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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失控 你让我无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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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禾垂下眼帘,注意力就这样直直的落在陈屹呈的这句话上,她看了很久,久到觉得这几秒就跟过去好几分钟一样。
在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里,她从没觉得,有人会把“解决问题”这几个字说得那样的有感染力,她开始恍神。
或许是因为接下来,她想着跟陈屹呈见面之后,要“敲诈”他一点什么,又或者是想着,对方到底要怎么样解决所谓的“问题”,程舒禾玩游戏都心不在焉的。
这一场雨,终究还是渐渐变小,细雨如丝,仿佛没下。
突然,旁边有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程舒舒。”
她回过头,张雅琳站在对面喊她,见她看过来才走近。
张雅琳不敢相信会在这里遇见她,忙问着:“下雨天,你怎么坐在门口里?”
很奇怪吗?程舒禾实诚的回应:“里面太闷了。”
张雅琳“哦”了一声,表示有所理解,又很热衷的帮她解决问题:“回不去吗?我刚好开车出来,稍你一程。”
程舒禾婉拒:“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我朋友等会儿就到。”
“那就好。”张雅琳有些小小遗憾,想到什么,转移话题说道,“过两天就是作品征集赛,你整理好稿子没有?听我们内部的人说,这次公司邮箱很多稿件,审核人都快审核不过来了,我都有可能要加班。”
说起稿子这事,程舒禾最近忙飞,差点就忘了这事,“有截止日期吗?”
张雅琳想了想,说:“好像……今晚十二点。”
回完,她语气怀疑:“你不会还没开始整吧?”
猜对了。
程舒禾郑重的点点头。
其实前段时间她整理过一些,但有一次不小心删掉了,又找不到文件,再加上这几天因为花店采访,她要解决的问题太多,所以疏忽了。
张雅琳估计觉得她是个缺心眼,叹了一口气,帮衬着:“要不这样,你把文稿发给我,我帮你整理一下,然后再发到我们公司邮箱里,毕竟我们出版社对文件格式比较看重,我怕你太紧张弄错了格式,这样就功亏一篑了。”
一个几十万字的文稿,要整理起来,不算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离截止日期不到四个小时,程舒禾并不觉得,谁会愿意这样帮她。
张雅琳提出来的时候,程舒禾还不敢相信。
对方已经看穿她的心思,笑着反问:“你不会觉得麻烦我吧?”
“确实。”
“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小事算什么,而且,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编辑,要是这点文件都搞不好,我白干了不是。”
张雅琳很大气的说完这些。
程舒禾心里却有一丝小小的愧疚,因为在此之前,她其实从没把张雅琳当成什么重要的朋友。
她潜意识里觉得,跟张雅琳不过是萍水相逢,早晚都会分道扬镳。
可是现在。
对方好像那样真诚,好像可以不止是萍水相逢的关系。
程舒禾抬起头,眼里露出真诚的目光:“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不叫程舒舒。”
“啊?”张雅琳面色震惊,随后,她猜想,“那叫什么,程小舒,程舒?”
程舒禾一时没话说:“……”
这脑洞,还不如不猜了为好,太难听。
“我叫程舒禾。”她解释着,“以前读书的时候,程舒舒是陈屹呈给我起的绰号,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后来大家叫着顺口,就没怎么改过。”
过了那么久,现在才想起来跟张雅琳解释这件事,程舒禾觉得有点儿小小的尴尬。
张雅琳注意力却不在这点小事上,她听完程舒禾的话后,短暂的陷入思考中,最后,捕捉到的一点就是:“你跟陈屹呈以前是同学?”
程舒禾:“高中的时候,我们是前后桌。”
张雅琳脸上的震惊,又加深了许多。
程舒禾觉得她此刻的样子,很是奇怪,便问:“怎么了?”
“没有,就是从没听你提起过。”张雅琳笑了笑,又问,“我还以为,你们是前段时间刚认识的。”
程舒禾认为,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因为那个时候,自己跟陈屹呈还是有些隔阂的。
张雅琳整个人变得有些奇怪,站在原地,很用力的想着什么,后来程舒禾跟她说话,她回得也不是很走心。
雨停下之后,她点开手机屏幕,看一眼时间,抬头跟程舒禾说:“我回去了。”
张雅琳往前走。
几步之后,她突然又停住脚步,转回身,迟疑几秒,才说:“再见,程舒舒。”
没等她说话,张雅琳转身就走了。
雨季的空气,很潮湿、黏腻,还有些冷。
不知道为什么,程舒禾心里隐隐觉得,张雅琳离开的身影,多了些孤寂,她很奇怪,说的话很奇怪,但她又找不到张雅琳奇怪的原因。
或许是多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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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呈来到的时候,程舒禾坐在小角落里玩着游戏,她穿着件单薄的上衣,牛仔裤,卷发已经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至极。
她玩得还挺入神,他走到旁边,过了好一会儿,程舒禾才察觉到。
程舒禾抬起头的时候,陈屹呈目光刚好垂下,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跟定格一样,一时之间,有些难言。
陈屹呈率先开口:“我还以为,这雨要下很久。”
便利店进进出出的人,此刻很多,雨停了,街上人跟春天的笋一样接二连三的冒出,热闹极了。
她在想,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雨下的更久一点,她就能在这等久一点?
阴暗心理。
装糖呢?
程舒禾站起来,坐久了,人都快有点麻痹,她边收起手机边说:“这雨已经下得够久了,再不停,都洪荒了。”
“你很讨厌雨天?”陈屹呈想笑。
他还真的问到点子上来了,程舒禾几乎是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的事来,“以前老家晒稻谷,每到雨天就跟世界末日一样,奶奶经常怪爷爷不收稻谷,两人吵起来以后,家里就跟鸡飞狗跳似的,我的伙食质量大大下降,搞不好还得遭殃挨两句骂,很惨的。”
这已经不是相当讨厌了。
陈屹呈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他无法深刻感受程舒禾的这种情绪,但想了想,又好像能理解。
程舒禾话里,其实也掺杂着点儿假意,还有一点儿,跟他有关,她没把话说全,因为觉得有点儿不合时宜。
这样子面对面站在便利店门口倾诉着讨厌雨天的话,还挺诡异,跟怨男怨女一样,程舒禾抛出橄榄枝:“刚好雨停了,我请你吃晚饭。”
陈屹呈想起微信上说的话:“不吃冰激凌?”
吃什么冰激凌?
程舒禾上下打量他一眼,眯着眼睛笑:“你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饭前还要吃点甜品?”
陈屹呈:“……??”
这话很引人思考。
程舒禾想着,多年不见,对方不仅性格变得不大一样,就连生活习惯都不太同,她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吃吧,姐请你。”
这下子,陈屹呈更加疑惑:“……?”
刚刚,不是她说的要吃冰激凌么?
怎么现在,成了他要吃?
几秒之后,陈屹呈总算是想明白了。
程舒舒,你还真是死要面子,他不拆穿她,笑着附和:“我请你吧。”
程舒禾:“我说话一向算话,我请你吃冰激凌。”
陈屹呈:“不敲诈我一笔?”
“不习惯。”她想了想,很诚实的回一句。
陈屹呈平静的望着她,一言道破:“不想欠我的?”
程舒禾:“……”
靠,哥们,怎么总觉得,你上赶着想欠别人的呢?
气氛就这样冷淡下来,路过几对情侣,一步三回头,看好戏似的瞅着两人站在门口因为一根冰激凌谁买单的问题而周旋。
程舒禾扭回头,跟那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面无表情,看起来有点凶,女生连忙拽着男朋友匆忙逃跑。
别说。
有点儿丢脸怎么回事?
俗话说,只要不面对,世上就没有尴尬的事情。
程舒禾轻咳一声,转回身,率先走进便利店,留下一句:“还是你请我吧。”
“嗯。”陈屹呈应了她。
跟在她身后时,隐隐约约有听见她嘀咕一句:“我欠你的。”
他眉毛挑了挑。
嘀咕些什么呢?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两人往麻辣烫的摊子走去,晚上十点多,正巧是最热闹的时候,加上今天是周末,大多数人不上班,学生又多,摊子的位置都快被坐满,一桌声儿比一桌大。
两人点完餐之后,找了个风扇对着吹的位置坐下,程舒禾托腮,拿着碟子在琢磨等会儿调一些什么料。
陈屹呈抽几张纸巾,擦着桌子,假装不经意,又很精准的问:“今天,发生什么了?”
如果他不提这个问题的话,程舒禾大概以为他已经忘记。
她没有立刻向陈屹呈解释那件“不开心”事情的来龙去脉,反而是望着他,一双眼睛亮亮的,饶有兴趣的开口:“你很感兴趣吗?”
这种有来有回的抛问题方式,陈屹呈很熟悉这个流程,读书那会儿,程舒禾就总爱揣度他心里的想法,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他不怀好意。
而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
心里又在想什么?
陈屹呈不拐弯抹角,打直球道:“你这么问,那就是在意。”
“哦。”程舒禾对这个回答,显然觉得差了点意思,“那我要不问呢?”
“……”
那应该是特别特别特别在意。
只是。
那样子说出来,好像哪里怪怪的,她会觉得,他更加不怀好意吧?
“算了,不跟你绕了。”程舒禾妥协,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样子的问法毫无意义,因为此时此刻,根本不是证明什么的最佳时候,“我这个人,可能是运气不大好,工作上总是碰到一点点难题,哦,还有难搞的同事,还有,不回信息的人。”
到目前为止,韩秋都没搭理她。
程舒禾不明说这些都是什么事儿,更没有在陈屹呈面前提及韩秋这个人。
毕竟,徐晏池已经跟韩秋在一起,陈屹呈跟徐晏池关系又很好。
有些人,反复提及,反复抱怨,到时候闹得大家都有隔阂,程舒禾当不起这个罪人。
所以有些事,不是无法说出口,而是没有人倾诉。
陈屹呈内心有一些触动:“这么说,你以前在宁市工作时,也经常碰到这种事?”
程舒禾想了想,“你要这么说,那现在可比那时候好多了。”
陈屹呈笑了笑,问道:“那你不考虑换一个工作?”
程舒禾震惊:“我再辞职,我妈就真的要打死我了。”
没等陈屹呈说话,程舒禾一边搅着调料,一边自我安慰:“不换,我要卷死她们。”
她本来就没打算知难而退。
不过是一份工作,去哪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难搞的人。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而逃离,那成本太大了。
程舒禾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笑容,眼里还有期许,好像已经想象到她想的那个画面是怎么样的了。
陈屹呈在她眼里看到了鲜活的气息,跟刚来这座城市的她完全不一样。
陈屹呈半开玩笑:“你这么看得开,倒是让我无缝可插。”
程舒禾:“……?”
这句话好像另有含义。
但她不太确定。
刚上的麻辣烫,冒着白烟,在眼前晕开,雾气缭绕起来,半遮住视线。
她在一片模糊看不清的景色中,心跳也跟着跳动起来,又在想,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细想起来,陈屹呈以前就很会说话,那天语文课上,表演完节目之后,老师把他们喊进办公室,就着背诵这个问题把他们教育了一番。
语文老师见他云淡风轻,颇有一番“宁折不屈”的神色,气得不行,便问:“陈屹呈,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将来有你后悔的。”
那时候程舒禾听到的却是:“你不是说,我们班是一个集体吗,既然是一个集体,那我就更不能让同学一个人上台表演,多尴尬的事,而且,你要是让我一个人站那里,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程舒禾被他一番话整得是愣了一阵又愣了一阵,那时候她在想,怎么陈屹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老师借题发挥:“那你就应该好好背,你好好背,我会让你死在台上吗?”
“老师说得对,我以后一定会多加练习的。”陈屹呈说得相当真诚,说完后,还不忘趁热打铁提了个要求,“我们好好背书,你要不取消这个耍猴的表演?”
“你背好你的书,我不惩罚你,好像跟你没关了吧?”
陈屹呈反抗到底:“那不一样,我看别人站在台上表演,我就会犯病。”
“犯什么病?”
“红眼病。”
“……?”
“我嫉妒他们多才多艺。”
程舒禾脑海里的思绪,随着隔壁桌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其实那会儿大多数时候,冷场时气氛就是陈屹呈带起来的,所以相较之下,同学会更喜欢跟他搭话,找他请教问题。
陈屹呈刚刚说的那句话,程舒禾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的时候,她就听见陈屹呈说:“程舒舒,哪里有缝儿能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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