体育老师不注意，溜出队伍，冲到她面前攥住她手腕，手心带着薄汗。
“我高二分到九班了！跟你双胞胎姐姐杜在桐同桌！”她上下打量杜在熙，语气激动。
“听说你去金色大厅演出拿国际奖，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都没法去现场加油！”
“天天泡琴房练琴，忙得连饭都忘吃，哪有空报喜。”杜在熙笑着回握她的手。
“我记得之前视频，你还哭着说力学公式太难，怎么选了物化政？比纯文科累好多。”
“爸妈说物理可选专业多，我以后想考公，物化政岗位选择更广，只能硬着头皮学。”魏舒晴撇撇嘴，很快又兴奋起来。
“对了！你十三岁送我的迷你小提琴摆件，我一直摆在书桌最前面，每次写作业都能看见，一看见就想到你。”
两人手拉手走到跑道外侧慢行道，聊得热火朝天，从维也纳的大雪聊到高考政策，说起小时候琴房抢琴弓、比赛较劲的旧事。
柳佩莘站在原地摇了摇头，缓步跟上去，安静旁听，偶尔插一两句。
跑道内侧，裴祠煦扛着本班鲜红的班旗稳步奔跑。他目光时不时飘向外侧，一眼就看见杜在熙。
她侧着头和魏舒晴说笑，笑得眉眼发亮。
握着旗杆的手指猛地收紧，脚步顿了半拍。
郑晨耀跑上来拍他肩膀：“裴哥，发什么呆？班旗歪了，快跟上，马上到终点，小心被老师点名。”
裴祠煦敛下心底酸涩，调整步伐跟上队伍，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杜在熙那边飘。
恰好这时，杜在熙抬眼，目光穿过人群撞上他的视线。
她眨眨眼，弯起嘴角，朝他轻轻挥手，做了个鬼脸。
裴祠煦唇角不自觉上扬，心底那点酸意瞬间消散，扛着班旗继续向前。
跑操音乐停下，各班开始整队，人群往教学楼走。
杜在熙和魏舒晴约好课间去小卖部买零食，转头对柳佩莘说：“你先回教室，我去找裴醋桶。”
她在人群里找到裴祠煦，他正把班旗交给班长，身边围着郑晨耀几个人打闹，神色淡淡的。
杜在熙悄悄绕到他身后，伸手拽了拽他校服下摆。
裴祠煦回头，故作冷淡挑眉：“杜同学，不去跟老朋友叙旧，来找我干什么？”
杜在熙仰头看他：“你是不是吃醋了？”她往他身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舒晴是小时候一起比赛的朋友，我们好几年没见，刚才聊得太投入忽略你了，对不起。”
裴祠煦没说话，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
旁边男生见状，纷纷识趣散开，郑晨耀远远喊：“裴哥，我们先回教室，不打扰你们！”
“没有吃醋。”裴祠煦嘴硬，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委屈。
“就是刚刚跑操，某人一直跟别人聊天，一眼都没看我。”
杜在熙踮脚，飞快在他下巴轻啄一下，立刻后退半步，脸颊通红。
“补偿你啦，不许生气。晚上放学，我们偷偷溜出去，我请你吃校门口草莓冰淇淋，多加草莓酱和奶油好不好？”
裴祠煦低笑，抬手理顺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杜同学。”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隔着半臂距离装作普通同学，指尖时不时悄悄碰一下。
晚自习下课，人流涌出教学楼。杜在熙攥紧衣角，跑到操场西侧冬青丛后面。
裴祠煦已经在树旁等着，手里拿着两张裁得毛边的假走读证。
“动作快点，”裴祠煦牵住她的手，低声叮嘱。
“今晚门卫换了个眼尖的，小心点。”
两人猫着腰贴着围墙阴影走到侧门。杜在熙递出假证，指尖微微发抖。
门卫随意扫一眼挥手放行，两人一口气跑到巷口。
冰淇淋车亮着暖黄灯光，甜香随风飘来。
杜在熙跑到车前：“老板，两个草莓冰淇淋，多加草莓酱和奶油！”
裴祠煦靠在车边看着她，伸手擦去她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
杜在熙拿起冰淇淋，往他嘴角蹭了一道奶油印，笑得眉眼弯弯。
“幼稚。”裴祠煦低笑，舔掉嘴角奶油，盯着她，“很甜，跟你一样甜。”
两人坐在巷子台阶上，挨在一起吃冰淇淋。
杜在熙靠着他肩膀小声说：“要是不用偷偷摸摸，能天天一起出来散步吃冰淇淋就好了。”
裴祠煦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会的。高中毕业，我光明正大牵你的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吃完冰淇淋收拾好垃圾，刚拐出巷子，手电筒光束直直照过来。
保安洪亮的声音响起：“站住！哪个班的住宿生，这么晚在外逗留？”
杜在熙吓得手一抖，冰淇淋棍掉在地上，紧紧攥住裴祠煦的手。
裴祠煦把她护到身后，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是走读生，出来买学习用品，准备返校放一下东西。”
“走读生？拿证给我看看。”保安伸手，一眼识破粗糙的假证，脸色沉下来。
“伪造证件！胆子不小！等着，我联系你们班主任！”
两人被保安带回学校，一路引来不少学生侧目。
很快，办公室的灯亮了。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发抖：“杜在熙！裴祠煦！住宿生私自外出，还伪造走读证！裴祠煦你身为课代表，还带着转学生违纪！”
杜在熙头埋得很低，指尖绞着校服。
裴祠煦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抬头诚恳开口：“老师，对不起，主意是我出的，是我怂恿在熙出去，所有责任我承担，和她无关。”
班主任瞪他一眼：“这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扛下来。明天一早，两人叫家长，各写三千字检讨书，早读课上台当众念！”
两人走出办公室，月光洒在校园。
杜在熙踢着石子，闷闷开口：“对不起，都怪我想吃冰淇淋，连累你挨骂、写检讨。”
裴祠煦停下脚步，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这么说，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冒险。能一起承担，也不算坏事。”
第二天早读，班主任走进教室，面色冷峻。
“杜在熙，裴祠煦，上来。”
两人走上讲台，杜在熙攥紧皱巴巴的检讨，指尖发白。
裴祠煦路过她身边，手腕轻轻碰她胳膊，用气音说：“别怕，有我。”
“裴祠煦，你先念。”
裴祠煦展开检讨，声音清晰：“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在此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
“昨夜我未能遵守住宿管理规定，伙同杜在熙同学，伪造走读证私自外出，严重违反校规，影响恶劣，给班级抹黑……”
他念稿的间隙，偷偷看向杜在熙。
轮到杜在熙，声音轻轻发颤：“……我不该被草莓冰淇淋诱惑，心存侥幸违反校规私自外出，辜负老师信任，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
全班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班主任厉声呵斥，笑声立刻停下。
杜在熙快速读完检讨，想退下台。
班主任敲敲讲台：“记住这次教训，下次绝不轻饶。回座位。”
两人走回座位，后排黄姻娐冲他们挤眉弄眼，郑晨耀、李佳奇憋笑不停。
坐下没多久，杜在熙从桌下递来一张小纸条。
【都怪我，再也不偷吃冰淇淋了，害我们一起写检讨。】
裴祠煦提笔回复递回去：【不怪你，冰淇淋很甜。下次换个隐蔽地方，小心一点就好。】
放学后，其他同学返回宿舍，班主任留他们两个人在教室补写检讨。
两盏荧光灯亮着，稿纸摊在桌面。
杜在熙戳着稿纸愁眉苦脸：“三千字，怎么写得完啊，早知道不吃冰淇淋了。”
裴祠煦低头动笔，笔尖沙沙作响：“慢慢写，我陪你。”
杜在熙凑过去，脑袋靠在他肩上：“你怎么这么会写检讨，跟优秀作文一样。我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裴祠煦抬手指弹她额头：“检讨就是把错误写深刻，表决心就行。谁让某人看见冰淇淋就走不动路。”
杜在熙拍开他的手，抢回稿纸准备动笔，笔芯却不出墨。她翻遍文具盒，一脸委屈。
裴祠煦递过来一支印银色音符的黑色签字笔：“用这个。”
“谢啦。”杜在熙接过笔，写两行就用胳膊肘碰他，小声问。
“班主任真的会叫家长吗？我怕爸爸担心。”
裴祠煦一边写一边说：“我爸常年在外，我妈不会管这点小事。倒是你，你爸要是知道你偷偷离校造假证，会不会没收你的小提琴？”
“才不会！我爸爸最疼我！”杜在熙伸手捂他的嘴。
裴祠煦轻轻咬住她指尖，杜在熙猛地缩回手，耳尖通红，瞪着他。
她低头在稿纸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草莓。
两人头挨着头，写几句就低声聊几句，时不时小声笑。裴祠煦写完，还帮她修改错别字。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班主任翻看两份检讨书。
裴祠煦的检讨工整严肃，条理清晰。
等拿起杜在熙那份，班主任差点喷出口中的热茶。
两段检讨的句式、事件描述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字迹不同，文末还有那个耷拉脑袋的小草莓。
班主任对着两份稿子比对半天，无奈摇头。
这时，窗外探出来两个脑袋。
裴祠煦和杜在熙扒着窗沿，偷偷往办公室里面看，被班主任抓个正着，两人飞快缩回去。
班主任拿起红笔，在两份检讨末尾批注：认识尚可，态度欠妥。
下次再犯，双倍检讨，绝不姑息。
他看着杜在熙画的小草莓，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红叉。
课间操，教室里人基本走空。
杜在熙拉着裴祠煦躲到走廊尽头安全通道，摊开检讨书。
“你快看！班主任还给小草莓画了红叉，看着严肃，其实好幼稚。”
裴祠煦低头看着纸上的批注，轻笑一声：“估计被我们两份一模一样的检讨逗得没办法。全年级怕是找不到第二对，写检讨连句子都一样。”
“还不是你写得好，我忍不住抄几句，我自己写不出这么深刻的话。”杜在熙点着纸上的句子。
“当时保安手电筒照过来，我吓得差点把冰淇淋棍扔出去。”
“嗯，还得我替你揽下所有责任。”裴祠煦挑眉逗她。
“某人在办公室头埋得低低的，胆子跟小兔子一样。”
“不许取笑我！”杜在熙伸手捂他嘴，手腕被他轻轻抓住。两人靠在斑驳墙面。
“还好班主任没叫家长，算是过关了。”裴祠煦放轻声音。
杜在熙眼睛一亮，刚开口：“那下次我们偷偷去学校后面小公园吃——”
楼梯传来老师沉稳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分开半步，装作看窗外风景，等脚步声走远，对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