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祁途》尽山见川

20、误入20 生日快乐

　　祁妍正坐在公共休息区的长椅上按摩着脚踝。

　　真是人越慌，做事越出差错。

　　刚才慌乱中被绊了一脚，还好她反应及时，立马站稳回正，要不然就会当着众人的面摔一个狗吃屎。

　　“不过，希承哥哥应该没看到她吧。”

　　祁妍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刚才宋希承的眼神，商场里这么多人，就算他是望着她这边的，也不一定就是在看她啊。

　　祁妍自我安慰着。

　　可才坐下来没几分钟，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这样疏忽地立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祁妍的视线。

　　“干什么坏事呢？”

　　宋希承弯下身，将一瓶冰矿泉水递到了祁妍眼面前。

　　祁妍缓缓抬头，来人正是宋希承。

　　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灭。

　　所以说，她刚才被人绊了一脚的囧态，宋希承全都看见了。祁妍盯着宋希承望了两秒，尴尬地接过宋希承给的水。

　　“谢谢哥哥。”

　　冰凉的矿泉水瓶敷上扭伤的脚踝，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宋希承走到祁妍身旁的空位置上坐下，他望着祁妍红肿的伤口，原本想质问她“躲什么”的话，只好又收进肚子里，转而问她：“你一个人来的？”

　　祁妍没有侧过头来看他，她眼睛避开宋希承看向前方电梯口来来往往的人群认真回答，“没有，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宋希承：“他们人呢？”

　　祁妍指了指他们身后一点钟方向：“在电玩城里。”

　　回想起刚才祁妍所站的位置，的确是在电玩城门口，“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

　　想起刚才在娃娃机前费力半天一个娃娃也没抓到的自己，祁妍失落，“我玩游戏不大行。”

　　宋希承双手抱臂看向祁妍，像是猜到了什么，“你不会一个娃娃也没抓到吧？”

　　祁妍惊讶的转过头。

　　“？”

　　希承哥哥怎么会知道她是去抓娃娃的？

　　望着对面人不敢相信的吃惊面庞，宋希承内心泛笑，还真是什么想法都直接挂脸上。

　　“在这坐好，别走。”

　　宋希承站起身叮嘱祁妍，转而走向不远处的电玩城。

　　从进去到出来总共没花费几分钟，一个小兔子玩偶就被宋希承拿在了手上。

　　还是祁妍最想要的那只粉色长耳兔。

　　祁妍乖乖坐在长椅上，她直直地注视着宋希承的身影，从离开到走近。

　　“拿着。”

　　宋希承站回祁妍身旁，将长耳兔玩偶递给了她。高兴的站起身，可能是因为太过心喜，祁妍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此刻疯狂跳动的心脏。

　　祁妍接过宋希承给她抓的娃娃，她摸着长耳兔毛茸茸的耳朵笑了，“谢谢哥哥。”

　　“还能走吗？”宋希承看向祁妍红肿的脚踝。

　　祁妍试探的迈出脚步，走是可以走，就是有点疼，她不想让宋希承担心于是便撒了谎，“可以的，不碍事。”

　　可宋希承直接转身背对着祁妍蹲了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肩朝祁妍命令，“上来，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哥哥，我和同学一起。”祁妍拒绝。

　　哥哥的好意她心领了，只是让哥哥背自己，祁妍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奇怪。

　　这不必要的肢体接触，还是算了。

　　“那你是想让你同学背你回去？”

　　宋希承的一番话，提醒了祁妍。

　　如果让小蝶和那几个不熟悉的男生朋友扶她回去，那岂不是更尴尬。

　　思考片刻后，祁妍妥协了。

　　她缓缓靠近宋希承，宋希承将她背了起来。

　　背上的祁妍很轻，宋希承背着她并不很吃力，他们穿过人潮、台阶，在商场路边打了车。宋希承将祁妍扶上后座，先让司机带他们去了药店，他给祁妍买了些治扭伤的药，然后才把祁妍送回了学校。

　　其实等祁妍回到学校时，扭伤已经不怎么疼了，但宋希承依旧叮嘱着她必须按时敷药。

　　祁妍认认真真地听完宋希承的“唠叨”，心里是暖暖的一片。

　　她目送着宋希承的车子离开，直到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才转身走进校园。

　　——
　　这年冬天来的格外迟。

　　已经立冬了，依旧是没有要降温的征兆。还维持着十大几度的舒适体感。

　　“各位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十中天气预报站又和大家见面了。明天是2013年12月10日，星期三。景城阴天，气温8到14摄氏度。这里有个温馨提示：最近天气多变，同学们还记得多穿衣服，不要着凉……”

　　晚饭期间，校园广播里正在播放着天气预报，祁妍正侧着脑袋坐在座位上看向窗外枯黄凋落的树叶，而其他同学正埋头背诵《岳阳楼记》，晚自习语文老师说要挨个检查。

　　可祁妍没什么背诵心情。

　　今天是她生日。

　　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她都没有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

　　祁妍难免失落。

　　明明去年父亲还记得的，一早就给她打来了电话，怎么今年就？

　　祁妍不再去想，强迫自己收回分散的注意力。

　　背诵检查结束后便是自习时间，没背出来的几个同学，被叫去了语文老师办公室训话。其他同学像是终于获得了通关秘钥一样，如释重负，各自在座位上安静的写起了学科作业。

　　作为学习委员，祁妍坐在讲台上监督着全班同学学习。直到七点多，一条消息从祁妍的手机窗口弹了出来。

　　是宋希承发来的。

　　宋希承：［我在你们学校侧门的栏杆这里，你找个借口出来一下。］

　　景城十中侧门的栏杆处，一个带着口罩、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身影，正对着不高的栏杆跃跃欲试。

　　一跳、一抓、一跨、一落。

　　堪称完美的一套动作下来，宋希承丝滑落地。

　　等祁妍走来时，他已经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

　　“小不点，这里。”

　　宋希承在祁妍右后方喊住了她。

　　这是校园的一处死角，没有监控，灯光也很昏暗，周遭漆黑一片极其不易被人察觉。

　　祁妍循声回望，看到了缓缓站起身的宋希承，她走上前。

　　“哥哥，你…”

　　直到祁妍定睛站在宋希承面前，她才看清面前这位全副武装的人。

　　宋希承脸上带着的口罩，头上带着的鸭舌帽，将自己包裹的很“密不透风”。

　　宋希承拉开书包，将一个长方形礼物盒拿了出来。

　　“生日快乐，送你的。”他朝她说。

　　今天的第一句生日祝福竟是来自宋希承。

　　祁妍记得，还是在半年多前，她告诉过宋希承她的生日。哥哥真的记住了，祁妍双手接过礼物盒，珍重的抱在怀里，“谢谢希承哥哥。”

　　礼物是个新书包，之前送祁妍去医院看病，宋希承背过她的那个旧书包，肩带开裂，磨损严重，所以在挑礼物时，他直接给祁妍买了个同色系新的。

　　昏暗的四周，氛围变得微妙。

　　祁妍缓缓抬头，借着栏杆外马路边微弱的路灯，祁妍却意外看到了宋希承眼角边泛着的青紫。

　　祁妍原以为他是怕被人发现，才这样全副武装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那是什么？

　　好像是——

　　祁妍抬手就去摘掉了宋希承的口罩。

　　宋希承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惨状就这样显露于祁妍面前。

　　嘴角裂开且泛着红血丝，眼尾和额头处有很明显的几块青紫色裂痕，身上其他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处伤痕。

　　祁妍又侧着头看向了地上那个正方形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早已稀碎不堪的四寸小蛋糕。

　　一看就是刚和人打完架。

　　宋希承站在祁妍面前有点不知所措。

　　事情要从两小时前说起。

　　按照宋希承原来的计划，他本是打算翘掉今晚的晚自习，在晚饭期间来十中找祁妍，将礼物和蛋糕给她，没想到半路遇到了那群未成年小混混。

　　他们有过一次不太友好的交集。

　　一周前在篮球馆，双方因场地不满起过一次争执。只是最后，球场被工作人员要求让给宋希承一方，几个社会哥被保安赶出了场馆。

　　宋希承没想到他们竟找到了他学校。

　　没有给宋希承商量的机会，几人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将宋希承逼进了一个死胡同，还打翻了他给祁妍准备的生日蛋糕。

　　宋希承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打架的本事向来可以，正好这一年多拳脚有些生疏，宋希承放下书包，开始了一场1 VS 4的干架。

　　交战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最终战况是4个小混混全部被宋希承撂倒，而宋希承只受了些皮外伤。

　　宋希承撑着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他捡起被领头黄毛打翻的蛋糕，全程没讲一句废话，拾起书包，吐了口淤血，走出巷子。

　　等赶到祁妍学校时，已经七点多了。

　　“哥哥，你被人打了？”

　　望着宋希承脸上的伤，祁妍竟直接哭出了泪。

　　昏暗的路灯洒在祁妍脸上，宋希承看到有泪水溢出了祁妍的眼眶，然后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下。

　　心底一颤。

　　祁妍竟然哭了。

　　因为担心他受伤而哭了。

　　局促和不安油然而生。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女孩子弄哭，宋希承不知道怎么安慰祁妍，“别哭了，我没事。”宋希承指着额头和嘴角上的伤口向祁妍证明：“我打架又不会输。”

　　祁妍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哥哥，我你不要受伤。”

　　“你不要让自己受伤。”

　　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在乎的人生病受伤。

　　妈妈、爸爸还有希承哥哥。

　　祁妍的担忧不由让宋希承愣在了原地。

　　好像自从母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关心话了。父亲见他打架，只会不问缘由的再教训他一顿，而梁蕾也只会在一旁冷眼旁观。

　　宋希承缓缓抬起手，轻轻拍抚着祁妍的脑袋向她保证道：“哥哥跟你发誓，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宋希承看向祁妍，在昏暗的教学楼死角处，他对祁妍毫无办法。

　　他们看着彼此，带着青涩，带着酸甜。

　　一秒、两秒……十秒。

　　直到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各自都后退了一步。

　　宋希承望向放在地下的那“滩”生日蛋糕，有点可惜，“明年过生日，再送你一个完整的。”

　　但，“好像还可以挽救一下。”祁妍补充说。

　　她随即蹲下身，拆开蛋糕盒，将那块已经是一百多边形的草莓蛋糕拿了出来，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将蜡烛插了上去。

　　“好像还行。”祁妍一点也不介意地说着。

　　宋希承点燃了蜡烛，在这个昏暗的教学楼台阶上，帮祁妍简单的过了个生日。

　　他小声的为她唱生日歌，她满心欢喜的闭眼许愿。只是这生日蜡烛闪烁的烛光，意外的吸引了不远处校园保安的注意。

　　“什么人？”

　　保安大叔朝栏杆处喊了一声，似是察觉到了异常。

　　祁妍赶紧吹灭蜡烛。

　　脚步逐渐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虽说是学校的死角，没有摄像头，但也正因如此，一旦他们被发现也就是退无可退，只能被抓包。

　　孤男寡女、生日蛋糕，一看就是早恋小情侣。

　　宋希承瞄了眼后方，低头在祁妍耳边小声朝她安排：“你躲在这别出来，”

　　“等我把他引开你再走。”

　　祁妍听着宋希承的叮嘱，却拽着他的衣袖死死不肯放手。

　　她不想让宋希承出去。

　　“放假再见。”宋希承带好口罩和帽子，直接从墙后走了出来，拦住了保安大叔即将靠近的脚步。

　　“你谁啊？怎么在这？”保安大叔晃着手电筒质问着宋希承。

　　“我来接我弟放学。”宋希承很自然的说出了这个最似合理的借口。

　　保安大叔：“你弟谁啊？”

　　宋希承：“宋肖毅，初三8班的。”