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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然要照顾姐姐 第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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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二天祁桉醒来时,下意识地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安安静静的,客厅里也没有半点声响。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是九点四十,屏幕亮开的时候还有一条微信消息。那是段榆发来的:我去公司了,你在家记得吃饭,中午也不用等我。
祁桉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指尖划过屏幕点开对话框。视线落在昵称那一栏的“Y.”上时,他顿了顿,指尖犹豫着点进备注修改的界面。删去那个简洁的字母,敲下“姐姐”两个字,确认的瞬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这才慢吞吞地敲下回复:知道了姐姐,你也记得按时吃饭。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祁桉盯着对话框里新改的备注看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摆着温在保温罩里的早餐,是三明治和热牛奶,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清隽: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就好。
祁桉走过去拿起便签,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心里那片软乎乎的地方又被熨帖了一遍。他拉开椅子坐下,掀开保温罩,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咬下一口三明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昨晚的念头——想给她做一顿早饭,结果还是被姐姐抢了先。
祁桉嚼着面包,眼底漾起一点笑意,拿出手机又补了一条消息:谢谢姐姐的早餐。
发完他又觉得不够,想了想,点开相册,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一起发了过去。并从相册里把这张照片命名为「姐姐的早餐」
与此同时,段榆在公司送走了供应商,就冲着王宇航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翻涌的怒意吞没。
她进去时,王宇航正叼着烟靠在办公椅上,看见她进来,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送走了?我就说那老东西难搞,没必要……”
“没必要?”段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直接打断他的话,“王宇航,这批进口羊毛面料是我托了三层关系才拿到的配额,克重和垂坠感是秋冬系列的核心,你连最基础的参数都没跟对方确认,现在好意思说没必要?”
王宇航被她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多大点事?不就是参数没对齐吗?换个供应商……”
“换个供应商?”段榆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心律也跟着乱了节拍,像有无数只手在胸腔里胡乱抓挠,“三个月的心血,从设计稿到面料筛选,整个部门熬了多少个通宵?你一句轻飘飘的换供应商,就想抹平所有问题?”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脏突突地跳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她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指尖泛着白,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王宇航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挂不住了,皱着眉反驳:“段榆,你别太较真,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
“你为什么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段榆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失望和怒意,心脏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甚至晃过一阵短暂的黑,“我较真的是对品牌负责,是对整个设计部负责!你对接工作敷衍了事,出了问题只会推卸责任,你对得起这个副总监的位置吗?”
他看着段榆苍白的脸色,看着她撑在桌面上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方才那点不耐烦和不以为然,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难得地弱了几分,“要不要先坐会儿?”
“我没事。”她不再看他分毫,利落转身,背影单薄却决绝“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以后你不用来了,交一份辞职报告吧。”
出办公室门时,许枳刚好抱着文件过来,一眼就捕捉到了她不对劲的状态。
她心里一紧,立马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死死蹙起:“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段榆浑身发软,她借力靠在许枳肩头,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虚弱,声音低哑无力:“枳枳,扶我回我办公室。”
许枳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又急又慌,小心翼翼半揽着她的腰,慢慢往总监办公室走,“是不是刚刚跟王宇航争执太凶,气到身体不舒服了?”
段榆没力气多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鬓边的碎发被濡湿,软软贴在皮肤上。
短短几十米的路,她走得格外吃力,脚步虚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钝钝的痛感。
回到独立办公室,许枳连忙扶着她坐到靠窗的沙发上,顺手拉过薄毯盖在她微凉的肩头:“你先坐着缓一缓,我去给你倒温水。”
段榆抬手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声音轻得发颤,“我的药在抽屉里,帮我拿一下。”
许枳立刻应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整齐放着一小瓶常备的护心药,瓶盖被拧得松松的,显然是她平日里常备、时常要吃的。
她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接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快步走回沙发边,递到段榆掌心。
段榆抬手接过,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她低头就着温水,将药片咽下。苦涩的药味漫过舌尖,慢慢顺着喉咙沉下去,才稍稍压住了胸腔翻涌的闷痛与心悸。
许枳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阿榆,我送你回家吧。”
段榆缓缓掀开眼,眼底带着一丝茫然,气息还有些不稳:“还有不少工作没处理……”
“工作什么时候处理都行!”许枳打断她,语气又急又软,满是担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色白得吓人,心脏又不舒服,王宇航的烂摊子已经够糟心了,你不能再硬撑着耗身体。”
段榆又缓了一阵才轻声应道“好。”
车子平稳的停在段榆家门口,许枳扶着段榆慢慢下车。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段榆扯出一抹安抚的笑。
“你看你嘴唇白的,”许枳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你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有我呢。”
“知道了。”段榆笑着。
“我送你进去。”许枳态度强硬,段榆也没好再说什么。
许枳半扶半搀着段榆,慢慢推开家门。门轴转动的轻响,穿过客厅,飘进了祁桉待着的卧室。他正坐在床边翻看一本教辅,听见动静的瞬间,指尖一顿,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连教辅都忘了合上,脚步轻快地冲出卧室,唇边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姐姐,你回来啦——”
可这声喊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段榆苍白的侧脸,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软塌塌地倚在身旁女人的身上,连抬眼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祁桉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脚步猛地刹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张,,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姐姐,你怎么了?”
许枳原本正低头小心地扶着段榆,听见这道清冽的少年音,猛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一双盛满焦灼的眼睛里,眼前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眉眼干净得透着稚气,身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气息。许枳愣了愣,扶着段榆的手微微一紧,目光在祁桉和段榆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她认识段榆这么多年,竟从没听她提起过,家里还住着这样一个陌生的少年。“她…有些不舒服。”
祁桉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又急又快,带起一阵风,走到段榆身边时,手指都有些发颤,却不敢贸然碰她,只是紧张地盯着她苍白的脸,声音里满是无措:“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许枳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焦急,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却还是压下念头,低声解释:“心律不齐的老毛病,今天在公司被一个王八蛋气到了,才这样了。”
“好了,你别唬人了,我没事。”段榆抬手拍了拍祁桉的胳膊,眼底有一丝安抚的笑意。
许枳看她气色确实比刚才缓过来些,这才松了口气,叮嘱道:“弟弟你扶着她,她今晚要是再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她说着,轻轻将段榆的手交到祁桉手里,目光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上,语气郑重,“她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她,记得提醒她吃药,给她熬点清淡的粥。”
祁桉连忙点头,手指紧紧攥着段榆微凉的手,力道轻得怕碰疼她,声音却格外坚定:“我知道了,姐姐,你放心吧。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脚步声渐远,玄关的门轻轻合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祁桉小心翼翼地扶着段榆往卧室走,步子放得极慢,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慢点走姐姐,我扶着你呢。”
祁桉扶着段榆躺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轻声叮嘱:“姐姐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熬粥”
“不用忙,祁桉。”段榆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不行,姐姐。”祁桉弯下腰看她,语气是少年人少有的固执,“那个姐姐说了,你得喝点清淡的粥养胃,我熬小米粥,很快就好。”
他轻手轻脚地掩上卧室门,轻步走进厨房,生怕动静大了吵到她。他打开冰箱拿拿出了小米和几个红枣,他淘洗小米时动作放得极轻,水流声都压得小小的,又仔细挑出枣核,将红枣切成细碎的丁。
砂锅坐上灶台,他往里面添了足量的清水,等水烧开才小心翼翼地撒入小米,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粘锅。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小米渐渐翻滚起来,漾出淡淡的米香。他又把红枣丁倒进去,转成最小的火,盖上锅盖,守在一旁时不时掀开盖子搅拌两下。
半个多小时后,一锅浓稠的小米红枣粥终于熬好了。他盛了一碗,放在玻璃凉架上晾着,又怕粥凉得太慢,他回房间拿了一个本轻轻扇着风,眉眼间满是专注。
等粥温到不烫口了,他才端着碗,轻手轻脚地走到段榆卧室前,敲了敲门“姐姐,粥好了。”
卧室里静了几秒,才传来段榆的轻应声:“进来吧。”
祁桉推门进去时,段榆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他快步走到床边,把碗搁在床头柜上,又拿了个枕头垫在段榆背后,动作极为轻柔。
“熬的小米红枣粥。”祁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段榆嘴边,“温度刚好,姐姐尝尝。”
段榆看着他凑近的身影,睫毛轻轻颤了颤:“我自己来吧,谢谢你祁桉。”
她说着,微微侧身,伸手接过祁桉手里的碗和勺子。瓷碗的边缘温温热热的,熨帖着掌心。
祁桉点了点头“姐姐不用和我说谢谢的。”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捧着碗的手上,眉眼间满是认真地叮嘱:“姐姐小心烫,慢点吃。”
段榆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祁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飘向别处,声音低了几分:“我…当然要照顾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