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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抵达塔米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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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的起落架碾过跑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窗外的塔米诺在清晨的灰雾里渐渐清晰。
谢觉海靠在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写着“彗莺非器”的便签纸,纸张被反复折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像他此刻纷乱的心思。
机舱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用塔米诺本地语和通用语交替播报着抵达信息,带着浓重的口音,模糊又沙哑。
谢觉海起身拿过头顶的行李箱,黑色的箱体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只有一把改装短刀和三个微型追踪器,简洁得像他此行的目的——找到“彗莺”,查清真相。
走出机舱的瞬间,湿冷的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咸腥的港口气息混着冰雪的寒气,直直钻进鼻腔。
谢觉海拉了拉风衣立领,将半张脸埋进阴影里,目光快速扫过机场大厅。
这是一座典型的港口城市机场,设施陈旧,墙面斑驳,几个穿着褪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靠在墙边抽烟,烟雾缭绕中,他们的眼神却像鹰隼一样,警惕地盯着每个走出机舱的陌生人。
他顺着人流往前走,手里捏着伪造的身份文件——“林深”,一个混迹于各国地下交易的信息情报员,这是颜崎为他安排的掩护。
走过安检口时,负责检查的男人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护照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到他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谢觉海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眼底的冷意让男人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挥了挥手示意他通过。
走出机场大门,风雪更急了。塔米诺的雪和总部所在的城市不同,不是绵软的鹅毛,而是带着棱角的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出租车,司机们围在一起抽烟聊天,看到谢觉海这个陌生面孔,立刻涌上来吆喝,声音嘈杂又热情,却掩不住眼底的精明。
谢觉海没有理会他们,反而转身走向旁边的公交站,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从踏出机舱的那一刻,就有三道视线黏在他后背上,分别来自左后方穿棕色夹克的男人、候车区捧着热饮的女人,还有出口处倚着柱子的瘦高个。他们的动作很隐蔽,却逃不过谢觉海多年的训练养成的敏锐直觉。
公交站的长椅上积着薄薄一层雪,谢觉海坐下时,刻意将行李箱放在身侧,挡住了背后的视线。
他假装翻看手机,余光却将那三个监视者的动作尽收眼底:夹克男低头点烟,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瞟着他;女人抿着热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发送信息;瘦高个则靠着柱子,时不时抬手看表,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颜崎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精神共振”的异能使他轻松控制住三人的意识,那三人本都在窥探着他,下一秒就变得眼神呆滞,木楞地坐在了原地。
由于目标过远,谢觉海的异能会受距离所限制,他必须赶在三人恢复意识前离开。
一辆老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来,车身上满是锈迹,玻璃上结着一层薄冰。
谢觉海起身登上公交车,投了一枚当地硬币,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透过布满雾气的车窗,他看到那三个监视者也立刻跟了上来,分别坐在车厢的不同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包围。
他有些吃惊,对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公交车缓缓驶出机场区域,沿着海岸线往市区开去。窗外的景色渐渐从荒芜的机场公路,变成了鳞次栉比的低矮建筑。塔米诺的建筑大多是复古的风格,墙面被海风侵蚀得褪色斑驳,却又挂着色彩鲜艳的霓虹灯牌,一半破败,一半鲜活,像这座城市的两面性。
海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咸腥的气味透过紧闭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和车厢里的烟草味、汗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味道。
谢觉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假寐,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能听到身后夹克男压着嗓子打电话,话语里夹杂着塔米诺本地语,他只能勉强分辨出“目标”“跟紧”几个词。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上来几个提着鱼篓的渔民,身上带着浓重的海腥味。谢觉海趁乱起身,挤到车门边,在公交车即将关门的瞬间跳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快,等那三个监视者反应过来时,公交车已经缓缓驶离,只留下他们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地看着他的背影。
谢觉海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巷子里摆满了小吃推车,蒸腾的热气混着辛辣的香气,在风雪里勾出诱人的味道。
他走到一个卖辣饼的推车前,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见他过来,立刻用蹩脚的通用语吆喝:“塔米诺辣饼,最地道的味道!”
他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咖啡,胃里空落落的。
谢觉海点了一份辣饼,接过时指尖触到滚烫的油纸,咬下第一口的瞬间,浓烈的辣味就直冲鼻腔,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险些呛出来。他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引得旁边几个买小吃的当地人侧目,甚至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是谢觉海极少有的失态。他从小在总部的训练基地长大,饮食清淡,几乎没碰过这么烈的辣味,此刻被呛得喉咙火烧火燎,却只能硬着头皮嚼完。
他是“林深”,一个混迹各地的信息情报员,不能因为一份辣饼就露了怯。
就在他低头掏钱的间隙,一道细微的快门声顺着风传了过来,很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谢觉海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巷口的每个角落,那三个监视者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戴着围巾的身影刚拐出巷口,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粒覆盖。
不是颜崎的人。
谢觉海捏着找回的零钱,指节微微发白。这趟塔米诺之行,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除了颜崎派来的监视者,似乎还有另一股不明势力在暗中盯着他,而这股势力的目的,他完全摸不透。
他沿着小巷往前走,风雪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子。巷子里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亮着灯,暖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出来,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谢觉海走到一个卖热饮的摊贩前,买了一杯滚烫的姜茶,捧着杯子暖手的同时,他再次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的街道被风雪模糊,行人稀稀拉拉,那些监视者像是融进了背景里,再也找不到踪迹,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陌生的视线依旧黏在他的后背上,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危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了。蝰蛇酒吧是他和接头人约定的第一个碰面地点,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摸到的线索。
谢觉海抿了一口姜茶,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微驱散了些寒意。他将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抬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转身朝着蝰蛇街的方向走去。
蝰蛇街在塔米诺的老城区,是出了名的混乱地带,地下交易、情报买卖、甚至异能者的地下决斗都在这里进行。
谢觉海走在积雪的街道上,脚下的皮鞋踩在雪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街道两旁的建筑更加破败,墙壁上满是涂鸦,几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壮汉靠在墙边,眼神凶狠地打量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武器。
谢觉海视若无睹地走过,脚步沉稳,眼神冷冽。他知道,从踏入蝰蛇街的那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进入了塔米诺的灰色地带,而这里的每一步,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风雪还在继续,塔米诺的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
谢觉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风雪里,他的口袋里,那张写着“彗莺非器”的便签纸被体温焐得温热,而他的心里,却像被冰雪覆盖的湖面,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他不知道,蝰蛇酒吧里等着他的,除了失联的接头人,还有一个会彻底打乱他所有计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