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失控》微缈

75、这一秒 这些一样不

　　吃完饭之后，是晚上的八点钟，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夜幕笼罩，窗外乌漆麻黑的，城市的夜生活逐渐开始，这小别墅却别有一番安静。
　　沈佩莹和陈平生话很多，一直拉着程舒禾在聊家常，她刚开始是比较紧张，没什么话交谈，可是一说起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程舒禾就跟哑巴治好了一样，没停过。

　　怎么说呢。
　　因为小时候她养花就没成功过。

　　沈佩莹非常喜欢记录。
　　已经跟程舒禾拍了好几张照片，还要接着拍。

　　拍完后，沈佩莹还十分挑剔：“诶呀，屹呈，你怎么跟你爸一样，拍照拍成这鬼样子，我的脸有这么臃肿吗？”
　　“我看看。”陈平生掰过手机，不看还好，一看不了得，那背景黑乎乎的，别说臃肿，是个人还是个鬼都比较难分辨，“屹呈啊，你这拍照技术，谁敢跟你比，你平时也是这么给舒舒拍照的吗？太没水准了点。”

　　陈屹呈轻哂一声，“你也不看看，这天都黑成什么样子了，有谁在这个时候拍照的？”
　　程舒禾跑过来凑热闹，他眼睛眨了眨，很赞同的回着：“陈屹呈，要不还是别拍了，你不是干这行的料。”

　　陈屹呈：“……”
　　几个人轮番数落着他的拍照技术。

　　他没恼怒。
　　只是有点想笑。

　　陈漫蓁对拍照这种事完全不感兴趣，在一边乐呵呵的瞧着闹剧，时不时附和两句，等到沈佩莹合照的热情终于消散之后，她才带着程舒禾到处走走。
　　程舒禾对陈漫蓁的印象，其实也就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话也很多，很热情，一直滔滔不绝的跟她讲自己的漫画事业。

　　程舒禾不是很能理解，她居然对自己完全没有防备心。
　　她们好像还不是特别熟悉，陈漫蓁居然能跟她聊这么深刻的话题。

　　她说：“我妈从小就立志要把我培养成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生，可是我书法写得特别差，老师每次见了都直摇头，说我压根吃不上这碗饭，我下棋又爱耍赖，跟我博弈的都说我出社会早晚得挨揍，又说我弹琴牛听了都得撞我，就纯属画画比较能看一点，我妈觉得我变成才女的希望又多了点，一直让我学画画，直到我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接触漫画，看得上瘾，然后开始自己尝试。”
　　程舒禾：“所以你现在是个大漫画家了。”

　　“啊？你真看得起我。”陈漫蓁当场笑了出来，“我到现在依然籍籍无名，但我有个特别喜欢的作者，小有名气，最近我一直在描绘她笔下的人物，但是没有版权，也就只能画来自己看看。”
　　程舒禾若有所思。

　　陈漫蓁好像跟她有点儿像。
　　程舒禾又说不出来是哪一点儿像。

　　程舒禾大概能猜到陈漫蓁说的这个作家是谁，因为那天晚上她在研究大家的喜好，问过陈屹呈。
　　陈屹呈说，陈漫蓁最近一心都在漫画上，要么就是看书，看的还是她写的小说。

　　陈屹呈说，给陈漫蓁一张自己的签名就好了。
　　程舒禾当时还觉得陈屹呈是在开玩笑，因为当她想了想那个她掏出自己的签名给人家的画面，对方一脸错愣的样子，又自恋又尴尬。

　　程舒禾试探性的问：“所以你喜欢的作家是谁？”
　　“尤里西西呀。”陈漫蓁毫无保留的说着，“我是从上一年开始注意到她的，我给她发了好多私信，但是人家一条都没回我。”

　　程舒禾瞳孔震惊。
　　她看着陈漫蓁的目光，逐渐变得不知所措。

　　因为她确实没有收到。
　　可能太多消息，石沉大海了。

　　见她一脸窘迫，陈漫蓁又问：“怎么，你认识尤里西西呀？”
　　“认识。”程舒禾还在斟酌言语，在想到底要怎么跟她说这事。

　　陈漫蓁眼睛亮了亮，迟疑一秒，问道：“你们真的见过?”
　　程舒禾点点头，“是我。”

　　“……”
　　还真是天天见。

　　陈漫蓁用了好久才缓过来，“舒舒，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我没有看到你的私信。”她解释一句。

　　陈漫蓁很大度：“我知道呀，你要是看到，你肯定会回我的。”
　　程舒禾没忍住笑了笑，总觉得她有点儿纯真。

　　陈漫蓁话题很跳脱。
　　她又说起别的事情来的。

　　“陈屹呈这人看起来非常不靠谱，在家里说话也是拽拽的，还很爱开玩笑，爸妈总是拿他没有办法，不过我知道，虽然我比他大一岁，但是在外人看来，他更像哥哥我更像妹妹，因为小的时候我经常闯祸，他总会第一时间出来替我背锅，后来我说要当漫画家，他还嘲笑我，结果他背地里花钱给我推销，在我粉丝屈指可数的时候，他用小号不停的给我打赏写留言。”陈漫蓁回忆起来，有些许的感慨，“我本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是有天不小心看到他的账号。”
　　程舒禾听着听着代入到她的情绪上去。

　　这些话听起来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陈屹呈就是这样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陈漫蓁回过头，看她思考得这么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轻声说：“这些话陈屹呈肯定不会跟你说的，他这个人就是有个坏毛病，好事不留名，坏事人尽皆知，他肯定也没跟你说，他想读警校，是因为你。”
　　程舒禾震惊：“因为我?”

　　她努力想了想。
　　关于这件事的画面，在她记忆里根本就没有。

　　陈漫蓁点点头，说道：“他有个小小的本子，那天我去找东西，刚好看到那一页，因为你说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所以他才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离谱?”陈漫蓁歪头，仍旧笑着，“我也觉得，但是他这个人就是很较真，一旦想做什么，就会努力的做到。”

　　程舒禾：“……”
　　她真的记不起来关于这些的记忆，但是陈漫蓁总不至于说谎。

　　在她游神的时候，陈漫蓁突然向她提出邀约：“舒舒，要不你来跟我一起合作吧。”
　　程舒禾疑惑：“什么合作？”

　　“你授权给我画漫画，如果我们一方成功了，你和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她说。
　　程舒禾目光专注的看着她，见到她眼里有期待的光芒，那样的强烈和真诚。

　　这双眼睛长得跟陈屹呈真像。
　　真诚得也让人动摇。

　　程舒禾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陈漫蓁又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是我太着急了，你不用理会我，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想法，答不答应都没关系的，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

　　陈漫蓁跟她说了很多。
　　程舒禾一直在思考，这听起来其实是个不错的计划，但是她比较胆小，对于未知的事情，需要计划很久很久才能下定决心。

　　晚上十一点多，累了一天，程舒禾很困，后来也没有想太多，陈屹呈带她回房间后，她就想躺床睡觉了。
　　他问：“陈漫蓁跟你说了什么？”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怕她为难自己一样。
　　程舒禾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看着陈屹呈这张脸，在思考，“你为什么不叫她姐姐？”

　　陈屹呈挑了挑眉。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我们俩从小就不对付，一天到晚都在吵，谁也不服谁，从小就叫惯了彼此的名字，现在突然来一句姐姐，不是显得很奇怪吗？而且从小到大，她比我更调皮，我一直都是谦让她的那方，我觉得我更像哥哥。”
　　陈屹呈说得有几分得意。

　　程舒禾疑惑的看他两眼，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迷迷糊糊的还在想，好像也是，她跟程彻就是这样。
　　程彻总跟别人说，他是哥哥。

　　陈屹呈轻轻的说：“你先睡，我有点事，等会儿就回来。”
　　“嗯。”她没有问，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睡觉。

　　不知道陈屹呈走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程舒禾脑海里突然想到陈漫蓁跟她说的那个笔记本。

　　心里强烈想要知道的执着迫使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程舒禾起床打开灯，走到他的书桌前。
　　桌上整理得有条不紊的，一眼看过去，并没有类似笔记本的东西，程舒禾下意识的拉开抽屉，也没看到。

　　她动作顿了顿，迟疑几秒，然后把抽屉合上，没再翻下去。
　　这样子，好像并不是很礼貌的行为。

　　程舒禾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那天她的脑海里全都是，陈屹呈那里自己的秘密。

　　－

　　陈屹呈下到一楼，沈佩莹和陈平生坐在客厅里，两人翻着什么东西在看，看得格外入迷，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听见他的脚步声，沈佩莹率先回过头来，问道：“舒舒睡了？”

　　陈屹呈应了声：“嗯。”
　　陈平生叫他坐过来。

　　陈屹呈不明所以。
　　沈佩莹扭了扭脖子，说道：“没想到舒舒还懂按摩，我说最近老是觉得很累，她给我揉了揉穴位，竟然真的好很多了，她以前是不是学过一点什么医学呀？跟我在医院那里按得差不多。”

　　陈屹呈语气平静：“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你小子，问问都不行呀。”沈佩莹眼神无语，但一看到手中的东西，又笑了笑，递给他，“看看。”

　　陈屹呈疑惑的接过。
　　陈平生补充：“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决定送一套房给你们，你们回去自己选一选。”

　　沈佩莹：“你从小到大都那么的叛逆，我们说一你说二，毕业后也不听劝，非要去学那么辛苦的专业干那么危险的工作，现在好不容易谈恋爱了，妈妈也希望你顺遂，女孩子都是需要陪伴的，别一天到晚那么不懂事，在外面野混，而且，既然决定要走到最后，那房子、车、彩礼这些一样不能少，不能让人家女方家属觉得我们不够诚意，那么抠搜。”
　　陈屹呈张了张嘴：“……”

　　陈平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妈说得对，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本来也就没什么能为你做的，这只是一点小小的礼物，还有，你也不用一天到晚都在担心这担心那，你谈恋爱选结婚对象是你的事情，我们要求又不高，你自己喜欢就好，还有，记得对人家好点，不要当始乱终弃的渣男。”
　　陈屹呈：“……”

　　他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吗？
　　他目光垂了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掀起眼皮，笑了笑。

　　陈屹呈语气笃定：“放心吧，我的眼光不会有错的，舒舒是个很好的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