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圈你在怀，芳心大乱 待陆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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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沉舟定好陶罐，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回到店里时，已是快到开门营业的时辰了。此时铺门早已大开，大家都忙碌在收拾之中。
他刚跨过门槛，便见两个身形相似的年轻伙计正在摆放桌椅，这二人正是新来的王龙、王虎兄弟。
其中略瘦削些的那个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便熟练地招呼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咱们还没正式开门迎客，您可以在门口稍坐等候，一会儿好了我们叫您。”
这一声，听得陆沉舟直接顿住了脚步。
在一旁的赵平闻声抬头，一眼看见了陆沉舟，连忙出声：“王龙，那是咱们东家！”
王龙闻言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不断地躬身：“东、东家！对不住，我不知道是你。”
另一个稍壮实些的伙计王虎也赶紧停下动作，跟着哥哥一起向陆沉舟问好。
陆沉舟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你做得很好。开门做生意，无论谁来，都该先招呼着。”
王龙见东家没怪罪，还夸了一句，松了口气，憨憨一笑。
陆沉舟的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问向赵平：“苏言可醒了？”
赵平回道：“醒了，您刚走不久言哥就起了。现在在后头小仓库里，说是要清点一下库存，看看哪些调料和干货需要补货，顺便把你前几日新买的那些干菇也归置进去。”
“好，你们先忙着，按平日的章程准备开门。我去后面看看。”他对赵平和王家兄弟交代了一句，便转身朝通往后院的小门走去。
穿过后厨，陆沉舟来到小仓库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只见苏言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费力地想将一袋新买的干菌菇放到架子的上层。
陆沉舟没有出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快步上前，从苏言身后伸出手臂，胸膛几乎贴上苏言的后背。
一手稳稳托住那袋摇摇欲坠的菌菇底部，另一手扶住袋子另一侧，略一用力，便将它稳稳地推上了架子。
而这个姿势，又很像将苏言半圈在了怀里。
苏言在他靠近的瞬间就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沉舟胸膛传来的热度。
陆沉舟放好菌菇，手臂却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近苏言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够不着，怎么不叫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尖，苏言浑身一颤，像过了电似的，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
他猛地向旁边缩了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仓促转身，结结巴巴道：“陆、陆大哥……你回来了……”
陆沉舟这才收回手臂，后退一步，心情大好，却也不再逗他，免得真把人吓跑了。
“嗯，回来了。”他语气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戏谑只是苏言的错觉，“刚才去定了几件陶罐，等过几天天冷了就上新品。不过这些菌菇……品相不错。”他指了指架子上刚刚放好的袋子，成功地将话题引回正事。
苏言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是啊，我看着也很新鲜，泡发了炖汤应该很香……”
陆沉舟点点头，目光在略显凌乱的小仓库里扫了一圈，问道：“可忙完了？需要我一起帮你吗。”
苏言巴不得他赶紧走：“不用！我快忙完了，芸娘在后厨还嘟囔今天准备多少食材呢，你快去看看。”
陆沉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苏言正背对着他，似乎在整理别的货物，但那通红的耳廓却将他的心事暴露无遗。
陆沉舟无声地笑了笑，这才真正离开，留下苏言一个人在仓库里，捂着依旧发烫的脸颊，懊恼地跺了跺脚，心里把那个“不正经”的陆大哥念叨了好几遍，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芸娘果然正在为食材用量发愁，手里拿着一叠单子：“东家，您可回来了。我算了算，有些东西怕是不够今晚的，有些又好像备多了。这天气转凉，客人的口味似乎也有些变化，凉面、凉皮卖得不如前几日了，反倒是热炒和炖菜点得多些……”
她一股脑儿将困惑说了出来，陆沉舟接过单子，仔细看了起来：“凉面凉皮，备料可以减少一半。另外，我看这排骨和鸡骨架的用量也上来了，下午可以提前吊上一锅高汤，晚上无论是做汤还是炒菜浇头都用得上。”
陆沉舟这边商量着，外面的前堂那边很快热闹起来。熟客们陆续上门，赵平带着王龙、王虎兄弟麻利地招呼着。
苏言在小仓库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才佯装镇定地走出来。
他回到柜台后，拿起算盘和账本，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数字上。
只是偶尔，当余光瞥见陆沉舟在后厨门口与赵平低声交代事情的身影时，心跳还是会不争气地漏掉半拍。
午市在忙碌中度过。待到客人们都散去了，大家才有片刻喘息之机会，匆匆地扒了几口饭。
饭后，陆沉舟将赵平和芸娘叫到一旁，低声道：“晚上我教你们做蛋糕的事，还记得吧？下午我会备好食材。芸娘，晚上尽快收拾厨房，阿平，你让王龙王虎把大堂彻底打扫一遍，桌椅碗筷都检查好。”
“放心吧东家！”姐弟俩应道。
随后陆沉舟来到钱柜，看向默默整理单据的苏言，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苏言，晚市后你若有空，也来后院看看吧。那蛋糕做出来，你也尝尝，给点意见。”
苏言闻声抬起头，正对上陆沉舟望过来的目光，苏言心尖微颤，面上却只轻轻点了点头：“好。”
夕阳西斜时，新一轮的忙碌又开始了。
饭铺的口碑渐起，今晚的客人比平日还要多上几分，直到戌时，最后一桌客人才酒足饭饱地离开。
待一切料理结束，天已经黑了。
陆沉舟在后院的小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面粉、鸡蛋、糖、油等材料，还有那几个特制的打蛋陶盆和竹制打蛋器。
赵平和芸娘洗了手，围拢过来，苏言也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看着，”陆沉舟挽起袖子，开始示范，“这蛋糕能不能松软，全看蛋清能否打成白色泡沫……”
只见陆沉舟一边讲解要点，一边晃动手有力地搅起来。蛋清在竹条的快速搅动下，逐渐变成蓬松的云朵状。
而在一旁的苏言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他认真做事的模样。
“阿平，你来试试。”说着陆沉舟将打蛋器和陶盆递给一旁的赵平。
赵平接过，学着陆沉舟的样子用力搅拌起来，刚开始还不得要领，搅动的过程中蛋液四溅。
最终还是陆沉在看不下去，一点点的指挥，才渐渐找到感觉。而芸娘则在一旁小心地记着调配比例。
待赵平将蛋清打到合格的状态，与芸娘调好的面糊小心翻拌均匀，倒入提前刷好油的陶盆中。陆沉舟才将其放入下午便已预热好的简易烤窖里。
当那股浓郁的、带着焦糖香气的甜香从窖口飘出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陆沉舟小心地取出蛋糕，倒扣在木板上。等它渐渐变凉，才小心地切开，他先给赵平和芸娘各分了一块，又切下一块，很自然地递到了苏言面前。
“尝尝看。”
苏言接过，指尖在接蛋糕的过程中，他的指尖与陆沉舟的手相碰。那短暂的触碰也让苏言心头一跳，他低着头，小口咬了下去。
松软、香甜、新奇的口感在舌尖炸开。他抬起头，对上陆沉舟含笑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诚实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很好吃。”
赵平和芸娘早已大口吃完，也赞不绝口。
陆沉舟拿起最后一块蛋糕，自己也尝了尝。
“味道尚可，但底部略有点焦。不过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关键步骤和手法，你们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东家！”赵平用力点头，“这搅蛋清的活计交给我，保证越练越好！”
“面糊的比例、翻拌的手法，我都记在本子上了。明日若有空，我想再试一次，看看自己独立做能到什么程度。”芸娘说道。
“好，有志气。”陆沉舟赞许道，“这蛋糕看似简单，但也不好做。你们多练习，将来新铺子开起来，这便是咱们的招牌点心之一。”
他又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苏言，温声问：“你觉得如何？可有什么想法？”
苏言正小口吃着蛋糕，闻言抬起头，认真道：“味道确实很好，只是……这名字叫蛋糕，听着有些直白。若是将来放到铺子里卖，或许可以取个更雅致些的名字，比如金玉糕、云朵糕之类的？”
他这话一出，陆沉舟眼睛一亮。
“说得好！”陆沉舟击掌赞道，“金玉糕这名字不错。”
苏言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悄悄弯起。
芸娘也笑道：“苏言说得对，是得有个好名字。金玉糕听着就喜庆！”
“那便暂定这个名字。”陆沉舟拍板，又嘱咐道，“今日便到这里。天色不早了，都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照常开门。芸娘，阿平，练习的事不急在一时，先把饭铺的活计做好是根本。”
“知道了，东家。”两人齐声应道。
赵平和芸娘帮着把工具和剩余材料收拾好，便结伴离开了。小院里，又只剩下陆沉舟和苏言两人。
“累了一天，你也早点歇着。”他走到苏言身边，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拂去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点面粉。
苏言却没有躲闪，只低低“嗯”了一声。
“明日康老约了我去看铺面。”陆沉舟忽然开口道，“就是之前提过，你若得空……可愿与我同去？”
苏言抬起头，对上陆沉舟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
“好。我跟赵平交代一声，上午应当可以。”
陆沉舟笑了：“那便说定了。”
约好了同行，陆沉舟便不再打扰苏言休息，
“回吧。”陆沉舟轻声道。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内，在房门口道了别，各自回房。
苏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正充盈着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期待。
而另一间房内，陆沉舟也并未立刻入睡。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刻着平安纹的桃木小牌。
前路漫漫，但有他在身旁，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坚定，也格外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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